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所剩的氣機全匯聚於此,準備孤注一擲,而且見到此時怪蛙那完全暴露在自己面前的腹部,她覺得可行,任你再厲害,不會飛那在空中就是活靶子。
“狩反正拳!!!”
風靜止了,隨後是一股更強勁的風席卷而來,從林佑安的右手上被“投擲”,強烈的風壓直擊怪蛙的腹部,身子直接在半空中反弓,綠色的血液從怪蛙的嘴裡噴湧而出,眼珠子向外擠壓,惡心至極。
躲在遠處目睹完過程的缺亭從藏匿身形的矮樹叢後站起來,振臂歡呼,可聲音還沒有出來,就看到林佑安被一個長條的東西橫擊,直接拍飛了出去,臉上的表情頓時凝固。
是舌頭,怪蛙在被一拳擊中腹部後,才拋出了它的殺手鐧,作為身體最為靈活的一塊肌肉,可以捕捉任何在自己視線范圍內的獵物,快如閃電的出擊速度,讓覺得一切都結束了的林佑安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預感到不對勁的時候,怪蛙就已經準備好了,這是不到生命危機時刻不會使出來的招數,其他部位受傷或者斷了,只要活著那就能恢復,倘若是舌頭沒了,自己連捕食河裡的小魚小蝦都做不到,那就只有等死。
撲通——
如同一顆石子丟進水池,強大的力道將林佑安死死拍入水底的淤泥中,四周黑暗、寒冷,還有身上的疼痛,骨頭斷了好幾根,這些混合起來,隨同湖水一起將林佑安吞沒,憑著僅存的意識死死憋氣,嘗試著溝通身體和四肢。
回應她的只有麻木,一開始非常疼,腰腹部的刺痛直擊靈魂,過了一會,疼痛感逐漸消失,意識逐漸被染成一片黑色。
生命就要這樣結束了?是不是我自己太過於不自量力了,記憶裡,父母所在的隊伍裡,其他的人身上總是掛著傷,那一會還覺得這是正常的,是值得炫耀的。
還記得自己當時還很期待身上受點傷哈哈哈哈,沒想到會這麽疼,他們是怎麽堅持下來的?還好我爸爸不用...不對,他是連受傷的資格都沒有,只能躲在大家夥身後。
就是....好像到頭來,還是沒有向媽媽證明自己可以獨當一面了,不過我現在是因為這個而感覺到歉意嗎。
讓我好好想想,我現在為什麽會感覺到....不甘?這種感覺是不甘嗎?好像是的,好不容易能成為精武觀想者,可以開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結果因為自己的輕敵和大意,止步於此。
好想....馳騁於天地間,可是.....為什麽努力換不來好的結果呢。
被擊飛出去的怪蛙在地上掙扎了好一會,在爬起身子來,泥附甲失去了他的堅固,重新化作一攤爛泥,咳出幾口瘀血,興奮得用前肢錘向地面,大聲嘶吼,贏了!這片湖泊的霸主依舊是它!
隨後將目光轉移向湖水,林佑安被砸進水底後,湖面還沒有平靜下來,縱身一躍,撲進水裡,這個差點讓自己丟了性命的東西,肯定是要親手撕個粉碎咽進肚子裡才能解氣。
外凸的兩隻紅色大眼快速轉動,鎖定了湖底露出的半截手臂,立馬加速衝了過去,還有一段距離呢,怪蛙就迫不及待的張開布滿鋒利牙齒的巨嘴,腦子裡已經在想,林佑安的肉究竟會有多美味。
忽然,那怪蛙外凸的眼睛瞪大了一下,停下了身子,在它的眼裡,好像那露出來的手掌,動了一下?
僵了好一會,才敢繼續向下。
然後,令怪蛙絕望的一幕出現了,林佑安那露出來的半截手臂,動了,手掌猛的握拳,隨著這一握,整個湖底開始了顫抖。
它實在是想不明白,不是已經狠狠拍進水底了嗎?人類也不會水性啊,沉入湖底都好一會了,怎麽還不死!!
慌亂的擺動四肢,掉轉方向想要離開湖底,這次輪到它慌不擇路了。
湖邊,缺亭雙目失神的跪坐著,林佑安如果死了,自己也跑不了啊,年幼的他這是第一次這麽直面死亡,想跑,但是雙腿根本不聽使喚,一邊涕淚橫流一邊用手試圖搬動雙腿,離開這裡。
嘭————!!!!!
更大的水瀑衝天而起,比怪蛙出現突然襲擊自己那會要大上好幾倍,甚至太陽都被遮擋了幾分,湖邊的林子瞬間暗了下來。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衝在最頂端,一個是本該死去的林佑安,另一個是腹部出現了一個巨大空洞的怪蛙。
無上意,開天。
凡人日複一日的執念,終能開天,林佑安那想要成為精武觀想者的執念,在臨死的一刻,質變成了自己的無上意,曾經的她,只要有一絲可能,就會去嘗試,被騙已經是家常便飯了,但從沒有打消過她的想法。
如今得到回應,自己怎會輕易放棄?再加上她如今經絡完通的體質,一躍突破為立止境!
她並不明白什麽是無上意,但腦海中清晰的出現了兩個字“開天”,同時自己體內的氣機以一種更為狂躁的方式在體內運轉,不對,已經不能說是運轉了,是在奔走,疾行,感覺自己要是想,就可以隨意的將巨石擊穿。
水花剛要接近她,就直接被彈開,肆虐的氣機將身邊清出一塊真空地帶,林佑安隻覺得無比暢快!
“大哥!!你還活著!大哥真厲害!!”缺亭臉上重新出現了笑容,朝著最後的勝利者歡呼起來。
“是啊,真厲害,和預想的一點都不差呢。”
“對吧,這麽大一隻蛙都...誒?”
缺亭猛的轉身,才發現不知什麽時候,一個灰色布條纏滿全身,不見雙手雙腿的人彘繭停在自己的身後,另一個是穿著寬大黑袍的“巨人”,此時眼裡盯著空中姿態飛揚的林佑安,眼裡盡是渴求之色。
……
林野幫,慶長雲跟白禾愁眉苦臉的坐在木箱子上,林隼在一旁,陳杉子也回來了,幾個人交換信息後,空間裡的氣氛變得十分沉悶,尤其是陳杉子說出自己在古樹下,沒有碰見饅頭後。
他前往東來寨發現整個孤兒院都封閉了,見不到人員進進出出,甚至東來寨裡的人都警惕了幾分。
烏雲壓城城欲催,這些預兆都在說明一件事情,空來和卮垢要開始動手了,承山坊裡應該早就被空來教滲透了,玉龍司雖然有所行動,但是在仙人淵,他們若是繼續大張旗鼓定會處處碰壁,要是去請求玉龍司的幫助,說不定會反過來被空來利用。
而且他們都覺得自己主動地忽略掉了什麽。
想起他那玩弄人心的本事,慶長雲就一陣後怕,現在只有待在白禾的身邊自己才沒那麽亂, 有靜心咒在自己能安心一點。
林隼率先發話:“現在事情緊急,你們有什麽需要我們做的就直接吩咐,林野幫裡的任何一個人都可以調動。”
“是呀是呀,反正我們也無所事事,死之前能做出一些有意義的事情,那我們也不算白活。”
“對呀對呀,哈哈哈哈,有困難不打緊,我們一起出力!”
後面幾人附和道,不過白禾沒有出聲,她看得出來,周言幾人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差了,他的經脈越來越堵塞,再過不久可能就要成為一個廢人了,而且身體裡還有暗疾,自己出手幫他疏通一下也只是治標不治本。
跛腳郎中也還在,只不過他現在每天更多的時間都在睡覺,醒來的時候也更多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我需要你們這幾天多往東來寨走。”作為主心骨,白禾第一個重振旗鼓,不管怎麽說,卮垢的位置自己可以隨時感知到,既然自己這邊有這個優勢那就得把握住。
現在自己這邊知道得太少了,伽芫祭生自己一無所知,還有卮垢說的鳥兒是什麽?
林野幫的人聽完迅速動身,大家東西都沒多少,收拾起來也很快,隨後在白禾的帶領下,前往東來寨邊緣,既然要多在那邊走動,肯定是住在附近最好。
東來寨裡混雜了不少孤兒院裡頭的眼線,跟卮垢打過照面的白禾,跟空來傀儡聊過天的慶長雲,以及和饅頭接觸好幾回,不知道有沒有被盯上的陳杉子。
這三個人是不能再去打探消息了,扶山境的卮垢出手,三個人加上林野幫也不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