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樂用李主任的招待信在當地開了一間房,畢竟隨便開房可不是件小事,還是得謹慎一點為好。
身上的那一身的確良也換成了家中的那種破舊布衣,畢竟接下來得在廚房中高強度工作,汗水有可能導致衣冠不整,從而影響評分。
考核地點是蓮都市的國營飯店,是當地排名第二的頂級飯館。
現在的天色已經不晚,齊樂的步伐都加快了不少,在考核時間即將開始之前,不緊不慢的走進市國營飯店裡面。
在走進飯店的那一刻,已經有無數道目光看向了他,這個年輕人這麽有底氣?
像他們都是提早十幾分鍾來的,畢竟這個機會可不好,爭取他倒好時間快到了,還不慌不忙。
害他們浪費了這麽多時間。
這次考試的考官是身穿中山裝的男子,頭上戴著的棒球帽,很難掩蓋得住男子臉上的尖銳目光。
考官喝了一口熱水,開口道:“還踩著點到的,要是再晚幾秒鍾,你都沒資格參加這場比賽了,小兄弟哪個地方的廚子啊?花了那麽多時間。”
“松州縣。”
這句話落在人群裡面激起一陣波濤,一整個松州縣幾乎沒有出現過幾個厲害的廚子。
再加上那邊經濟狀況不怎滴,說是美食荒漠也不為過,每三次考試才會有一個松州縣的人來參加,而且多半會失敗。
就是考官也不再對齊樂抱有太大希望,這個年紀顯然做不出什麽好東西,搞不好是關系戶,過來混一下。
他本來口味就很挑剔,再加上對關系戶極為的反感,想必接下來的考驗不會太簡單就是了。
這對於其他廚師來說也是一個好東西,是相當於直接少了一個競爭對手,接下來的晉升也會更加有把握,畢竟矮個子裡面總得挑個高的。
他們自然不會做出嘲笑齊樂這種傻事,如果到時候把他逼走了,誰來給他們墊底呢。
有人試探性地問道:“請問你可是那松州國營飯店的李主任。”
齊樂搖了搖頭。
有人還想在齊樂口中問點什麽東西,卻被一旁的考官直接打斷。
“行了,考試時間已經到了,現在留給大家三分鍾準備,本次的考試題目是萵筍片。”
“關於這道菜應該不用我過多介紹了,若是連這道菜都不懂的話可以自行離開。”
考官指著眼前的廚具開口道:“想必大家都應該看到面前擺著的大鍋了,本次考試的重點就是在這火候上面。”
“製作菜肴的速度也是很重要的一個考核標準,口感相對沒有那麽重要。”
廚師等級從八級到一級開始劃分,這個等級通常考驗的都是廚師做大鍋菜的能力,畢竟八級廚師更多面對的就是食堂和工廠。
齊樂已經走到了面前的大鍋上,旁邊擺著好幾斤的萵筍,速度是在這場考核裡面最重要的,但這對於齊樂來說並不是什麽難事。
等齊樂把灶台上面的廚具擺好了以後,屋內便傳來了考官的聲音。
“八級廚師考核正式開始。”
當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有人不知所措,甚至不知道先去拿住那萵筍,還是先準備點別的事情。
有人則是下意識的看下了齊樂,他們想知道這個來自松州縣的廚子,會不會像前幾個廚子一樣出醜,要是這樣的話也可以降低他們的緊張感。
考官坐在板凳上翹著二郎腿,把中山裝上衣袋子中插著的筆拿出來,開始記錄每個人的表現。
此時的齊樂已經將萵筍簡單地清洗了一下,伴隨著菜刀的落下,一整根萵筍化作了無數片薄片躺在菜板上面。
這種刀工把考官都看懵去了。
這家夥果然有後台,只不過不是什麽人,而是他那精湛的刀功。
難怪這小子這麽有底氣,這手藝就是他最大的後台啊。
這小子光是刀工就可以當上六級廚師了,只要別的不是太差的話想要再進一級也不是什麽難事。
旁邊的眾人心中一寒,垂死夢中驚坐起,我成反派了?
他們看不起的人有如此大的本領,這不是戲劇裡面才會有的劇情。
眾人不再猶豫,紛紛開始切起了萵筍,畢竟在場的哪個不是憑借努力才當上的廚師,誰也不想當那個墊底的,說出去都沒面子。
中年男子作為考官,拿著紙筆緩緩地記錄這一切。
他倒是給齊樂加了不少的分數,但凡是手忙腳亂的都沒有少扣分。
齊樂菜刀每落下去一次,眾人的心裡就咯噔一跳,就仿佛那刀切的不是萵筍,而是他們的心臟一樣。
一見到這幅場景,切菜的速度不由得提升了許多,一開始還切得整齊的萵筍片,開始變得一片大一片小。
等齊樂已經將萵筍片和大蒜切完,準備下鍋的時候,其余的人都才隻切了一半,就算是切的最快的,也還差了一點。
幾粒花椒撒在鍋中的熱油上面,緊隨其後的便是切好的萵筍。
大鐵鏟開始快速地翻炒了起來,這裡才是最考驗廚藝的地方,想要把這大鍋菜可不是什麽簡單的事情。
這麽一大道菜都不好一點顛鍋但是卻難不到齊樂,常年在農地裡面乾活,令他有一股的蠻勁兒,現在正是將它用出來的時候。
紅色花椒和黑色農家醬油澆在綠油油的萵筍上面,讓萵筍片味道上了一個檔次。
在炒菜的過程中,他還時不時用筷子夾起一片萵筍片嘗兩口,這是因為防止調味料放的太多又或者是放的太少。
在這種緊張的大環境下,已經陸續有人完成了菜品的製作,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淋的濕透。
考官來到菜品的面前,沒有品嘗就直接下了定論,“衣冠不整先扣一點印象分,其次萵筍片切的一塊大一塊小的,不合格,一看就沒有認真做菜的樣子,這是誰考廚師證你當這是在玩遊戲呢。”
被考官訓斥的廚師隻好灰頭土臉地走了,在他旁邊是一個充滿自信的禿頭男子。
“這切的還算不錯,至少沒有上一位那麽敷衍,但是這口感就差強人意了,萵筍片受熱不均勻,有的都還沒炒熟。”
禿頭男子小心翼翼地問道:“那我通過這場考試了沒有。”
考官透露出一種不耐煩的語氣:“不好意思,你沒有通過這場考試。”
“你以為做這個萵筍片是拿來喂豬的?人家工人忙碌了一整天打算吃上一口熱乎蔬菜,你就拿這菜應付他們?”
禿頭男子用行動證明了灰頭土臉這並不是只有一個人,現在走了,還可以搭個伴。
還真別說,兩人一出飯店就聊了起來。
考官在周圍轉了一圈,也就只有一個人可以勉強通過,而且他的辣椒還放了很多,按到了也是不應該給他通過的。
考官的臉都快綠了,怎麽這回來考試的一些歪瓜裂棗,真以為這廚師證是這麽好拿的嗎。
這就不要怪我不給你們通過廚師證了。
看了一眼考場,所以說絕大部分的還沒有進行點評。
大部分的考生都已經可以判死刑了,幾乎沒有通過的可能性只有少部分的,還可以再吃上一點,給個機會。
那個松州縣的小夥子臉上很充滿了自信,這做菜速度倒也不慢,現在已經開始裝盤了,只要口感不要太差就可以過了吧。
齊樂剛把萵筍片裝完,考官就拿著紙筆走了過來,很是熟練拿起筷子夾了一片萵筍片嘗了嘗。
原本還只是想著不要太差就行了,畢竟在餐飲行業幹了這麽多年口味也養刁了起來,但是這萵筍片吃到嘴裡面還真不差勁。
大盤的萵筍片做起來鮮嫩爽口,各種調料都放的剛剛好。
每一片都切得很均勻,這對於他來說就算是極品美人,也比不過這盤中的幾片萵筍,這哪裡是萵筍片,這簡直就是我的夢中情人啊。
這要是系統發布的一個任務都最低,也得給個四星好評。
又忍不住從盤中夾起幾片萵筍片嚼了起來,看著眾人異樣的目光,略感遺憾,這才放下了筷子。
將嘴巴裡面的萵筍片全部咽下,用開水清了清嗓子,露出一副和善的笑容,開口道:“你這水平,在這松州國營飯店裡面做廚師倒是屈才了,哪裡廚師水平不怎麽好。”
“還挺會擠兌自己人的,如果有機會找一下工廠做廚師都比在松州國營飯店要強。”
考官頓了頓,繼續道:“你做菜的速度很快,而且切出來的萵筍片很薄,看起來很均勻,這又造成了一種假象菜的分量很多。”
“辣椒和醬油放的恰到好處,再給菜加了一定的味道,又不會因為調味過度讓人有些作嘔。”
四周的廚師皆是感到有些驚訝,這位主考官是出了名的挑剔,如果說之前主考官吃了好幾片萵筍片也許是錯覺,那這錯覺總不可能接連發生兩次吧。
莫非是在松州縣來的小夥子塞錢了,這才讓一向鐵面無私的考官破例了一回。
畢竟就算是聖人,畢竟在足夠的金錢下也忍不住犯錯,更別提一個考官了。
如果先前最早被淘汰的兩名廚師現在還在這裡的話,還會引發一番爭吵。
考官老來成精,自然是察覺了,那他們眼神裡面的異樣,開口罵道:“看什麽看,一直羨慕別人還不如自己多練練手。”
“擁有擁有好廚藝呢,羨慕別人能讓你的廚藝提升嗎,永遠處在嫉妒眼紅,只會讓你們越來越頹廢,不要讓欲望中華你們熱愛做飯的那顆心。”
考官頓了頓,補充道:“如果你們有所不服的話,就來嘗嘗這菜到底行不行,當然這菜也不是白嘗的,人家辛苦做菜做了這麽久,總得給別人點補償。”
眾人頓時啞口無言,沉默了片刻後,要他們說說閑話可以,畢竟這也不用付錢,但是要他們付錢的話,這就要再三考慮了。
從人群中走出一個先前被淘汰的男子,從口袋裡面拿出幾張錢放在桌上。
吃了幾口萵筍片後轉身離開,幾秒後,手裡拿著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米飯,直接開始在考場上面吃起了飯,吃的那叫一個香。
好家夥考不到證了,乾脆不考了直接進入乾飯狀態了。
看得在場的廚師都忍不住流口水,很快第二個廚師就拿著錢走了過來。
畢竟他們也是一大早趕路過來,再加上有這麽個現場吃播在他們哪能忍受得住美食的誘惑。
考官自然不可能允許這樣的局面發生,直接將那萵筍片收了起來,“所有考試人員在做完飯菜後迅速離開考場,請不要在此地逗留。”
考官將正剩余的菜品全部點評完後,國營飯店裡面的人只剩下很少一批,“在此我先恭喜你們通過本場的廚師證考試,獲得八級廚師證,現在我將為你們頒發證書。”
說完,考官從旁邊拿出幾本紅色的本子,在上面胡亂地寫了一下字, 然後蓋了一個章。
廚師證的設計十分的簡潔,沒有太多花裡胡哨。
在這個年代,一切從簡開始,也沒有什麽那麽多複雜的手續。
齊樂在外面閑逛了一段路,聽著公弟弟嘈雜的聲音,心中忍不住感歎到,不愧能成為市區,看著就要比松州縣繁華許多。
工人們都已經開始建造高樓大廈的,而那邊還隻停留在投資階段。
但是那種泥土做成的土房子依舊可以見到不少,還能見到有人隨地大小便。
供銷社裡,年輕人手裡叼著一根小煙,正在翻著手中的小人書。
這後面是一個售賣旱煙的攤位,這可是老一輩人的最愛,到現在還有不少人使用這種煙草。
他的旁邊是一個售賣豬肉的攤位,這裡的人群是最多的,畢竟想買肉有錢還不行,還得有票,一番精打細算是絕對少不了的。
靠近供銷社門邊的地方,一個小孩正在購買著冰棍,這讓他想起了小時候也是這樣子堆在攤位面前購買的。
剛想回招待所裡面睡一個午覺,就遇到了街邊搔首弄姿的女子,想讓他去看那種光屁股的舞。
齊樂毫不猶豫的就拒絕了,那種舞有什麽好看的,找到一處空地將背包放下。
說是背包,其實就是一個布袋,裡面放著幾團破布,這小貓倒是很乖,躺在裡面就直接睡著了。
似乎聽到了工地中的傳來的動靜,小貓直接驚醒,舔了舔貓腳,發出幾聲貓叫聲。
齊樂摸了摸貓咪,將布袋重新背在心上,朝河流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