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不過20歲,相貌平平還有點土,話雖如此,但我卻毫無自知之明,總自以為是人生主角,拯救世界和平的任務就拜托我了。
當我高二那年,第一次在網絡上接觸到“小醜”這個詞匯,卻越發感覺簡直是為我量身定做。
我本想再掙扎一下,可我心智已經成熟了,作為一個四肢健全的人。
我妥協了,我就是人生的小醜。
世界和平什麽的,毀滅吧,全都毀滅吧。
我生自農村,家裡窮得負債累累,小時候跟狗搶過飯,所以我打心底向往大城市,總想離開窮鄉僻壤,離家人遠一點。
因為鄉下人更土,他們甚至連智能手機都不會用。
每次放假回村,要不給隔壁二大爺設置彩鈴,要不就給西邊的太奶換電池,我都能當黑客了。
目光短淺的他們,配不上我高尚的價值觀。
中學時我談過兩次戀愛,一個堅持了3天,另一個堅持了3年。
分手的原因很簡單,她們也配不上我高尚的價值觀。
畢竟我可是讀過幾本小眾外著,看了一些經典電影的人,有獨立的思考能力,甚至還學得一手出色演技,相比之下,其他人仿佛NPC。
我能找到更好的人生伴侶。
之後我考上了縣裡唯一的高中,倒不是說這所學校多厲害,主要是因為我們縣城太小,是真的只有一所高中,盡管如此,在村裡我也可以被稱之為秀才了。
村裡那些沒考上學,外出打工或者去技校的,我是一點也瞧不上,以後我發達了,他們連給我舔鞋都不配,畢竟層次不一樣。
我的荷蘭進口小牛皮皮鞋,必須用鞋油擦!不準舔!
在我心裡,一股強烈的優越感油然而生,我可能就要改頭換面了。
然後,
高中
我完蛋了。
以我優秀的才華,在這3000人的學校裡居然無人欣賞,真是生不逢時,江郎才盡,遺恨西北。
電影裡可不是這麽演的。
像我這種相貌平平的人,在人生最迷茫的時候,肯定會有個白衣少女與我暢聊人生,雌雄雙修,然後修成正果,白頭偕老。
又或者,我偶然得到可以控制時間的超能力,拯救世界,然後俘獲美人心,要不然就化身隱身人,在暗中保護美女校花,有我在,休想外人踏入女生寢室半步。
注:正常電影
結果,到頭來空度了三年,既沒有超能力,也沒等來那位完美女性。
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幻想中。
我只能在發呆時,不斷發散著思維,看著隨風舞動的窗簾,光影交錯,我能在頭腦中勾畫出她的身影,她的容貌,再給她搭配上合適的衣服,她穿著潔白長裙在泛黃的窗簾後面,恍惚間,能看見她窈窕的身姿。
說來也怪,枯燥乏味的課堂,有這麽一個人作伴,頓時變得趣味盎然。
不幸的是,整天對著天花板傻笑,使我變成了油膩男,被班裡的姐妹拉入戀愛黑名單。
高中,是我不願提起的一段往事,僅是回憶就很頭疼,除了某些重要的事,其他的都記不清了,乾脆不再提。
不過還好,心心念念的大學生活總算來了。
玫瑰色的大學正等著我。
喂喂
估計大多數新生都會這麽想吧,可結局卻是整體癱在床上,教室餐廳宿舍三點一線,什麽夜生活,什麽情侶酒店,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班裡女生的名字都認不全,總不能拽起人家的手就往小樹林走吧!?
看來我在把妹方面有所缺陷。
總的來說,這就是我目前的人生,沒有驚心動魄,沒有浪漫滿屋。
只是一個普通人的衰仔日常。
罷了罷了
走馬燈可以結束了。
回到現在,我正被五花大綁地捆在床上,腦袋倒是可以左右搖晃,但我的屁股好癢。
誰能幫我撓撓!?
我看著陌生的天花板,這屋裡連個窗戶都沒有,空氣中一股消毒水味,難不成我被人販子拐了,馬上就要被掏心掏肺!?
我一生如履薄冰,竟落得如此下場,八成是走不到對岸了。
平平半生,連女人都沒碰過,還是童男,甚至半夜寂寞了都隻敢看歐美日韓,誰叫我不對自家人開槍呢。
扎心了老鐵,灑家也是落魄了。
也不知道有沒有人報警,爸媽是指望不上的,去世的爸,生病的媽,上學的爺爺,即將破碎的我。
希望學校那幫人能注意到我失聯,派FBI救我。
屁股還是好癢……
人販子要是個美女就好了,那我反殺以後,嘿嘿嘿……也不算犯罪吧。
幻想很美好,可如果摘我腰子的是個八尺大漢,我又這麽嬌弱,他萬一有點特殊癖好,那後果就是隔江猶唱後庭花了。
還是來美女吧
就算反殺不了,好歹是死在女人手裡,還蠻符合我的人生格言,抖M屬性大爆發,抖抖抖……
我雙手被皮帶勒住,手指勉強能活動,身上穿著一身束縛衣,是那種拷問時犯人穿的。
現在人販子都這麽專業,殺雞焉用牛刀啊。
我抬起頭,再看看四周環境,至少要明白自己死在哪裡,有機會變成孤魂野鬼的話,也好來報復。
透白的牆,昏暗的燈,鏽跡斑斑的鐵門,床旁邊還有一個小櫃子,上面是手術刀和一些瓶瓶罐罐。
然後
還有門外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完蛋
真的要被摘腰子了。
我緊閉雙眼,裝作還在睡覺,能拖就拖,能晚死就晚死。
我這教材書式的演技,要是能騙過人販子,讓他們以為我死了,沒準就不管我了。
可惜味道演不出來,要不然我非把屍臭演得活靈活現。
腳步在門口停住了,外面的要進來,開門聲傳入耳朵。
哢嚓
門被打開。
不知為何,我一聽到開門聲就汗毛聳立。
腳步聲又響起來,但這次聲音更響,傳播在整個屋子。
我知道, 那個人進來了。
我仍緊閉雙眼,把自己裝成死人,試圖蒙混過關。
當然,我也想過其他出場方式,比如,猛地睜開眼睛,拌個鬼臉,調戲一下對方,“桀桀桀,是不是被嚇一跳”但後果就是暴屍野外。
還是裝死好,裝著裝著,可能就連死都察覺不到了。
那個人在向我靠近,我甚至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好香,有股茉莉花香,人販子還挺有情調。
他來到我旁邊了。
就站在床的一側。
他在打量我,我能感覺到,他正在看我的臉……還有腰子。
我的臉部肌肉忍不住顫抖,青筋暴起,牙齒在嘴裡打顫,我快忍不住了。
忍不住了。
“別裝了,起來。”
她說話了,她是女的!
我下意識睜開雙眼,瞬間鎖定身旁那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醫生專用白大褂,扎著高馬尾,臉上沒有過多化妝品修飾,身材高挑,樣貌出眾……我為什麽會注意到這些!?
她眼睛裡有一種獨特的光,充滿堅韌,搭配上細柳眉,酷似古代俠女……我在想什麽!?
聽到她的聲音,冷酷中不缺理智,言簡意賅,每一個字都被她專門處理過,叩問靈魂……我都懶得吐槽。
於是我就這樣直勾勾盯著她的臉,一言不發。
哦!
對了,
走馬燈回憶了這麽久,我還沒說自己的名字。
我叫……
“你現在是吳息,還是李木良。”程巧問。
“李木良”我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