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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想平靜的活著》第2章 家庭變故
  老三出生一年的時候,父親酒後開拖拉機出了車禍,一條腿膝蓋受傷,那時候家裡沒有任何收入,媽媽一個人帶著3個孩子,還要照顧養病的父親。因為沒有能力,只能靠幾畝薄田是遠遠不夠的。剛開始還能考以往的積蓄過日子,之後媽媽到處借錢,賒帳……俗話說“救急不救窮”……時間一久,大家自然不能總是照顧你家。這樣的日子過了2年。哥哥把這些年的事都看在眼裡。小小年紀,默默的扛起照顧弟弟妹妹的事情。

  人休息的久了,就廢了。很多人都不在找父親去工作,父親也很著急,眼看家裡就開不了鍋了。終於,父親找到了去大石山拉石頭的工作。家裡除了生活開銷,還要還這幾年的各種饑荒。

  夏天就像下午的太陽一樣,慢慢的離開了。從一片玉米地裡走出一個小孩,還有一個更小的小孩。哥哥黝黑的臉迎著落下的太陽,看著天邊的火燒雲,咧嘴一笑,露出一顆虎牙。陽光照射在哥哥的臉上就像給哥哥鍍了一層金色。弟弟仰望著哥哥,嘴巴縮成O型。遠遠的望去,就像一幅油畫,讓人駐足觀看。不禁感歎歲月靜好。

  哥哥要去上學了。媽媽爸爸要去收莊稼,那個年代,農村一天隻吃兩餐。下午一點過後吃飯。爸爸媽媽去收莊稼了。就剩下姐姐帶著老三在家裡,他們下午跟鄰居小夥伴玩兒,等哥哥放學後,纏著跟哥哥玩兒,肚子餓的時候,從家裡拿一個早上的窩窩頭啃幾口實在是難以下咽。顆粒感太大了。

  哥哥像一個小大人一樣,熟練的抱起柴禾,走向灶台,生火燒水,把水灌到暖水瓶,再燒一鍋水。給妹妹弟弟拍掉身上的泥土,脫下髒衣服泡在水裡,妹妹弟弟坐在小板凳上,看著忙碌的哥哥,問著哥哥在學校發生的事。哥哥把燒好的水,兌上涼水,開始一個個的幫妹妹弟弟洗簌。天色漸漸暗下來了,哥哥把囤了兩天的衣服洗了。小小的身影,坐在洗衣服的大盆外,熟練的在搓衣板上搓洗著衣服。哥,你累了吧。

  天完全黑了,哥哥知道爸爸媽媽快回來了。妹妹弟弟也在哥哥講的故事中睡著了。哥哥很餓,去菜園子撒泡尿,摘一根黃瓜,用手一擼,把刺擼掉,直接上口嚼起來。

  遠遠的聽到爸爸拖拉機的聲音,哥哥打開大門,準備迎接他最愛的媽媽回來。哥哥早已經打好了水,準備好撣子。隨著拖拉機的聲音進入院子,家裡窗戶上也多出了兩張開心的臉。爸爸停好車,媽媽下車撣去身上的土,一把抱住哥哥,哥哥開心的笑著。妹妹弟弟也在窗戶上開心的叫著。爸爸一邊撣身體,一邊咧嘴笑著。

  餓了一天,肚子咕咕叫的父母,把一車的糧食蓋上塑料布,洗漱完,喝著熱水就著窩窩頭就啃,媽媽看著哥哥消瘦的身體以及黝黑的臉,抱著哥哥親了哥哥的額頭,媽媽心裡肯定很難受,讓小小的哥哥承擔著許多許多的負擔。弟弟也湊過來抱著媽媽。爸爸抱著姐姐也開心的親不夠。

  老三上幼兒園1年了,像往常一樣,放學的老三,最喜歡跟同學回家,去認同學家在哪裡。中午放學大家都是回家吃飯,老三跟同學回家給同學家長一個措手不及。有的同學媽媽很熱情的招待他,有的同學家長就沒有好臉色給他,直接帶孩子進屋裡把們一關,任憑老三怎麽喊,同學也不出來。老三隻好灰溜溜的朝家的方向走去。

  不好,腹中一陣絞痛,完了!!!要拉!……“我的天呐~~好尷尬!!!!”這時候老三覺得家是那麽的遙遠。“平常都是我笑話別人,今天我就要變成我嘲笑的那個人!!不行,我要堅持!!再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

  一戶人家男主人正在院子裡擰開水龍頭,“唰……”水龍撞擊鐵桶的聲音像一聲刺耳的命令衝擊著老三的耳膜。老三隨即表情變的不再痛快,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尷尬……

  老三叉著腿一步一步的往家挪。身後的大孩子看到他的樣子,心中不免已經有了答案。哈哈哈哈哈哈……一陣哄笑。村裡的小虎大聲喊著:“看,他肯定拉褲子了,哈哈哈……”

  在嘲笑聲的尾隨中,老三回家了,打耳朵一聽,爸爸在家,他可不敢回去,怕被爸爸罵,只能等待爸爸出門才回去。還好,爸爸的沒說幾句話從院子裡跟朋友出來了,看見老三便嚴厲的質問道:“去哪裡野了,快回去吃飯。”老三哦了一聲,灰溜溜的進屋了。

  媽媽幫老三清理完身體後,又去忙其他事情了。老三吃完飯,上炕睡午覺去了。下午還要去上學。

  日子就這樣無聊又平常的過著。

  老天像是要跟這個家庭過不去似的,這天老三跟姐姐回到家,爸爸不在,媽媽紅著眼睛說:“四叔出車禍去世了。”爸爸去找那個實習司機去報仇了。殊不知人家已經躲起來了,再怎麽找也找不到了。這次事件,對爸爸整個家族都是巨大的打擊。爸爸跟大伯每天喝酒。日子久了誰都會從悲傷中走出來,可是爸爸卻是那個最後走出來的人。直到老三快上小學,爸爸才從中走出來,這時這個家更加窮的不像樣了。

  剛剛還完的饑荒,又積攢了一大堆。堅強的媽媽,和瘦小的哥哥,在這兩年承受了太多。

  那些日子媽媽真的很難。父親的酗酒,每天哭哭啼啼。每天活在自責中,自責自己不能幫弟弟報仇。而造成車禍的主責任人,卻結婚生子。繼續當他的司機,都是一個村的人,低頭不見抬頭見,大搖大擺的從父親面前走過。父親在自責自己無能為力的時候卻沒有想過自己也有家庭,自己還有3個孩子。整個家族所有人早就已經各自過各自的生活去了。卻只有父親沒能早早走出。從兄弟情這方面,父親重情重義。從父親的角度出發,父親是一個不稱職的父親,他不顧自己的老婆孩子。只顧自己的情緒宣泄。

  媽媽在第一年裡,也不知所措,看著別人家孩子能吃饅頭,白面條,偶爾還能吃肉。再看看自己的3個孩子,別說白面饅頭,連窩窩頭都快成為奢侈了。……

  臘月的天氣真的很冷很冷,大片雪花夾雜著西北風落下,速度快的宛如一片片小刀子。哥哥期盼的在家門口等待媽媽的回家。小小的臉盤上,有凍傷,也有皴裂的痕跡,紅紅的,媽媽去了街上找了一份工作,在裁縫店幫工,打下手,做了一個臘月。在這份工作的加持下,家裡終於能把年關過去了。哥哥在暑假裡學會了很多生活技能,哥哥會做飯了。帶弟弟妹妹也是一把能手了。在這些瑣事的重壓下,哥哥的學業也沒有落下。

  老三跟姐姐沒心沒肺的生活著,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只是知道自己家沒有別人家吃的好。

  奶奶生了8個孩子,沒有一家會來照顧幫襯一下家裡。那時候家家戶戶都生活困難,誰家也沒有比誰家好到哪裡去。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一點都沒錯。

  只有當你自己心向陽光,積極向上,生活的陰霾才會慢慢的被驅散。

  今年的年關在媽媽的努力下,買了年貨,囤積了生活用品。也給孩子們買了新衣服。也給哥哥買了新衣服。哥哥開心的笑了。父親知道自己的墮落,愧疚的主動去掃塵,準備過年用的碗肉。這個家,在媽媽的堅持下,總算向上發展了。

  年三十了,三個孩子很開心,爸爸貼對聯,媽媽準備火燒,哥哥帶著妹妹弟弟去放炮仗,跟鄰居小夥伴們玩兒的不亦樂乎。晚上父母及鄰居都在隔壁舅老爺家看春節聯歡晚會,因為只有舅老爺家有電視機。

  十二點了,爸爸帶著孩子們去放鞭炮了。媽媽站在院子裡看著爸爸帶著孩子放鞭炮的樣子,苦澀的笑了。此時媽媽心裡肯定有萬般的滋味吧。媽媽太難了。哥哥在玩耍的同時,扭頭看向了媽媽。裂開嘴巴,露出了他的虎牙。

  初一,要去給爺爺奶奶拜年去了,哥哥帶著妹妹弟弟大早上沒吃飯就去了爺爺奶奶家。算上過年去奶奶家,他們一年去奶奶家的次數屈指可數。雖然離的很近。奶奶會給三個孩子兩塊錢的壓歲錢。這個年就算拜完了。然後哥哥帶著妹妹弟弟回家去了。

  家裡初一的早餐特別豐盛,有很多肉食,涼菜,可口的大肉餃子,蒸的花饅頭,還有熬菜湯。還有飲料。三兄妹狼吞虎咽的吃起來。滿足的很。

  初二,跟著爸媽去村大街那邊住的舅舅家了。看外婆去咯。外婆年紀有點大。身體年輕時候落下病根。腿走不動路,三個孩子平時想去找外婆,也沒有去,哥哥會說,不要去麻煩外婆。外婆身體不好。

  外婆是在40多歲的時候抱養的媽媽,外公比外婆整整大了18歲,外公在將近60歲時,得到媽媽這個女兒開心的很,一直當自己的親閨女養。

  到了外婆家,舅媽做了一桌子的菜,比老三家昨天吃的豐盛多了。開心極了。吃完飯以後,爸媽跟舅舅外婆一家聊天,由於舅舅比媽媽大很多,所以表哥表姐比老三兄妹們也大很多。外婆舅媽表哥表姐他們都給老三壓歲錢了。每個人給10快,老三一下就有50塊了,他風也似的跑了。跑到大街上,花5快錢給自己買了一把槍。就回去了。姐姐被哥哥拉著沒有亂花錢。他知道,舅舅一家在變相的接濟自己家。老三跑太快了……

  150快的壓歲錢能給這個家庭帶來什麽樣幫助。

  下午,回家後,二姑家的表哥過來找老三玩兒了,他從縣城裡過來奶奶家,穿著特別漂亮的新衣服。表哥隻比老三大五個月,所以他每次從城裡過來都找老三來玩兒。

  表哥暫時不回縣城,會在村裡住幾天。隔天老三去奶奶家找表哥玩兒,這時3個姑姑都在。老三去屋裡每個人都喊了一遍,老三不願意去見奶奶家的親戚。小小年紀的他還是看的懂別人喜歡或是嫌棄的眼神。很快表哥從炕上下來,一起跟老三去玩兒了。

  …………

  年很快就過去了,過了元宵節,學校也開學了。三個孩子都要去上學了。父親休息太久了,去找工作去了。休息的這兩年,父親把拖拉機賣了,換成了小三輪車。謀生的手段就這樣沒了。只能去找個零工。零工也不是那麽好找的。

  媽媽經過一個臘月的裁縫幫工,知道了裁縫那時候火,於是去縣城報名學習裁縫了。每天早出晚歸,天不亮就走了,天黑才回家。這個家的重擔又到了哥哥身上。

  哥哥一大早起床,帶著弟弟妹妹去上學,10點放學回來給弟弟妹妹熱饅頭,熬小米稀飯。炒一個冬天囤積的大白菜土豆燴菜。吃完帶著妹妹弟弟急急忙忙去學校上課。12點學校放學,哥哥馬不停蹄的回家收拾早上的碗筷, 和面,生火,做面條,挑水,吃完飯,讓弟弟妹妹去睡午覺,哥哥做完所有的事才開始寫作業,把要洗的衣服泡起來。時間也差不多了,要喊弟弟妹妹起來上學了。日子就這樣重複的過著……,周末哥哥要早起打掃院子,收拾家裡。吃過早飯姐姐去好朋友家寫作業。過年蒸的饅頭已經吃完了,媽媽抽空又給蒸了好多,哥哥做完作業還要抽時間帶弟弟去玩兒,真是個小男子漢。

  一個月過去了,媽媽學完了,三個孩子很開心。可以每天看見媽媽了。

  第二天一早,媽媽跟爸爸又不見了。

  第三天,媽媽在街上租了一個鋪子,裁縫店就這樣開起來了。

  家裡又剩下3個孩子了。眼看老三也要上小學了。

  某天周末老三跟鄰居玩耍累了,就自己回家了,沒吃東西就睡了,正好家裡沒人。一覺醒來,老三感覺好難受,哇哇大哭起來。鄰居大哥哥進來問情況,老三含糊不清,就把老三帶回家,鄰居大媽給老三盛稀飯,在稀飯碗裡打了一顆雞蛋,看老三無精打采,一摸額頭,老三發燒了。老三喝完稀飯,伯母馬上讓大哥哥騎車送老三去了媽媽的店。

  等老三醒來,看見的是爸爸著急的臉。老三第一次看到爸爸溫柔的臉對著自己。感覺好好啊。老三起來吃點東西,又睡過去了。

  轉天,哥哥姐姐都搬到店裡住了。經過老三的生病,媽媽決定還得把孩子放在身邊。孩子們自然都很開心。

  家裡買了電視機,3個孩子捧著電視看《小龍人》,《西遊記》開心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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