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景天下。
飛雲府,曹縣,青牛集北部山林。
日落時分,輕柔晚風吹拂山間,拂動草木枝葉嘩嘩作響。
“二郎,天快黑了,別躲了。”
“二郎啊,叔剛才是和你開玩笑的。”
“……”
耳邊傳來情真意切的呼喚聲,趴在坡下灌木叢中的楊久安,卻咬牙切齒,心底暗恨。
‘該死的老狗!’
要不是一個月前覺醒了宿慧,耳更聰目更明,及時發現,提前躲開箭矢,他這會兒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此方類古代封建世界,有高來高去的武道強人,亦有藥效奇大的天材地寶。
楊久安此刻揣懷裡的一株重約七八兩的山薯,就是其一。
名為紅玉薯,是一味補血大藥,拿去城裡賣,能賣一百兩銀子一斤。
這般地寶,采藥近十年的楊久安,還是第一次挖到。
但也因此,挖掘時被恰好路過的同村獵戶,一直以來兩家關系頗為密切的張大虎給盯上。
利益動人心。
為了一株幾十兩銀子的紅玉薯,張大虎想要他死!
“二郎,叔錯了,叔也不想的。”
“你遠山哥年紀大了,好不容易說上親,總不能因為差這十幾兩銀子,就放棄吧?”
呼喚聲繼續。
楊久安趴地上一動不動,思考對策。
這片山林他采藥走了近十年,張大虎長年狩獵,論熟悉度隻強不弱。
且後者正值壯年,手裡有弓箭,還有大刀。
楊久安除了一把挖藥小鐵鎬,就是一根叉子,並已經丟了。
正面搏命,死的絕對會是楊久安。
怎麽辦?
等天黑!
天黑了,才能找機會偷襲,博取一線生機。
這般想著,楊久安趴地上放慢呼吸,降低存在感。
“二郎,要不讓遠山娶了三妹吧!”
張大虎的呼喊聲,豁然提高音調,“三妹雖然體弱無法生兒育女,但做遠山的妾室,還是可以的。”
“這樣你我就成了親家,紅玉薯我們對半分,豈不兩全其美?”
無恥!
老狗該死!
楊久安怒氣瞬間上湧,心中殺意止不住迸發,握著鐵鎬的右手,下意識揮動。
沙啦~
灌木叢發出一片異響。
‘不好!’
楊久安心頭一跳,猛然驚醒過來。
趴著的身子,當下蹲起,矮身往後退。
退出灌木叢後,顧不得方向,悶頭往前跑。
“二郎,叔看見你了!”
“是不是叔的提議,你同意了?哈哈哈……”
張大虎的笑聲,在山林裡回蕩。
楊久安咬著牙不回頭,腳下也不停,哪裡林密,就往哪裡鑽。
眼前豁然開朗,進入一片草木稀疏,遍地黑色石塊的山頭,也沒怎麽留意,繼續往前跑。
直到翻過山腰了,才察覺周圍靜的可怕。
原本林間的蟲鳴鳥叫沒了,後方追趕的張大虎叫喊聲也停了。
入目處一片死寂,遍地的黑色石頭。
空氣中,一縷縷若有若無,引人頭暈目眩的氣機,驚鴻乍現般,緩緩遊動。
“這裡是老牛山?”
“不,凶兵山!?”
楊久安頭皮一陣發麻,脊背發涼,毫不猶豫轉身往回跑。
一百多年前。
這方世界有奇石如流星般從天而降。
采集奇石,打造出的兵器,擁有種種神奇不可思議威能,於是稱之為神兵。
手持神兵者,凡夫俗子也能摧城斷嶽,攪動風雲。
一時間,天下雲集響應,奪奇石,鑄神兵。
但神兵不知為何,一夜間突然生靈,化作弑人凶兵,吞魂奪魄,造成無數死傷。
連幾十萬人口的大城,都毀滅了好幾座,大景差點就此覆亡。
盡管至今未滅,但國力已從鼎盛轉為衰敗。
因為這些恐怖凶兵,無法摧毀,更沒人敢靠近。
動亂後,凶兵散落各處,形成一個個死地、絕地、凶地。
當年鑄就的神兵有多少,現在的絕域就有多少。
老牛山,正是青牛集的兩大死地之一,被稱凶兵山。
……
呼~
呼!
山腰上,楊久安拔腿飛奔,眼中滿是焦急。
但越急越容易出事。
啪嗒!
踩空一塊下陷的石塊,腳腕一扭,整個人失去平衡,往側面傾倒,砰的一聲砸石堆上。
雖然沒破皮,但劇痛襲身還是讓楊久安差點叫出聲。
大腦卻越發的迷糊,眼前出現重影。
嗡!
就在這時,楊久安腦海深處湧現金光,一幅仿若通天徹地的畫卷,盤旋飛舞,綻放光芒。
【發現可掌馭兵器:開山斧(二階·殘)】
【掌馭條件:四肢健全、一升人血】
【掌馭效果:百鈞之力、《劈山十六式》精通】
【是否掌馭?】
掌馭?
原來腦中的神秘畫卷,讓他掌馭的東西,是指這些恐怖凶……
不,神兵?
前一瞬,大腦迷糊的幾近暈眩的楊久安,這會兒恍然醒悟,大腦清晰無比。
視野隨著莫名的指引,看向左前方三步外,一把陷在兩塊山石中間的鐵柄開山斧上。
此刻,這把開山斧周身正纏繞著一圈圈淡淡的紅光。
一個月前,覺醒前世宿慧時,楊久安順帶著發現腦海深處,藏有這麽一副神秘畫卷。
畫上的內容,是一些複雜古怪的紋路,會自己動。
活動時候,有時像雲朵、有時像河流、有時又像星空。
並傳遞給楊久安一條信息。
掌馭!
但具體掌馭什麽,沒有提示。
這一個月來,楊久安試過雞鴨牛羊豬,也試過剪刀斧頭鐵鍋、書筆首飾、銅板碎銀、河裡的魚蝦、山上的草木、菌菇野果等等。
就連張大虎的狩獵大刀,長弓箭矢,都找機會觸碰過。
全都沒反應。
沒想到,神秘古圖讓他掌馭的,竟是曾經的神兵。
“掌馭兵器……”
“掌兵圖?”
楊久安思索著,揉了揉腳腕,慢慢站起身。
往下靠前走了兩步,站在開山斧旁,端詳打量。
掌兵圖激活,空氣中的詭異氣機,立即遭到排斥,無法入侵楊久安。
“掌馭條件,四肢健全滿足,一升人血……”
楊久安沉默。
這一升人血,可以是其他人的,也可以是楊久安自己的。
從張大虎身上獲得?
幾乎不現實。
唯有用自身的。
“失血一升,還死不了人。”
相比失血,得到的更多。
百鈞之力,一鈞三十斤,百鈞就是三千斤巨力!
更別提《劈山十六式》這門一看就是武功的技法精通。
幹了。
做出決定,楊久安咬破指尖,滴血開山斧柄,繼而緊握。
“掌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