很快,在部隊的第一個春節到來了,雖然沒有布置什麽春節氛圍,但是閆排在外面買了很多好吃的回來,給這幫小夥子好好解解饞。不過大家最期盼的還是除夕夜能用閆排的手機給家裡打一通電話。
所有人安靜的坐在班裡等著被叫到名字打電話,閆排單獨安排了個房間,屋子裡只有打電話的人和閆排,閆排的意思是他得在旁邊看著,打電話時不能啥都說,泄密可是很嚴重的事情。
有的打完電話回來興高采烈地仿佛還意猶未盡,也有的回來後哭哭啼啼的抹眼淚。輪到木子了,他期盼了很久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是媽媽。聽到木子的聲音,媽媽激動地哭了出來,心裡面好多要對媽媽說的話可到了嘴邊都成了對媽媽的安慰。木子告訴媽媽,自己一切都好,讓他別擔心,然後匆匆的告別、掛斷了電話。
回到班裡的木子鼻子有些酸,但他還是強忍著沒有讓淚水流出來。
終於,新兵營的結業考核開始了,付出的汗水得到了回報,木子以各項考核全優的成績獲得了一次嘉獎。全新兵營唯一的一個嘉獎。
授銜儀式上,看著面前的軍旗和金燦燦的領章,木子好像才明白這三個月的意義。此時的他才真正的算得上是一名軍人,他也知道,要成為一名合格的軍人後面還有很多的路要走,還有更多的汗要流。然而,他並不知道,部隊這個大熔爐正在潛移默化的磨練著他的意志,在他身上已經發生了自己察覺不到卻已經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天,營區來了好多軍用卡車,是來接他們的,所有人都登上卡車離開了。木子看著漸漸遠離的營區大門,有些難以割舍,但又很好奇,自己終究會被帶到哪裡。原來這裡只是用來訓練的地方,並不是他們最終的歸宿。
車隊駛入了HEB市區,晃晃悠悠,終於停車了,所有人下車站好隊列,這裡是一個很大的院子,院子正中央是一個很大很氣派的大樓,木子他們站隊的地方是側面的一個4層樓,這裡是師直屬通信營,是的,木子從今天開始成為了一名通信兵,在這裡,他除了要進行基礎科目的訓練,還有更多的是專業技能的訓練,因為專業性比較強,他們並沒有馬上被分到連隊裡的各個班裡,木子也還繼續做著虎班的小跟班。
有線兵的苦只有有線兵懂,接線、放線對木子來說都是很容易掌握的技能,現在擺在他面前的一道難題就是爬杆,一根黑黑的電線杆插在訓練場中央,一名老兵正在演示,只見他走到電線杆前,從地上拿起一個用背包繩做成的圈套在兩隻腳上,雙手把著杆子,向上一躍,抬起雙腳,把杆子卡在雙腳和繩圈中間,一下,兩下,三下,那名老兵已經躥到了杆頂。停頓了一下,放松雙腳往下滑了一段距離,就松開雙手跳了下來。木子他們驚訝的長大嘴巴,好沒等把嘴巴閉上,之間那老兵又拉開距離,稍稍助跑,在不借助任何設備的情況下,右腳腳高高抬起蹬在杆子上,同側的手順勢攬住杆子,然後左腳上杆,左手抱杆,三兩下又爬上了杆頂,雙腿夾住杆子,雙手張開,就那樣卡在了杆子上。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與其說爬上了杆子,更像是跑上了杆子。
此時的木子除了驚訝更多的是膽怯,因為這名老兵的動作已經打破了他以往的認知,他在心裡已經覺得自己做不到了。確實,這種動作並不是簡單的練習可以做到的,它有很多技巧需要掌握。虎班對他們說“練好這個,就相當於步兵練好了開槍,沒啥難的,只要練出O型腿,基本就差不多了。”聽到這話木子他們看著連隊的老兵,好像是都有點O型腿。所有人哈哈的笑出聲來。這也是虎班第一次在他們面前開玩笑,可能這時虎班才把他們當做戰友而不是新兵來看待了。
時間過得飛快,木子雖然每次上杆還戰戰兢兢,但他已經可以上去了。
馬上軍區要組織一次師級的對抗演練,木子連隊負責保障師部的通信,連長讓虎班個新兵出來歷練歷練,木子成為了虎班的第一人選。很快演戲開始了,木子第一次來到演戲基地,看著廣袤無垠的荒地和山丘,木子略顯激動。雖然專業技能已經掌握的差不多了,可演習場上還是有些不知所措,他只能聽著虎班的吩咐,刨溝、布線,連接步話機。演習場上沒有電視上演的那樣炮火轟鳴,也看不見敵人的身影,做好虎班安排的任務後木子就在附近溜達閑逛了起來。然而此時的指揮車內正在進行著一場無聲的戰役。很快,虎班喊著木子“收線,收設備,轉移陣地。”原來指揮部的位置暴露了,敵人的一個裝甲團正在朝著他們的方向駛來。木子這時才有了點上戰場的緊迫感。他拿起工兵鏟快速的挖土,拽出裡面的電話線,不知哪裡卡住了,木子雙手用力才把線拽出來,來不及多想,收好裝備,裝車,前往下一個地點。很快指揮車又找好了地點,虎班和木子又趕緊布線,連接步話機。這是一個年輕軍官衝虎班喊道,“老虎,快點,無線通信不能用,怕暴露,你們快點扯條線接到接力連,現在只能用他們的通信車給下面發送指令。”
聽到這話,虎班立馬拿了捆線出來,把一頭接在指揮車上,這裡到接力連最少也要1公裡,一捆線根本不夠,木子也懂,於是馬上把自己手裡的一捆線也交給了虎班。拿過線的虎班像脫韁的野馬飛快的向前奔跑著,電話線在他身後形成漂亮的波浪形,他心裡明白這條線的重要性,可能只是用來傳遞一個指令,但為了這一個指令必須爭分奪秒。果然,跑到一半時第一捆線用完了,虎班蹲下身利索的接好第二捆線,又往前跑去。很快,電話線的另一段接到了接力連的通信車上,可是一點回傳信號也沒有,這說明線路有斷點!可是1公裡長的電話線,怎麽找斷點啊!猶如五雷轟頂一般,這種錯誤帶來的後果是無法挽回的,虎班沒有多想在接力連拿著兩捆線,又從原路放線跑回了指揮車。木子坐在地上看到虎班回來,還高興地站起身“虎班,老當益壯啊,這麽快就回來了。”虎班沒有說話,迅速把線頭接到指揮車上。看著虎班嚴峻的表情,木子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可一切都晚了。那名年輕軍官站在車門口搖了搖頭。
幾分鍾的時間,戰場上已經瞬息萬變。就在虎班回來的路上,炮團因為沒能收到指揮部的指令錯過了最佳時機,導致敵人的裝甲團順利通過封鎖線,與步兵團對師指揮部形成了合圍之勢。這場演戲,輸了。
連隊受到了處分,因為沒能保養維護好作戰物資,導致演習失利。虎班也成了連隊的替罪羊。在連裡的總結大會上做了檢討。按理說這種事情是不會發生的,每次演習用的線都是專門準備的。事後,連隊所有人對那條線進行了檢查,在離指揮車20米遠處發現了斷點。木子心裡不確定,不過很有可能這就是自己用力拽的那根。木子找到虎班“班長,對不起,是我連累你了,給你拖後腿了。”
“這事誰也想不到,怪不了誰,點低了。”
年底,虎班複員了,不知道是因為演習的事,還是自己早就有了回家的打算。在部隊兢兢業業了8年,他一直都是連隊的骨乾。什麽任務都能完成的很好。可回到地方,一切又要從頭開始,不知道他是否還能像現在這樣優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