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希站在街邊,她用手在臉上抹了兩下,攔住了一輛魔動馬車,坐了上去。
坐在馬車上,她依舊是昂著頭,可是淚水止不住的在眼眶裡打轉。
可是作為煉金道具的鐵馬只能帶她在朗姆城裡轉著,它沒有感情,只是塊被賦予魔力的鐵,無法安慰身後車廂裡的女孩。
南希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學院的。
似乎是一晃神,她就來到了學院門口。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現在她的心中被堵的滿滿,就像是一條小溪被大石頭給塞住了,唯一從石頭縫隙滲出來的水流卻從眼角流下。
這時,下雨了。
......
一滴滴水珠從天空上落下,安夏把手中的術式手冊收了起來,緊接著從儲物戒指裡拿出了傘。
朗姆城是一個多雨的城市,因為曾經有兩個聖域魔法師在朗姆城天空上發生過戰鬥,導致了這裡的元素混亂,影響到天氣。
凡多姆海恩學院也不是沒有試著恢復天氣,這也是他們為什麽會在這裡建校的原因。
五年級和六年級學員的期末考試,都是對混亂的元素進行疏導,疏導的區域越大,那麽成績就越好。
黑色的傘被安夏打開,剛好可以容納的下一個人。
雨水很快就變得非常大,就像一團團小水球從天空上砸下,不少沒有帶雨傘的學員被砸的灰頭土臉,然後才記起輸出魔力進行防護。
原本在月光下並沒有多麽昏暗的世界,在月亮被烏雲擋住之後,徹底陷入黑暗之中。
學院裡的夜明燈紛紛亮起,龐大的魔力從聚魔中樞那邊順著地下如同蛛網的魔力管道,朝著四面八方輸送,為各種夜間設備供能,使得學院裡的魔力含量都提升了不少。
安夏在雨夜中走著,地面上已經升起了一個指頭高的雨水,每一步落下,都有水花濺起。
很快他就看不到其他學員,他們跑的很快,除了想要感悟水系魔法的以外,就沒有人想要在大雨下被淋一身的水。
忽的安夏停住了腳步。
他看見前面的樹下站著一個濕漉漉的人影。
雷鳴聲從萬丈高空上響起,白色的閃電劃過了天空,短暫的照亮了世界,也照亮了濕漉漉的人影。
姣好的身材上是一張美麗的臉。
也是安夏熟悉的臉。
雨水從臉頰流下,淚水也從臉頰流下,就像河流匯入了一起,分不清到底哪個是哪個。
安夏的嘴唇微微張開,一個名字從他嘴中吐出。
“南希......”
......
“啊欠!”
坐在床邊的女孩捂著嘴打了一個噴嚏,一旁的椅子上掛著是濕透的衣物,暗紅色金邊小靴靠著床腳半倒著,百褶裙在不斷滴水,上衣下遮掩著的是私密衣物。
她身上穿著是凡多姆海恩學院男性學員的校服,有些寬大,讓她變得有些嬌小。
“換好了嗎?”
安夏站在宿舍外,他靠著牆壁,看著逐漸變小的雨水。
說實話他很難想象會在這種場景下碰見南希,看上去就像失去媽媽的小鹿,誰看了都會心疼。
“好了。”南希應了一聲。
安夏轉身推開宿舍門,走進了房間。
“沒事吧?”
雖然心中好奇,但是安夏並不會去追問南希身上發生了什麽,除非她主動的傾訴。
“有酒嗎?”女孩抬起頭看著安夏。
“......”安夏沉默,“你知道的,我不喝酒。”
“有酒嗎?”她再次問。
“沒有酒,喝酒不好。”
“有酒嗎?”
“這麽晚了,學院餐廳那邊馬上就要休息了。”
“有酒嗎?”
“......有。”
......
學院餐廳確實休息了,但是安夏之前在餐廳裡打工過,所以有熟人。
“我先回去休息了,安夏哥!”
穿著侍者服裝的少年把一箱的酒交給了安夏後,他揮舞著手小跑離開。
“謝了!”
安夏臉上露出微笑,喊了一聲後,他把地上的箱子搬到宿舍裡。
“卡波琪也納,會甜的酒,應該適合你們女生的口味。”安夏把一瓶瓶酒從箱子裡拿出,擺在了小桌上,“我在餐廳時,有許多女孩點這種酒。”
還沒有等他把酒倒入杯中,南希拿起一瓶還未開封的卡波琪也納,一個風刃魔法切開了酒瓶口,滿滿的酒香頓時溢了出來,霎時間充滿了宿舍中,而她緊接著抓著瓶口,直接噸噸噸朝著喉嚨裡灌去。
安夏在一旁看著大驚失色,手中的酒瓶停在了半空中,南希這時就像女豪傑一樣,大口的喝酒。
淺紅的酒液順著嘴角流出,經過了沒有贅肉的下巴,流過了白皙的脖頸,最後跳過了鎖骨,滑入了胸前的深淵之中。
寬大的男式校服並沒有遮掩住姣好的身軀,反而讓她身上平添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我和父親吵架了。”
南希放下了酒瓶,平靜的說。
她打了個酒嗝,紅暈迅速的爬上了臉頰。
安夏問:“為什麽?雖然只在三年前入學的時候見過叔叔一面,但是我覺得叔叔並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他想要干涉我的人生。”南希低頭,“對不起。”
安夏不解,他沒能明白為什麽南希忽然道歉。
“既然和叔叔吵架了,那麽你的零花錢應該會被斷掉吧。”安夏拿出了下午站在宿舍樓下,南希給他的魔晶卡。
“拿回去吧。”
南希看著安夏的手,並沒有去接,她凝視了許久,“其實我從來沒有接受過父親給的零花錢。”
那這張魔晶卡裡的錢是......
“可以聽我講一個故事嗎?”
“好。”安夏點頭。
時間緩緩的流逝,宿舍裡的男孩和女孩相隔咫尺,女孩在輕輕的訴說過往的經歷,男孩在當著沉默的聽眾。
南希給安夏講述了她母親的故事。
安夏抿嘴,扯出一個笑容,然後摸了摸她的腦袋。
“我不欠他。 ”南希說,“從母親去世後,從他娶了新的女人後,我就不欠他的了。”
“所以,沒有人,可以插手我的人生!”
女孩揚起了倔強的腦袋,她本來就是這樣的,從小是,長大了也是。
安夏沒想到居然是自己引發了這對父女間的矛盾,讓他們原本還能維持表面的父女場面頓時破碎。
“安夏,你離開學院後打算做什麽?”南希忽然問道。
安夏思考了片刻,“回到封地,學習術式,然後......成家立業?”
“術式?”
“嗯。”安夏拿出了術式手冊,“剛買的,既然魔法上我沒有天賦,那麽說不定我在術式上是個天才呢?”
他笑了笑,“學哪個對我來說都沒有區別,所以不至於要在一條路上走到死吧?”
“好!我支持你!”
南希鼓起了臉,握緊了白嫩的拳頭,然後做了一個打氣的動作後,便在安夏的注視中,轟然倒在床上。
“南希!”
安夏蹦了起來,連忙查看南希的狀態。
湊近後,女孩身上獨有的香味混著酒味撲面而來,平穩的呼吸聲,閉起的眼睛,還有紅潤的臉蛋,證明了她只是徹底醉倒了。
安夏松了一口氣,也是,雖然卡波琪也納是甜酒,但同樣也是烈酒,那些來餐廳的女孩都隻敢點一杯,而南希是一整瓶噸噸噸的往喉嚨裡灌去。
把南希挪正,給她蓋上被子,安夏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唯一的床被南希佔了。
那今晚自己睡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