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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你建立這個野塵觀,純粹是因為好玩?”
在陳想不敢相信的眼光下,陳桂子開始有些無地自容。
“因為仙人淵裡劍修是劍修,道士是道士嘛,我就想著反正這裡沒別的人,我就當個道士玩玩,嘿嘿。”
“還嘿嘿,虧我以為你是有什麽大計謀,在這裡隱姓埋名,想想我之前在別人面前吹噓飄渺劍仙的不可一世,我都覺得丟臉!”
飄渺劍仙本人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肚皮,一口黃牙替他承認了陳想的說法。
“算了,起碼世間有關於你的故事裡,你的形象都是超脫紅塵的。”
不過想起剛才得到的答案,陳想還是氣不打一處來。
“要是讓人知道飄渺劍仙在當道士,那些注重道統什麽的老古板肯定要鬧翻了,你知不知道會有多麻煩。”
“不知道。”
“也對,你怎麽可能知道,事情鬧大你早就不知道跑哪去逍遙快活去了。”
“誒你看!那裡有兩隻鴨子!”
“一直都是那兩隻!!”陳想剛下去的火“噌”一下又上來了。
用手拍了拍腦袋,反覆在心裡強調自己,面前的這位是自己遠遠打不過的人,不然高低動手揍一頓解氣。
“剛才說的劍心又是怎麽一回事,我怎麽從來都沒聽說過?吃些什麽天材地寶能有助於劍心,我離開四方山脈回去的路上,看看能不能找點帶給陳杉子。”
陳桂子收起笑容。
“沒聽過很正常,這是我自己的說法,大概就是想明白自己為什麽練劍,為什麽出劍,想不明白的話再怎麽練都是庸才。”
“我要諸侯王權按不住我的劍,哪裡都去得,誰都斬得,那些盡是彎彎腸子的政客,看了就惱火,明明都恨不得把對方皮給扒了,卻還要堆起笑臉獻上自己的貢品。”
像是想到了什麽往事,陳桂子臉色陰沉了許多。
“所以我才離開奉安,來到了仙人淵,那不久,我就悟出了諸侯相。”
“原來如此。”陳想恍然大悟,自己算是第一個知道飄渺劍仙是如何領悟諸侯相的人。
“陳杉子找到了劍心,也會悟出像諸侯相一樣的劍招嗎?”
“鬼知道。”陳桂子沒好氣道。
“那小子,說不定一輩子都找悟不出劍心。”
......
砰砰砰——!!
拳風卷起塵埃,孤兒院內一片狼藉,隨著煙霧翻滾的是兩個一前一後的身影。
卮垢的身上掛著數十道血痕,但似乎對他沒有任何影響,而陳杉子被打得連連敗退,出劍越來越猶豫。
近身纏鬥下,卮垢發現了陳杉子想要施展一文先斬,就需要一小段時間的蓄勢。
其他劍招不足以取自己的性命,那就沒有什麽好怕的了。
就是這奇怪的身法讓卮垢實在是頭疼,不然早就把陳杉子砸個粉碎了。
“你就只會躲嗎,一開始不是正義凜然得很?怎麽現在連斬我都沒力氣了?要是我告訴你我死了他們的靈魂會得不到解脫你又會如何?哈哈哈哈!”
肆意猖狂的笑聲攜卷著強勁的拳頭呼嘯而來,避開了對著自己要害的招式,但是卮垢說的每一句話都狠狠扎在陳杉子的心上。
又是一拳將陳杉子連人帶劍打飛出去,翻滾倒地後直接吐出一大口鮮血。
肋骨斷了,不行,再這麽下去自己會交代在這,那,跑嗎?
回頭看向白禾,後者的臉色也十分不好,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滴落,滴在不停掐訣的雙手上。
“白禾,他說的是真的嗎?”
白禾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她很想給出否定的答案,但是情況不容樂觀。
“是真的,卮垢也跟伽芫祭生連在一起了,他還處於主導的位置,不僅是房間內的孩子們,地下的靈魂也是!”
通陰狀態下的白禾雙眼灰白,她的眼中是這儀式的脈絡,而她要做的就是要打斷每個脈絡形成的結,從而終止伽芫祭生。
“若不是林隼帶來林野幫他們的靈魂,我早就被這龐大的靈魂波動擊暈了。”
遠處的卮垢停下了進攻,趁著這空擋,陳杉子強撐著自己起來,身上到處都是淤青,已經無法從五官辨認出這是誰了。
他怎麽停下了?又有什麽變故嗎?
“玉龍司的人撤走,估計也是嫌麻煩,儀式結束後再來擒拿我明顯比中斷儀式顯得輕松,再說了,仙人淵裡宗門爭奪凡人屍體來做祭品這種事,早就不是什麽秘密了哈哈哈哈!”
什麽!三人同時一驚,在白禾身下和閻廣死鬥的慶長雲分了神,結結實實挨了一拳,不過身上的雲絲甲及時翻滾,擋住了大部分的力。
閻廣的氣機極為陰狠,面對她時就像是在和狼群廝殺,每一招都朝著要害襲來。
更讓慶長雲難以招架的是,她根本就沒打算躲開慶長雲的進攻,就是以傷換傷以命搏命!
“來啊!你們這群懦夫!無非就是想要一個匡扶正義的名頭,拚命都不敢,就盡早滾出仙人淵!”
“我們才不是為了名頭而來!作惡多端的明明是你們!這個寨子裡的人命都是你們奪走的,別想甩乾淨!”
沒有回應慶長雲,但是閻廣無聲揚起的嘴角表達出了她想說的只有嘲笑。
“幼稚。”
心底升起一股火氣,但隨即壓了下來,因為索喚告訴自己,閻廣的意從自己身上移開了。
“知道為什麽沒有其他人來找東來寨的麻煩嗎?”
卮垢的聲音適時響起,似乎是察覺到了慶長雲的疑惑。
“覬覦純清陽元的不止奉安一家,仙人淵的人也是一樣,佔了多少人命?修道者薄情寡義哪會在乎?”
黑紅色的霧氣從閻廣的天靈穴竄起,緩緩朝著卮垢飄去,房子中的所有小孩以及孤兒院其他的人,身上也同樣升起這一縷微弱的氣線。
蒙上眼睛的他們似乎感應到了什麽,紛紛低下頭伸出手,朝著屋頂做出了怪異的姿勢,像是在請求某個存在接受自己的獻祭。
孩子們像是失去支撐的柳枝,身子一軟倒在地上。
嘰嘰喳喳的吵鬧聲和抽泣聲瞬間消失,整個房間內一片死寂。
屋子外面的卮垢張開雙手,氣勢以一個極其恐怖的趨勢攀登,陳杉子也不免受到伽芫祭生的影響,一陣眩暈。
“這個儀式在那口井翻湧出血水的時候就開始了!情況有些不對!隨時準備撤退!”
白禾眼中的那些脈結忽然變得狂躁,鮮血從嘴角慢慢滲出,這並不是她能應付得了的情況。
“那卮垢怎麽辦?任由他繼續下去嗎?”
“木頭,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對不起,我...對不起...”
白禾雙手垂下又死死握緊,看著眼前不可逆轉的一切,灰白的眼睛中透露出的是對自己的自責還有極盡的不甘。
屋子裡的林佑安身子不受控制的浮起,停在半空,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一股蠻橫的氣息闖進了自己的身體裡。
而自己身體經脈完通,這股氣息在身體裡暢通無阻。
痛!
自己的經脈從沒有經歷過這樣的衝撞,撕裂般的痛苦一瞬間佔據了全身!
“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叫聲充斥了房間,林佑安不受控制的雙手朝著自己身上抓去,她現在恨不得把自己的皮扒下來。
而這一抓讓她陷入了更深的恐懼,痛苦之中朝著自己身上看去,竟然開始出現了卮垢身上的畸變!
提煉純清陽元跟用純清陽元滌除血脈中的汙濁是同時進行的。
而林佑安,則是成了卮垢用來堆積汙濁的容器,此時的她,五官開始扭曲消融,皮膚變得粗糙暗黃,一根根觸手鑽出表面。
感受著身體各處的畸變,林佑安歇斯底裡的喊叫著,聲音也逐漸變得怪異。
而外邊。
看著閻廣極為虛弱的朝著孤兒院裡面走去,慶長雲一時愣在原地不知道要做什麽。
既然這邊對沒有威脅,那閻廣也就不用跟慶長雲繼續戰鬥下去了。
陳杉子退到白禾身下,慶長雲躍起來到她的身邊,三個人在變得殷紅的天空下,注視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