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豪躲在一棵三人環抱的大樹後,收斂氣息小心窺視著五十米外的戰鬥。至於他的目的,無非就是等其兩敗俱傷,再橫插一手,漁翁得利。
當漁翁,危不危險?看那些被戰鬥波及到的地方,坑坑窪窪的,跟月球表面一樣。
不過,鄒豪可不是普通的八歲小屁孩。富貴險中求的道理他比誰都懂。
至於他的倚仗,六歲時他因為意外,開啟了輪回記憶。
龐大無比的記憶一股腦的灌頂,萬幸他沒有嗝屁,不過也昏迷了半月有余,把他爹浩明都給嚇壞了。
擁有輪回記憶的他,可以說,那就是妖孽中的掛逼。
不過,輪回百世,他還沒成仙,怎一個慘字了得。明白自己的悲劇後,他的心態發生了不可思議的變化。
也許是童心和龐雜的記憶發生了化學反應,也許是蹉跎百世時光,產生了挫敗感,也許是百世人生交疊在一起,難以分清自我,也許他只是單純的累了,反正,這些都讓他的心態變得十分怪異。
畢竟他現在只是個八歲小屁孩,那龐大的記憶有時就像強加在他身上的負擔,慢慢成為一種看不見的枷鎖。
現在他也才八歲啊!
本該天真爛漫的年紀,他就已經在記憶中見慣了修仙界的爾虞我詐,看透了人心險惡。
他見證過大宗的崛起、皇朝的衰弱;見證過美人遲暮、英雄末路;見證過滄海桑田、鬥轉星移;見證過時代更迭、霄壤嬗變。
他擁有無人可比的閱歷,無與倫比的戰鬥經驗。他踏足過七塊大陸,他知曉非常多的傳承、隱秘,他擁有非常多的功法、戰技。
他擁有很多,也失去了很多,他失去了以前的朋友、戰友、同門、親人,失去了以前所在的家族、宗門、皇朝,有些勢力現在還屹立不倒,有些他已經永遠失去了。
飛升依然是他永恆不變、刻在真靈裡的願望,但……
一根筋的修煉不可取,他不想再那麽累,得松弛有度,進退從容。有輪回記憶,有這麽多的經驗,這一世他必成仙,他不用著急,他不想錯過這路上的風景,他不想錯過那些重要的人。
99次修煉到大乘渡劫,自然也經歷過大大小小無數次戰鬥,僅僅憑借這些經驗和戰鬥技巧,他就自信能在這兩頭三階妖獸合力圍攻之下,全身而退。
他修煉的功法是某一世探秘尋幽時得到的,這功法只能在練氣期開始修煉,超過境界或是修煉過其他主修功法都不可能再修煉它。
那一世得到功法的他早已是元嬰期修士,而且體質也不符,與這功法無緣。不過,功法被他記下,想著也許有小輩用得上。
沒想到居然被自己用上了。
他這一世天賦卓絕,擁有金木水火土風雷光暗九系極品靈根,乃是先天混沌體,修煉這《混沌造化真解》再合適不過。
在修仙界普遍認知中,沒有屬性意味著弱,多屬性意味著雜,最好的就是單一屬性極品靈根。
其實未必。
單一屬性雖然修煉速度快,但是容易被其他屬性克制,如果日後鄒豪碰上那些單一屬性極品靈根的天才,不管是對上哪一種屬性,那都是絕對克制。
他如今築基八階的修為,有戰鬥經驗的加持,對上這兩個妖將中期,毫無壓力。
還是因為忙著享受生活和梳理記憶,耽誤了修煉,不然他此時的修為境界會更加恐怖。
擁有百世輪回記憶的他和開掛沒有區別,他知曉的功法、戰技、秘法可能比現世存在的所有宗門庫房存貨加起來都多。
畢竟他的記憶裡還有許多如今已經覆滅的宗門的傳承,這些傳承十分古老,大部分都因為時間斷絕了傳承。
豹妖一招不慎,被熊妖的余力蹭到,直接就倒飛了出去,砸在左側的一棵樹上。
兩妖將的戰鬥已經趨於白熱化。鄒豪全神貫注,眼睛不放過絲毫細節,靜待最佳的出手時機。
現在是體格雄壯的熊妖佔據上風,雙方都是妖將中期,妖力相差不大,這時候種族優勢就體現了出來,熊妖站立著身高足有七米,利爪與彎刀無異。
雖然雙方都受了傷,但熊妖皮糙肉厚,即使胸膛處的猙獰爪傷深已露骨,甚至隱隱可以看見跳動的心臟,不過它的動作依舊穩健有力,跟沒事熊一樣。而豹妖隻受了輕傷,卻能明顯看出頹勢。
豹妖體長三米多,與之相比,孱弱單薄,體型和力量天差地別。若是結結實實挨上那麽一下,估計就直接嘎了,它只能不斷依靠敏捷的速度遊走在熊妖的身周。
雖然速度迅捷,但傷害有限,相對的體力消耗也顯而易見。
妖豹速度佔優勢,才得以不斷在熊妖身上留下猙獰的傷口。
戰鬥持續了這麽久,雙方均已強招頻出,兩妖身上的傷口也越來越多,看到這個時候鄒豪已經有些明白了。
雖然還不清楚兩妖因為具體什麽而打生打死,但大致還是猜得出來,必定是某種天材地寶,而且非常稀有,不僅能大幅度提升它們的修為,甚至能夠迅速恢復傷勢。
那肯定是好東西。
明明這兩貨實力相差不大,卻非要鬥個你死我活,以命相搏。
要知道這種情況就算是有一方贏得戰鬥,也必是慘勝,留下傷勢想恢復都難。
定然是那天材地寶誘惑太大了,而且具備快速恢復傷勢的能力,換言之,那個東西一旦得到足以令它們的實力實現質的飛躍,而且沒有後顧之憂。
隨著熊妖一聲怒吼,戰鬥進入了尾聲。
那聲怒吼中夾雜著它之前一直未曾使用的本命能力,就是為了等到豹妖對它的吼聲放下戒備,再一擊必殺。
這技能威力之大連五十米外的鄒豪都略微有些失神。
處於戰場中央的豹妖自然無法幸免。
不過,致命威脅下,豹妖也終於不再有任何保留。
一雙豹瞳竟然在一瞬間變成詭異的血紅,一瞬間就擺脫了戰吼的控制,面對熊妖迅猛地撲殺,本來就非常快的速度再次暴漲,在危機關頭生生橫移出幾分,躲開要害並以一個奇妙的角度反擊。
豹妖在熊妖一擊下, 左前腿血肉紛飛,掉了一大塊肉,露出森白骨頭。鄒豪看到這模樣估摸著豹妖這左前腿算是徹底廢了。
不過熊妖跟它相比更不好過,胸腹部舊傷之上再遭重擊,傷上加傷,骨頭橫斷,已經瀕臨死亡。
肚子居然也遭到重擊,出現一個大破洞,腸子流出,吊在體外,血液和其他不明液體混合物染濕了皮毛,格外瘮人。
熊妖看著不遠處的豹妖不甘地低吼著,它堅持不讓自己倒下,邁著步子向豹妖逼近,可是每走一步,腸子便流出來一大截,帶出大量血水甚至髒器。
隨著腸子和血水的不斷流出,熊妖的生命力也跟著從那個破洞流逝了,終於,它再也挺不住,倒在地上。
豹妖警惕地望著奄奄一息的熊妖,圍著它轉了幾圈。
在確定熊妖已是真的強弩之末,不具備臨死反撲的能力後,終於放心向前,迅速結果了熊妖,開膛破肚,吃下熊心熊膽。
一場極限反殺,鄒豪雖然看的過癮,但也沒讓他忘了正事。
吃下戰利品之時就是它最放松最懈怠的時候,這就是最佳出手時機。
豹妖反應很快但沒用,剛剛慘勝的它,身受重傷且精疲力盡,怎麽敵得過一個躲在暗處,精心算計、準備已久的獵手。
沒有意外,一擊斃命。
鄒豪收回靈劍,找了把快刀,動作熟練地掏出豹膽,割點豹肉和熊腰肉,然後剁下熊掌,收入儲物戒,準備改善夥食。
鄒豪做完這一切並沒有著急離開,因為戰利品還沒有收完,熊豹爭奪之物才是真正的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