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附近一家以輕音樂為主的高端靜吧,風格雅致,很適合閑聊小酌。
二人在一個靠窗的位子坐下,這裡可以透過玻璃窗欣賞霓虹的長安夜色。
他倆心情不錯,不由得多飲了幾杯,期間笑語不斷,眼神觸碰間絲絲情愫纏繞,美好的宛如一對璧人。
林聲隱瞞自己到了長安,其實是刻意為之,重回這座城市,他總在回避著什麽。
如今和佳人對坐,眼神的交纏之間,他的心中似乎有堅冰在慢慢融化。
此時酒吧內的駐唱歌手在動情地唱著一曲老歌,當林聲夾著煙靜靜聽完,才發現樂瑤一直在含笑地注視著自己。
眼神和以前一模一樣,乾淨,眷戀。
見到林聲手裡的煙即將吸完,樂瑤還懂事地將煙灰缸推到了他的面前。
望著她柔情的眸子,林聲回了個圓圓的微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興許是樂瑤的姿色太過扎眼,畢竟現實世界是沒有美顏與濾鏡的,真實的美人難遇。
這時突然有個男人上前搭訕,他更是挑釁地盯著林聲。
“小姐姐,可以一起喝一杯嗎,交個朋友,你們今天的消費我也全包了。”這是一個穿著還算考究的男人,三十多歲,身形壯碩,看起來應該經常健身。
他臉上掛著自信的笑容,還刻意地抬高左手,露出了手腕的昂貴名表,這一招他屢試不爽。
同時他還輕蔑地望著林聲,眼神充滿了不屑,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在他看來,比起帥哥,現在的女人更愛富哥,雖然眼前這小子不是一般的帥,但在富哥面前也照樣不行。
林聲挑起雙眉,饒有興致地打量了他一番,剛要開口,沒想到身旁的樂瑤卻搶先說了話。
“大叔,這裡沒有人想和你交朋友哦。”樂瑤撇了撇嘴,毫不留情。
同時她伸手將林聲的袖口捋下去了一些,故意露出了他手腕的理查德。
她此時嘴角掛著不屑的笑,瞥了眼那男人的腕表,什麽意思不言而喻。
被稱作大叔,那男人明顯有些不悅,但看到林聲始終淡然的神色,以及其手腕的表,他也沒繼續逞強去試釘子。
此人小有身家自然是懂得進退,見事不可為,他輕哼一聲便訕訕離去。
倒也不是多麽的難堪,畢竟現實中沒那麽多莽夫,這樣的人在社會中才能混得長久。
“為什麽不讓我來解決他?”林聲覺得樂瑤剛才的樣子無比可愛。
“我怕你忍不住揍他一頓,嘻嘻。”樂瑤嘻嘻一笑,而後她歪著頭說道:“而且裝X好爽呀,這種機會可不能留給你!”
其實林聲的身形只是修長勻稱,並沒有那男人健碩,但體質從小就好得異常,或者說好得有些詭異,解決那樣的肌肉男確實很輕松。
林聲搖頭,笑著捏了捏她的小臉兒,知道她是懶得多事,至於剛剛那個小插曲,兩人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一直聊到午夜他們才攜手離去,原本喧囂的街道已經十分冷清,橘色的路燈下,二人的影子像是疊在了一起。
初秋的古城已有些微涼,樂瑤今天喝的不少,出門一吹冷風,竟有些醉意上頭了,走路都晃晃悠悠的,林聲只能抱著她走。
“林聲,大壞蛋,我今天好開心……好想你……你知道我以前多羨慕她……”樂瑤依偎在他懷裡,修長的睫毛顫動,閉著眼睛囈語。
聽到這話,林聲心中酸澀,這兩年他一直覺得虧欠樂瑤,只能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翌日清晨,在樂瑤家中,林聲聞著食物的香味醒來,看到樂瑤已在廚房忙活,熟練地做著早餐。
“你怎麽不多睡會兒,一大早就起來搗鼓。”林聲看著桌上的精致食物,有些責怪地問道。
“嘻嘻,快趁熱吃吧!”樂瑤並沒回答,只是讓林聲趕緊趁熱吃,一縷晨光正好照射在她的笑容上,很燦爛,看得林聲心中很暖。
“瑤瑤,你過幾天和我去一趟燕京吧。”林聲的母親下周便是五十周歲生日了,此前也一直念叨著要他帶著樂瑤。
“好呀!”
……
今天的周慶終於好利索了,精神頭很足,開著一輛不知道從哪整來的越野車,邀請二人去驪山露營。
女生似乎都很鍾愛這些出遊活動,畢竟可以在各處美景拍照,樂瑤也開心地蹦蹦跳跳,三人午後便驅車離開了城區。
路上林聲還接到了父母的視頻通話,當兩位家長看見他身旁的樂瑤,都不約地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們都是普通人,與天底下所有長輩的牽掛一樣,全是孩子的事兒。
越野車沿著盤山公路前進,很快就到達了目的地驪山,幾人能明顯感覺到這裡空氣特別清爽。
“綠翠驪山煙幕間,西陽畫卷似江南,帝王安逸多歸處,褒姒狼煙為笑玩。”
這首名詩不僅描寫了驪山的美景,更體現了它的歷史底蘊。
驪山是秦嶺山脈的一個支脈,眾多古代帝王的陵寢選擇在此,更加印證了它的不凡。
一直行駛到遠離遊客的偏遠地域,周慶才將越野車停下。
幾人合力在一處平地安營扎寨,架起了兩頂帳篷,晚上準備來一場篝火野炊。
接下來的整個下午,他們悠然地遊歷著山中美景,林聲和樂瑤是首次共同遊山玩水,都心情上佳。
當夕陽西下,驪山輝映在金黃色的晚霞中,景色格外綺麗炫目,美如錦繡,正是長安八景之一的“驪山晚照。”
如此美景小妮子自然不願錯過,她催促林聲抓緊給她拍照,不停地擺著各種pose,臉上變換著或甜美或溫柔的微笑。
拿手機拍照的林聲一時間怔住了,他看著面前的紅顏,時光流轉,二人雖已褪去青澀,可再回首佳人依舊。
緣分是個奇妙的東西,努力堅守的總是難以如願,因為當你需要刻意努力之時,往往就已經注定了結局。
那些你所謂的難以忘卻,終有一天會發覺是執念作祟罷了,若因執念而錯過真正的良緣,才是人生大憾。
山中的夜晚來得很早,漆黑很快就籠罩整個驪山,四周靜得只剩不知名的蟲鳴之聲,夜空萬裡無雲,蒼穹繁星漫天。
現代的城市裡光汙染嚴重,星辰幾乎不可見了,大家已很久沒到過這麽多顆星了,銀光漫天。
營地中,一堆篝火劈裡啪啦地燒著,旁邊擺著一些燒烤小食,幾人悠閑地喝著啤酒聊天兒。
餐後,林聲與周慶趁著夜色在遠處開閘放水,為大自然施肥。
此時山中的氣溫已經很低了,小冷風一吹讓人直激靈。
“嘶~,大林跟你講,這層皮割了以後真的變敏感了,走路都能磨硬。”
周慶咧著嘴,用右手揪了揪自己的小兄弟。
“我擦,阿慶你別亂甩,差點滋我鞋上!”林聲無語。
一陣清爽之後,二人找了塊平坦的大青石坐下,抽著愉快的飯後煙,談天說地,十分快活。
半響,周慶看著遠處篝火旁的倩影,他衝著林聲努嘴道:“樂瑤可是個好姑娘啊,大林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後者並沒直接回答,只是緩緩地吐出煙霧,微笑堅定地看了他一眼。
周慶見狀心中已經了然,他又用右手拍了拍自己的好兄弟,叼著煙就自己回了營地。
林聲獨自一人,索性就躺在了大青石上,清涼的山風胡亂吹動著他的頭髮,手中的煙頭也被吹得忽明忽暗。
按滅了一根煙,他不自覺地又續上了一根,那濃濃的煙霧剛一吐出,就會被山中的清風揉散。
“真好。”林聲今天真的很開心。
眼前的漫天星空無比璀璨,一整掛銀河都清晰可見,和小時候在鄉下奶奶家看到的一模一樣,耳邊也一樣是蟲鳴不斷。
他已經在心中盤算著給母親買什麽生日禮物,或者這次讓樂瑤來幫忙選生日禮物呢?
望著滿天星辰, 在怔怔出神間,他忽然發覺天上有一顆星似乎有些異樣。
與常見的銀色星光不同,這顆星竟散發著赤紅色的光芒,顯得無比獨特,且它似乎還在快速地逼近。
“莫非是新聞報道所說的人造流星雨嗎,可那不是一兩個月之後的事嗎?”
不知為何,他心中突然有種莫名的危機感,因為就在這一愣神的功夫,這顆星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亮!
仿佛在加速墜來!
“臥槽!”
林聲還在猶豫是否為錯覺之時,它就已經照亮了這片天空,整個驪山范圍皆猶如白晝!
轟!
刹那間,那團赤光砸中了他。
這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實在是太快了,他連下意識地閃躲都來不及做出,就被光芒吞噬!
巨大的疼痛從胸口傳來,那是一種難以描述的絕望,像是整個人瞬間被撕裂,靈魂潰散成了無數碎塊。
接著他仿佛沉入了另一片空間,耳邊似乎回蕩著樂瑤的一聲呼喊,可那呼喚聲卻遙遠的像隔著整片宇宙,讓人聽不真切。
他僅剩的一絲意識窺見虛空竟在緩緩蠕動,自己被一團赤光拖著下沉,很快,他的世界就變得一片迷蒙。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感到一股蒼涼久遠的氣息,像是來到了莽荒的冥古,奇怪的是,他的心中竟然有些酸澀。
“我要死了嗎……”
林聲渾身無法動彈,最後一點思維也即將渙散,瀕死狀態下,腦海中不斷回放著自己的一生,父母、兄弟、紅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