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難怪我總感覺到一種違和感”
“外面都是披著人類外貌的怪物,而且還都是我熟悉的人”
吳息緊鎖眉頭,“那真正的李木良和陳藝斐在哪兒?”
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該不會……他們真的死了?”
“該死,之前的事我居然一點印象都沒有,看來目前隻恢復了這幾天的記憶”。
整理完現狀,吳息沒再選擇等待,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趕緊出去自己調查清楚。
雖然外面也並不安全。
但從他的觀察看來,怪物李木良與怪物陳藝斐似乎並不和睦,甚至可以說,兩者極有可能互為敵人。
怪物陳藝斐強烈阻止自己去開門,她似乎很害怕與李木良對抗。
“那樣的話,等我回到現實,就立刻去開門,趁著他們打得兩敗俱傷,我就順勢逃走。”
吳息謀劃著逃生方法,雖然這個辦法危險性極大,但有辦法總比沒有好,說不定會有奇跡,換來一線生機。
“我更擔心的是,怪物陳藝斐有可能打不過李木良,萬一她被瞬殺,那我照樣完蛋”
“又或者是兩人突然聯手,打算先弄死我之後再瓜分……但這種可能較小,要是他們想殺死我,我早就飲恨西北了”
“唉”,吳息歎一口氣,“這已經是我能想到的最好方法了”。
“完蛋就完蛋吧,反正我也活得夠夠兒的了”
與其繼續這種提心吊膽,苟且偷生的日子,不如放手一搏。
話雖如此,可當務之急還是要先離開這裡。
對於這件事
其實吳息已經找到了思路。
他抬起手,手裡正攥著那根「斷指」,他緩緩站起身,長時間的蹲坐讓他精神恍惚了一下,顫抖著身姿,閉上眼睛,貪婪地喘息。
他在腦中一遍遍模擬未來,以便於應對各種可能性。
但結果,無非只有生與死。
因為他根本對抗不了那種怪物的力量。
接下來只要他沒離開,就可能會死,只要做錯一步,就會陷入萬丈深淵。
心一橫,吳息睜開眼睛,目光堅韌,他揚起頭顱握緊雙拳,右手手中那根「斷指」哢哢作響。
他看向身前的六具屍體,視野下降,停留在他們後背的位置。
吳息的目光從左邊那一對組合掃到右邊。
害怕錯過的他又橫掃了一遍。
沒有得到他想要的東西。
吳息壯起膽子,收起肚子側過身,從門口又穿過了這三對死屍,回到了宿舍床鋪的位置。
他已經輕車熟路了。
來到另一側,吳息又依次觀察了死屍的後背。
沒有……
沒有……
沒有……
找到了!
最終,他的目光停留在中間那對死屍上。
死屍的組合是雙方單腿勾住對方腰,胳膊交錯擁抱。
中間這對死屍的後背上,正貼兩隻蒼白乾枯的手,只見那隻左手上,竟然少了一根無名指!
被切掉手指的斷處,並沒有手骨殘渣與肉皮殘留,手上的切口簡直光滑的異常,像是被打磨的明鏡。
這正是吳息要找的!
原來他在拿到「斷指」時便發現,這種類型的手指與六個屍體的外貌極為相似,同樣的蒼白,同樣的乾枯。
很有可能就是從屍體上切下來的。
而那個紅紙盒,明顯是有人為自己留下的提示,從這個思路出發,裡麵包裹的「斷指」就很有可能是重要道具。
是離開的鑰匙!
當然,吳息也不敢賭,他只是想順從自己的知覺。
在那一刻,身體明確的提示他要去試試看。
“居然,真對應上了”
其實,最妥當的辦法,是先去檢查衣櫃夾角內的行李箱。
他自己也沒想到賭的這一把,出乎意料的好。
吳息安慰了自己一句,又陷入糾結。
他明白,如果把「斷指」放回原處,面臨的只有兩種結果。
死屍復活,遊戲結束。
回到現實,萬事大吉(在出去後不被秒殺的情況下)。
無事發生的概率幾乎為零。
吳息吞咽唾沫,上下移動喉結,“贏面不大”。
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凡是個心智正常的人,都會恐懼死亡,敢直面死亡的,要麽是偉人,要麽是變態。
吳息怕死,怕得他渾身顫抖接近昏厥,如果說讓自己吃屎可以免死的話,那他會吃得垂涎欲滴,回味無窮。
可惜現在連吃屎的機會都沒有。
他腦中閃過一道身影,是身穿白色連衣裙的陳藝斐,在漫山遍野的花海中搖動舞姿,她頭戴麥稈草帽,帽簷反插一朵開得熱烈的太陽花。
“息息”
陳藝斐的身影說話了,她的聲音如山谷清泉,悅耳動聽,令人心曠神怡。
為什麽要讓我看到這些畫面,
臨死前的走馬燈真是恐怖啊,
但……還不錯。
吳息動了。
他心情突然舒暢,連伸出去的手都不再顫抖,甚至嘴角都微微上揚,他閉上眼睛,尋找著位置。
“如果你沒死”
“那我這就來找你”。
吳息沒別的盼望,現在的他丟掉了很多記憶,但唯有陳藝斐,深深地印刻在他的腦中。
就為了這一個人,賭一把!
吳息猛的睜開雙眼,「斷指」與那隻手僅有一厘之差, 他滿心憤懣難以消除地怒嚎:
“好~運~來!”
隨著最後一個字吐出,「斷指」與那隻手連為一體……
與此同時,耀眼的強光在吳息眼前閃亮,四周進入白色帷幕。
沒等吳息反應過來,五顏六色,五花八門的,猶如染料般細膩的光,從他眼前飄過,裡面還摻雜著細小顆粒。
吳息傻傻的愣在原地,他想伸展一下僵硬的胳膊,發現無論如何努力,胳膊都沒有聽從大腦發出的指示,吳息動不了了。
他仿佛與這片環境融為一體,可以感受到自己周圍的一切變化,無論是視線盲區還是背後,他感受到光芒交織在一起發生了奇異變化。
這種感覺,像是回到了最單純的細胞結構。
吳息並不知道變成細胞是種什麽體驗,但他就是感覺自己現在,變成了細胞,回到了最原初的開始。
“我這是要死了嗎”
“這果然不是生路麽”
吳息無聲地思索,他想生氣,想嘶吼,想擺脫這種狀態。
可每當有激烈情緒出現時,都會被周圍斑斕的光奪走。
自己的情緒被剝奪了……
又不知過了多久,四周的彩光才終於開始消散。
吳息集中注意力,努力不讓自己的意識脫離,使自己保持清醒。
他明白。
最關鍵的地方要來了。
吳息眼睛瞪得老大,一絲不敢松懈,片刻之後,他終於忍不住疲憊,眨了一下眼睛。
再一睜眼
自己已經身處現實。
他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