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輕松哼著小曲的亞歷克斯逐漸感受到了不安。
他本來悠閑的腳步越來越快,直至變為奔跑。
自從逐漸遠離了行人眾多的主街,他就模糊感覺到似乎有人緊跟著自己。
雖然他確定自己完全沒有得罪過什麽人,但對方也許只是看著他的打扮推測他是有錢人,一時起意地準備來一次劫財。
不知道對方發現現在的他是個窮光蛋會不會放過他。
亞歷克斯有種直接舉手投降對身後的尾行者掏心掏肺,跪下求饒的衝動。
但顯然去賭對面有慈悲之心不是一個理智的做法。
當然,只是一種想法,他也不會真的那麽做,
也許對方得不到財物,直接就惱羞成怒給他來一次終生難忘的教訓也說不準,鑒於對科洛的治安水平的自信,以及這個偏僻的地點,亞歷克斯對凶手能夠逃離法網更是深信不疑。
他隻得期望利用蜿蜒複雜的小巷子甩開對方。
但是無論他怎麽努力,身後的人都控制著距離,若即若離地跟著他,猶如附骨之疽。
直到天空徹底歸於黑暗的支配。
亞歷克斯停下了腳步,這裡是遠離鬧市的“死街”,周圍破落的房屋都已經無人居住,只有流浪漢喜歡在這裡遊蕩。
而這個相當寬闊,以至於不太能夠被稱作小巷的前面是一個死胡同。
三面全是超過五米的高牆,而入口一面僅有一個不足一米寬的窄道。
四周散落著被遺棄的家具和各種箱子,木製零件,然而中間卻沒有絲毫的雜物。
這裡就像是古羅馬的鬥獸場一般,一個精心準備的角鬥場。
亞歷克斯轉過身,身後的跟蹤者終於舍得露出他的身形。
也許他覺得大局已定,亞歷克斯想到,但他的右手已經悄悄深入自己的懷中。
“為什麽要跟著我?”亞歷克斯一邊退後一邊發問。
他想在不知不覺中拉開距離,懷中的手摩挲著小巧的槍身,冰冷的金屬觸感使他愈發冷靜也更加有信心。
月亮恰到好處地走到了沒有被高牆遮蔽的那一面,使得這座角鬥場不至於徹底黑暗。
但也讓亞歷克斯看不清背對著月光的對方禮帽下的面容。
不過也足以讓他確定一些事情,對方的衣著顯然不是什麽小混混。
這也以意味著這不是一次臨時起意。
“看來是無法善終了。”亞歷克斯想到,雖然他還是無法想起到底做過什麽得罪人的事情。
趁著對方沒有動作,亞歷克斯猛地將懷中的小巧手槍掏出,快速扣動扳機,對自己的準頭並不自信的他已經做好清空彈匣的準備了。
不管後續的發展如何,此刻,他要先保證自身的安危。
“嘭!”
槍身響起。
巨大的動能迫使身體踉蹌後退,狠狠地撞在了牆上。
一陣猩紅的血霧從亞歷克斯的右肩處綻放開來。
手槍被甩飛到了一旁的垃圾堆裡。
彌漫的血霧甚至蒙住了他的眼睛,亞歷克斯緊閉著刺痛的右眼,左手捂在右肩上,掙扎著把自己的身體立起來,靠在牆上。
很遺憾,對方的槍比他更快,更準。
亞歷克斯只看到對方的手快速在自己胸前一抹,銀色的左輪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的手上。
下一瞬間,從銀色左輪射出的子彈就像是被甩出一般命中了他的右肩。
無力反抗的他隻得看著眼前的人一步一步往他靠近過來。
六米,五米,四米。
亞歷克斯悄悄計算著兩者的距離,他還沒有放棄,只有足夠近,他才有反擊的可能。
“你是誰?我可從來不記得得罪過什麽人。”
同時他也不忘迷惑對方,他確實想知道對方是誰,但此刻更加重要的是擊倒對方。
三米。
更近了。
亞歷克斯眼神一凝,渾身緊繃,他以及做好暴起的準備了。
但是對方停下了腳步。
用那隻亮銀色的左輪手槍對準他的眉心。
“你真的有那麽痛嗎?”
對方沒有開槍,而是對他發問。
什麽意思,亞歷克斯不解,他覺得對方的聲音相當熟悉。
他眯起了雙眼,隨著距離的拉近,四散的月光終於能夠將對方的身影拓印在他的視網膜上了。
“莫洛…學長?”
他的聲音帶著疑惑與不敢置信。
“為什麽?”
他想要發問。
但是莫洛只是冷靜地看著他。
“你真的有感到痛嗎?”
對方又重複了一次問題。
亞歷克斯停下剛打算出口的質問。
他看向手上的右肩,猩紅的血花印在西裝上。
“什麽…意思。”
“弗麗嘉子彈,這種煉金彈頭擊中目標時,會迅速粉碎汽化,不會傷到人,只會留下血一樣的痕跡。 裡面混有微量的麻醉劑,會讓人立刻昏迷。”
“相比起一般的麻醉彈,看起來更加像是被實彈命中,我從小說裡得到靈感做出來的玩具。”
“所以你沒有打算殺我,那又是什麽事需要把我帶走,直接和我商量不好嗎,我們可是義父義母的親兄弟啊學長。”
雖然有些不太明白莫洛所說,但至少明白他沒打算殺自己。
得知自己不會死的亞歷克斯心情平複了許多,甚至能有心情開玩笑。
“我用了賽爾區的一種有毒蟒蛇的毒液製作了這種子彈。”
莫洛沒有理會亞歷克斯的冷笑話,而是自顧自地介紹起來。
“那顆星球上是全是未開發的叢林,這種蟒蛇被當地的土著稱為死眠蟒,它們只需要五毫克的毒液就能放倒一頭成年公象,而你現在還能意識清醒地和我聊天。”
隨著莫洛的解說,亞歷克斯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右肩既沒有異物卡在體內的異樣感,也沒有被子彈貫穿的感覺。
“你並沒有痛覺,也沒有任何的感情,你的一切行為都只是在符合你記憶中的‘常識’罷了。”
“你只是想到中彈後應該做出受傷的姿態,而不是因為痛苦倒下,你甚至感受不到痛苦,也意識不到自己是個偽物。”
莫洛眼神裡只有冷酷,但他的話語中卻能感受到一絲悲傷與憤怒。
與其說他是在解釋給亞歷克斯聽,不如說他在將給自己聽,來堅定自己的信念而不被迷惑。
在亞歷克斯略帶茫然的眼神裡。
莫洛扣動了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