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氣溫濕熱,野花迫不及待地向路人展現自己的生命力。
“這是文心草吧,祛濕寒,解鬱氣,通經絡。”
“哎喲,木頭啊,你還懂藥材,不過有些辛散走竄,氣血虛弱者慎服。”白禾有些出乎意料。
白禾從竹簍裡掏出了一支文心草放在嘴裡嚼著,陳杉子一眼認了出來。
“哈哈,略懂一二略懂一二。”
“那這個呢?”白禾轉身又掏出一支乾草,有意提問道。
“應該是乾的南五加子,祛風濕,強壯筋骨的,可以和落甲第一起泡酒飲用。”
“喲——你真的是練劍嗎?”白禾打趣道。
“哈哈,是真的。”
“所以接下來你要走的道就是嘗百草?還是說要學醫術?來嘛來嘛學醫嘛,學醫很輕松的,也和你那無上意配。”白禾發出來魔鬼般的低語。
“我還是練劍吧,學醫術的話師傅可能會生氣,然後不給我飯吃。”
“你們道觀真奇怪,介紹介紹?”
“野塵觀其實就三個人,我,陳想師兄,和我師傅,師傅姓啥名啥都不知道,那陳想師兄好像是師傅在玉門關戰役上撿來的?還是啥,反正也挺厲害,但就是要拜進野塵觀裡,搞不明白。”
那這個道觀不就是只有兩個人嗎!你是被你師傅騙進來的吧?白禾突然有點後悔跟他聊起這個話題,發現他可能被騙了也不好提出來,完全就是讓自己難受。
“修的是一個入世紅塵心,他們是這麽說的。”
“行吧,只要你師傅沒讓你乾壞事我覺得就行了。”
“什麽意思?”陳杉子有點不解地問道。
“沒沒沒....哈哈...”白禾訕笑回應。
慶長雲在一旁看著他倆。
他們能聊到一塊去,我是不是不應該打擾他們?可是我就在一邊誒,而且,白禾不是主動問我要不要一塊走的嗎?不對,好像是我發現了她想跟我一塊走的想法,然後提出來的,那算不算我邀請她?可是,不管怎麽樣,她是不是要在談話中照顧我一點?
不對不對,我這樣是不是有點矯揉造作了,畢竟有關草藥的話題我確實插不上嘴,而且我現在是這裡實力最低的,還在琢磨立止境怎麽突破,這樣看來這兩個人好像更適合一塊走吧,我還是個半年後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人,他們要是直接把我拋下了,我....我也沒什麽辦法....
“誒,慶長雲啊!你要不來問問龍血是什麽,說不定他知道呢!”
“啊,哦,好!我來了!”慶長雲的胡思亂想被白禾一下打斷,被白禾扯著袖子拉到兩個人中間,他趕忙加入到談笑的隊伍裡,轉過身子去,向陳杉子展示他後脖頸上的追血魂印。
陳杉子:“誒,追魂印?這玩意有點不得了啊,你惹上什麽麻煩了?”
慶長雲再一次簡短地訴說了自己半年前的遭遇。
“什麽??!!!!”
陳杉子張大了嘴巴,慶長雲一開始還有點擔心他聽了會害怕,然後遠離自己,但陳杉子接下來的發言讓他知道了自己的擔心是多余的。
“你居然能跟皇帝面對面,還跟他對峙了一番,好帥啊!”
“天天天天...天呐!我已經想到那威風模樣了!”
“呃....這是很帥的事情嗎?”
“不帥嗎!你這種不知死活的勇氣!”
慶長雲:?
白禾:憋笑
“不知死活是不是....不太恰當?”慶長雲心裡想著,這人可真是個死腦筋。
陳杉子沒有察覺到用詞錯誤“是嗎?師傅說的果然沒錯,外面果然很有趣,那算我一個!我跟你一塊去找!不過確實挺奇怪的,要你去找龍血卻要你去娜日泰。”
白禾突然想到了什麽,出聲道:“正好仙人淵的幾大商會每兩個季度會前往娜日泰進行貿易,我們可以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搭順風車過去!”
“那好,我們現在就出發去找商會吧!”
白禾:“但是商會大多數在仙人淵的東邊,遠得很。”
無塵仙人淵非常廣闊,準確來說,不是某一個地名,而是人族板塊裡,除了奉安,娜日泰和四方山脈其他的部分都叫無塵仙人淵。
換一句話來說,慶長雲三人已經在無塵仙人淵的勢力范圍內了,從這裡開始,走幾步可能就會碰到宗門或者堂會。
這裡百花齊放,由實力作為強大的幾位宗主掌門,亦或者是獨門散修組成的仙人頂管理著仙人淵的各種大事。
不過現在,更重要的事情是,填飽肚子。
慶長雲感覺到了世界的善意,看來是奉安這個地的風水不行,克我。
你看離開了奉安之後,一下就有兩個人陪著我了,一個是因為,孤單?另一個是因為,想看我怎麽死?
不對,應該是單純覺得好玩,不行不行不行,好像倆人都不太靠譜。
還是先填飽肚子吧,白禾雖然嘴巴一直沒有閑著,但應該對於吃飯這種事情不會拒絕。
木頭嘛,現在好像特別興奮,別說去吃飯了,讓他現在當場做飯可能都充滿乾勁。
這單純的樣子,真的很好騙啊,不行不行,慶長雲啊慶長雲,你怎麽能起邪念!
白禾首當其衝,帶著其他兩人來到一個面館子,向著兩人介紹道:
“別看這家面館小,選的面可有講究了,和面不加一滴水,用一根竹竿把麵團壓實起來,可爽脆了!老板來二兩面加醬牛肉!”
“好嘞!”
陳杉子點了一份帶鴨腿的,不要蔥,慶長雲則是跟著白禾點了同樣的,不一會,三碗熱氣騰騰的面條便端了上來。
“就是好這一口!”白禾十指大動,開始埋頭吃著。
“你好像對仙人淵挺熟的?”
“咳咳咳!”白禾被陳杉子冷不丁的提問嗆到了。
“吃麵吃麵!”
慶長雲也有這種感覺,怎麽你白禾像是仙人淵的原住民一樣,能找得到這種店,不過他也沒有多想,夾了一筷子面條放進嘴裡。
好彈!
因為不加水的緣故,盡管煮過了,卻依然保持著驚人的爽脆感,慶長雲習慣一次性夾一大筷子,這一大筷子面條入口,沒有任何的阻塞,牙齒就跟在彈琴一般,“蹦蹦”斷開。
享受!
煮麵師傅看到慶長雲的神色變化之大,嘴邊揚起自豪的弧度。
“這可是我們家秘傳的竹升面,奉安城的應承司都曾經想要邀請我們進城傳授這技法呢。”
說完,壓面的聲音大了幾分,像是在炫耀。
“確實不錯,這湯底調得也是不錯,面條不加水的緣故,自身不怎麽掛湯,湯自然需要偏鹹一絲,若是調得不好,這湯就會難以下口,但是卻做得清新爽口,好像有一股淡淡的橘子味道?”
“哎喲,小兄弟挺有眼光, 我們這湯底啊,正是加了這邊特有的陳皮,並且用了干貝瑤柱蝦皮提鹹鮮味,隻用薄鹽便能香氣十足,不會讓人覺得過鹹了。”
煮麵師傅眼中帶著欣賞說道。
白禾急了:“你怎嘗出來的?我就覺得這好好吃,你小子哪來的講究?”
慶長雲雞皮疙瘩一起,被誇讚的感覺真不錯。
白禾有點拉不下臉,明明自己才是那個愛吃的,怎麽感覺現在慶長雲是那個老饕!陳杉子則在一旁,毫無形象地扯著鴨腿。
慶長雲繼續分析道:“這裡面的肉,應該不是普通的牛肉,燉煮時的香料配比十分恰當,長時間的加持下,肉質軟爛入味的同時牛肉本身的香味沒有被掩蓋,反而被襯托得更為突出,有功夫的。”
煮麵師傅感覺自己遇到了會吃的人,白禾繼續悶頭吃麵,陳杉子還在撕扯著鴨腿。
而這邊慶長雲的分析,吸引來了不少食客的目光,慶長雲在方家耳濡目染,身上多少沾了一些富家子弟的氣質。
方家人雖然不乾人事,但好歹是奉安城裡頭真正的大戶人家,這些氣質可是實打實的。
再加上慶長雲端正的五官和顯眼的灰發,盡管身上穿著十分簡單,但也立馬就吸引了好些姑娘的目光,開始小聲討論著慶長雲的是什麽來頭。
“公子好品味。”
一個身著素裙的女孩向著慶長雲誇讚道,臉上精致修長的五官還未完全褪去稚氣,略帶著嬰兒肥,紅潤中透露出的是略帶嬌羞的青澀,她的面前也是一份加了牛肉的竹升面,手上捧著一杯清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