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火成繭!”
白色的絨毛肆意生長,一息,卮垢就成了一隻無頭無尾的“狐狸”。
同時,陳杉子從背後而來的攻擊也到了!
“諸侯相!”
他曾經聽過陳想給自己形容過,飄渺劍仙的成名招。
我既然能通過師傅帶回來的詩集中悟出劍招,那我也同樣能通過陳想師兄給我形容的,悟出這無上劍招!
劍意交織,一道道不同的劍意接連朝著卮垢斬去,方才的一文先斬,雖然斬下了頭顱,卻不致命。
這次機會,用一文先斬的話,根本不知道要瞄準哪裡,不如追求一擊致命。
劍影閃爍,數百道劍光將卮垢巨大的身軀轟塌,周身的地面上全是稀碎劍痕,有輕有重,一時間煙霧彌漫。
白禾遠遠看著,沒有放松警惕,陳杉子將劍插在卮垢的背上,白色的絨毛還在吱吱作響。
在感覺到卮垢的生命波動逐漸減淡後,白禾終於放下了緊繃的身體。
“白禾!不要放松警惕!”
慶長雲著急的喊聲透過煙霧,讓白禾一頓。
“怎麽回事,我這邊感受不到他的生命波動了,難道你.....”
煙霧消散,陳杉子毫無異樣大口喘息,但是慶長雲在慌張的四處看,尋找著什麽。
索喚告訴自己,卮垢的意還鎖定在自己的身上!!
白禾察覺到天色一暗,正納悶,還沒到天黑的時候呢,隨即看到慶長雲驚恐的眼神,但不是看向自己,而是鎖定在自己的身後!
猛地回頭,一個畸形的怪物高舉著右手站在自己身後,這是卮垢?但是怎麽身上的畸變都不再活動了?
就像是全部混在了一起,融進卮垢身軀之中,徹底成為了他身體的一部分,一根根尖銳的牙齒從脖頸處凌亂的長了出來。
一條縫從脖頸裂到胸口處,其中更是有密密麻麻的牙齒,更瘮人的是,卮垢憑借著這張“嘴”,開口說話了。
“你是這裡身子最脆弱的一個,對吧?”
......
屋子內,薑姒的臉上毫無波動,雖然自己已經如同風中殘燭,卻一副將生死度之身外的模樣。
從儀式開始到現在,她一直沒有昏迷,看著林佑安浮在半空,身上開始出現畸變。
看著饅頭清醒,看著他七竅流血,看著安華睜眼,充滿活力和生機。
再看著饅頭從年少到老去,從頭到尾,她都只是在默默的看著,一個人為了另一個人犧牲。
獻出生命?太不能理解了。
“死亡,就是弱小的另一種解釋罷了,那為了另一個人去死,這算是什麽?”
薑姒輕喃,腦海裡浮現出慶長雲掐住自己脖子的那會,不可否認的是,自己想要反抗,想要活下去。
自己不想死,又找不到活下去的意義,可是面前的這個人類,在面臨死亡的時候,沒有害怕,沒有怯弱。
他反而選擇加速自己的死亡,來讓另一個人活下去。
臨死前的意志力,讓饅頭在生命的最後時刻,覺醒了念觀想,扭轉乾坤。
“可是這樣有什麽用呢,另一個人活下去,和自己有什麽關系啊,為什麽不想著去拿走自己身上的痛苦呢?”
安華看著四周的天翻地覆,又看向了唯一清醒的薑姒,毫不猶豫,朝著她跑來。
“你過來幹什麽?”
安華快速蹲到薑姒的身邊,看著從後背貫穿前胸的鎮龍杵,一陣心疼。
“很疼吧,你真是個堅強的孩子。”
“我問你過來幹什麽!快跑啊!你現在身上沒有任何枷鎖,快跑!離開這裡然後活下去!你的命是他換來的!!”
每喊出一個字,都感覺喉嚨有刀割,薑姒對自己現在的行為感到陌生,但是有一股莫名的意念告訴她應該這麽做。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我知道我很沒用,但要是沒有這東西,你能做的事情肯定比我要多。”
說著,雙手握住鎮龍杵。
“別碰!你沒有龍族血脈,碰不得這東西!!”
滋啦————
掌心處傳來劇烈的疼痛,只是一瞬間,手掌就消融了大半,露出森森白骨,疼得安華直皺眉。
“我覺得這是目前最優的選擇,對吧?薑姒,我現在是不是很聰明?”
“別碰啊!求你了,快跑,你是拔不出來的,為什麽要在我這樣的一個人身上浪費時間!!”
薑姒的臉上盡是焦急,看著面前的人類不停的違抗自己,換成以前,早就動了真怒。
“說什麽呢,你們這些孩子,是我活下去的希望,你們要是死了,我活下去,才是浪費。”
這一句話出來,薑姒頓時失去了思考能力,失神的看著安華。
同時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鎮龍杵好像被拔出來了一些。
嘭——大門被踹開,一瘸一拐的閻廣走了進來,原本只是想要回到這裡,和其他亞龍類人一起,但一進來就撞到這一幕。
一個人類妄想徒手拔出鎮龍杵。
這荒誕的一幕讓閻廣拍了拍腦門,一邊搖頭一邊順手抄起地上的碎石塊,來到兩人面前。
“我說安華,你還真是一點用都沒有,還要浪費別人的生命,哈哈哈哈。”
走近一看,發現安華的身上已經沒有了詛咒的氣息,甚至面色紅潤。
懶得思考,再怎樣健康,都只是凡人,而自己就算再虛弱,也是有著龍族血脈的亞龍類人。
沒有給安華說話的機會,隨手一拍,安華就被砸了出去,倒在一旁,吃痛的捂住自己的腦袋,鮮血從手縫中流下。
“不要!放過她行嗎,她就是個沒用的凡人,多她一個少她一個也沒什麽影響,我是純血龍,我的陽壽肯定夠的,放她走行嗎?”
閻廣一臉詫異,她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哈?龍,還是純血龍,在為一個卑賤的人類求情?我沒聽錯吧?”
轉身單手抓起安華的頭髮,拖到薑姒的面前。
“行啊,來,你給我磕幾個頭,我就放了她。”
磕頭?聽到這兩個字後,薑姒也愣了一下,身為極度驕傲的龍,給亞龍類人下跪磕頭,這是歷史上都沒有出現過的事。
看到了薑姒眼神中閃過的遲疑,閻廣便隨意的將手中的石塊,扎進安華的胸膛,眼神依舊死死盯著薑姒
啊啊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在這狹小的屋子內,在安華肋骨斷裂的同時,薑姒最後一絲驕傲和尊嚴被擊得粉碎。
咚——
在閻廣肆意扭曲的笑容中,薑姒狠狠的把頭磕在地上,砸出細密的裂紋。
咚——
“求求你放過安華。”
咚——
“求....”
咚——!!
沒等薑姒抬頭說話,閻廣便一腳踩在她的頭上,五官扭曲嘴角瘋狂上揚,一手提著安華,一手對著空中虛握,眼睛流下淚水,流露出極度的癲狂。
“沒想到!沒想到啊!哈哈哈哈哈,高貴的龍居然也會主動給我磕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知道低人一等的滋味了沒,嗯?”又是一腳踩下。
“從出生到現在的我們,每一年!每一個月!每一天!都是這樣活著的!!你現在知道了嗎!啊??!!!”
又是一腳,方才薑姒磕了多少下,閻廣就踩了多少下,最後完全失去了理智,只有發泄,無盡的發泄。
隨著閻廣的陽壽抽離,踩踏的聲音越來越小。
直到眼神開始變得黯淡無光才停下,將手裡的安華隨手一丟,就像丟一塊洗髒了的絲瓜秧子,軟軟的倒在薑姒身旁。
然後踉踉蹌蹌的走向跪地高舉雙手的人圈中,閉上雙眼,做出同樣的動作,跪了下去。
抬起頭來的薑姒滿臉鮮血,但第一件事就是去查看安華的狀態。
“安華,安華!你怎麽樣,聽得到我說話嗎?”
重複喊了幾次都沒有反應,薑姒有些心神不寧,忽然,她好像想到了什麽,對著安華嘗試喊了一句。
“媽。”
這個字一出口,安華立刻有了反應,眼皮費力的掙扎著,潰散的瞳孔飽含笑意。
但依舊說不出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