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吸!”
“呼~”
……
房間裡,楊久安保持樁功姿勢,呼吸有節奏的進行。
體內一股又一股暖流般的氣血伴隨呼吸,緩慢運轉移動。
筋骨血肉在氣血移動中,得到不同程度的滋養。
某一刻,楊久安停止呼吸法的運行,體內的氣血仍舊順著已定的軌跡路線,盤旋穿梭,而不是自我緩緩消散。
築基第二關,駐胎成功!
“耗時大半月,總算成了。”
楊久安吐氣,穩定心神。
駐胎之後,便是鳴骨。
築基第三關,控制氣血滋養骨骼,達到筋骨齊鳴的境界。
骨骼強韌到可以承受內勁的傳遞迸發了,就開始衝擊第四關,凝勁。
所以,氣血仍然是關鍵,越充足,越凝實,走完築基九關便越快。
根基也打的最為牢固。
而第三關,鳴骨,就不能靠樁功、呼吸法了,需練法、打法的配合。
無論是凝練氣血,還是氣血的搬運,都是對骨骼的滋養強化。
這一過程,根骨的品質高低,決定了時間的長短。
楊久安手持砍樹用的木柄斧頭,在房間裡試著施展,控制氣血附著在骨骼上,感應骨骼的變化。
半響,沒有任何發現。
這在預料之中,楊久安也不氣餒。
紅玉薯已經吃了大半了,剩下的部分,如能助他完成築基第三關,就是勝利。
……
青牛集。
楊久安背著藥簍,再一次踏入。
藥簍裡有他剛進山適應“輕身”效果時,順路發現采摘的草藥。
和往常一樣,將這些草藥賣給青牛集上的一家藥鋪,拿到錢後,轉去隔壁,買了一袋米。
正要返回,不遠處兩個大刀會的成員,擒拿住一個老漢,不顧對方掙扎喊叫,扣押著往大刀會駐地趕去。
街上的行人,看在眼裡,無不紛紛避開,面露恐懼。
“哎,這都什麽事啊!”
“噓!在這裡討論孫大刀,想死啊?快走,快走。”
邊上兩個男子,低聲嘀咕中,快速離開。
“馬哥、張哥!”
楊久安快步追上,叫住兩人,低聲道,“這是怎麽回事?小弟半月沒來集上,大刀會又在折騰什麽了?”
“嚇我一跳。原來是二郎。走,去那邊說。”
張哥拉著楊久安,往角落走。
馬哥也跟在後面,並不住看向左右,以防被發現。
兩人偷偷摸摸的帶著楊久安,走進一條小弄,站角落,才開始解釋。
“不知道怎麽回事,幾天前,孫大刀突然打著給劉高風報仇的旗號,抓捕了和劉高風父子倆生前關系近的人,過去審問。”
“這個關系近,不止是和劉高風父子倆關系好,關系不好的人,也包括在內!”
“還有張遠山!無論是和張遠山親近的人,還是和張遠山有仇的人,都被孫大刀盯上,抓去審問拷打。”
“孫大刀這一鬧騰,集市上人人自危,不怎麽敢出來,但躲著沒用。青牛集上住著的人,才多少?誰不知道誰?”
“被抓去的人,拷打之下,沒人能扛住,問什麽,回答什麽。我們想打聽,孫大刀抓這些人去問什麽,但沒一個敢開口。都被孫大刀嚇到了。這次孫大刀發了瘋,裡正都拿他沒辦法!”
“孫大刀,連裡正也不放眼裡?”楊久安聽到這裡,忍不住問道,“裡正身邊的杜魁,我要是沒記錯,他是築基三關的武人,和孫大刀同一層次的存在,孫大刀敢不把裡正放眼裡?”
“事實就是如此。”
張哥也想不通,歎氣道,“我們也不知道裡正進了孫大刀家裡後,發生了什麽,反正裡正出了後,就沒再管這事。畢竟孫大刀發瘋歸發瘋,但目前為止,還沒弄死過人。”
“對了,二郎,你和張遠山生前關系不錯,小心也被孫大刀盯上。”馬哥想起什麽,叮囑道,“回去後,接下來一段時間,就不要來集市上了。缺糧了,問村裡人借一些,躲過孫大刀的發瘋後再說。”
“沒錯,賀屠夫知道吧?他第一天就被孫大刀抓了去,打斷了一隻手一條腿,現在躺家裡,半死不活。”張哥咬了咬牙,“孫大刀這會兒手段酷烈,栽他手上,不死也殘廢!”
“多謝馬哥、張哥!”
楊久安聞言,感激的朝兩人抱拳。
“這有啥,碰到了,提醒一下沒什麽大不了。”
“孫大刀這夥人,遲早沒好後果!”
張哥、馬哥揮手,義憤填膺的發泄。
楊久安陪著吐槽了兩句,隨後告辭,從小道,快速出了青牛集。
孫大刀突然發瘋,為劉高風報仇?
八成是為內勁根本圖!
這事楊久安稍稍想想,就能猜出前因。
內勁根本圖,對孫大刀來說,太重要了。
但這裡面疑問一樣不少。
第一個,便是為什麽隔了半個多月,才進行搜尋?
此前劉高風父子倆、張遠山死的第二天,孫大刀就可以發瘋了。
但他沒有。
第二個,裡正進了孫大刀家,回來後就不管事,顯然是忌憚,或者怕了孫大刀。
然而,以裡正的身份,哪怕他這個裡正不是官,僅是一員負責戶籍、監督稅收的小吏,但到底代表了官府。
以往在青牛集,孫大刀囂張歸囂張,卻不敢明著和裡正對著來。
這次裡正卻低頭了。
內幕必然有問題!
最大的可能,就是孫大刀請來了外援。
比如,築基第四關,凝勁的武人!
只有這樣,裡正身邊的杜魁,才不是對手,拿孫大刀沒辦法,裡正才選擇低頭。
第三,也是最古怪的一點。
孫大刀抓捕和劉二豹父子、張元山,三人關系走的近的人,扣押過去拷打逼問。
這廣撒網的方法,真能找出殺劉高風,拿內勁根本圖的人?
楊久安怎麽看,怎麽像是在故意引誘!
引誘他這個凶手現身!
不,也不一定現身,只要露出馬腳,就是成功。
“方法是笨,但效果不得不說,還真有點。”
楊久安低吟。
他和張遠山之前關系很好。
正是嫌疑人之一!
而現在,楊久安知道了孫大刀發瘋,到處抓人。
不管楊久安是立即帶著三妹逃跑,還是躲家裡,都無法避開。
直接逃跑,相當於不打自招。
哪怕偷偷離開上河村,躲進山裡,等孫大刀的人,一個村子一個村子,抓捕過去,遲早會發現他的異常。
而待家裡,等於束手就擒。
楊久安不可能任由對方拷打,而毫無反應。
更別說孫大刀萬一對三妹動手了!
“也不知孫大刀請來的外援,有幾個?”
楊久安思索。
被動等待,不是他的選擇。
既然無法避開,那就搶先動手!
……
夜。
銀月高懸。
一道身影快速飛奔在田野之間,靠近青牛集。
進入集市後,沒走大街,隻穿梭於一條條小弄。
最後,翻牆進入一戶面積頗大的院落。
落地時,悄無聲息。
趴角落的一條高大狼狗,剛察覺。
咻!
一顆石子飛馳射出,砰的一聲打狼狗腦袋上,當場將狼狗打暈,倒在地上。
辨認了一下房間,楊久安收起彈弓,直接撞破門板,衝了進去。
“什麽……”
屋裡,青牛集的裡正、躺床上正睡覺的李服平,聽到悶響,恍惚中驚醒,坐起身,正要叫喊。
唰!
一抹寒光閃現,停在李服平脖頸。
冰冷的鋒銳氣息,割劃李服平皮膚,讓李服平後面的話,硬生生止住。
身旁睡著的婆娘,嘟囔中正要醒來,也被他迅速伸手按住嘴巴,在前者掙扎中,清醒過來,看見床邊站著的黑影,以及李服平脖頸上懸浮的斧頭後,自己捂住自己嘴巴,渾身顫抖,眼眶裡淚水湧出,卻不敢發出聲音。
“大……大俠,饒命!”
李服平收回手,繃緊身子,僵著脖子,顫聲開口,“家裡的錢,都在……”
“你去了孫大刀家,發生了什麽?”
臉上蒙布的楊久安,壓低嗓音,沙啞詢問,“機會只有一次,說清楚經過,你們就可以活。否則……”
“我說,我說!”
李服平身體一抖,果斷投降,痛快交代,“我帶人去了孫大刀的家,本想教訓孫大刀,讓他不要亂來,結果,兩個陌生人走出來,幾招就打敗了杜魁他們。這兩人……”
“呵呵,二當家說的沒錯,你果然忍不住,會現身,找人打探情況!第一個找的,就是這裡的裡正!”
李服平正說著,屋外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頓時,李服平身體顫抖,停止講述,眼中流露恐懼,臉上湧現絕望。
“完了……”
完了?
中計了?
楊久安可不認同。
收回停在李服平脖頸上的開山斧,轉身之際,不動聲色趁黑暗,收回掌兵圖。
隨後,慢步走出屋子,來到外面。
站在門口,看見敞開的院門口,站著一名身形精瘦,臉頰頗長的三十來歲男子。
“是不是很驚喜?”
王見薪雙手抱胸,下巴揚起,望著楊久安,戲謔道,“這才幾天時間,你就忍不住跳了出來,我還和二當家打賭……”
呼!
楊久安腳掌踏地,爆發速度,猛然衝過去。
“還敢動手?”
王見薪停止講述,臉色一沉,雙手展開,化作手掌,迎著楊久安,身法搭配掌法,凶猛拍擊而出。
嘭!
一掌之下,空氣炸響。
無形的勁力,帶起掌風,圍繞王見薪手臂,呼呼作響。
正面衝過來的楊久安,卻突然止步,往後飄飛。
輕身效果!
這一效果加持下,已經適應的楊久安,輕松避開襲擊。
下一瞬……
唰!
寒光驟然閃現。
“噗~”
一蓬熱血,伴隨一截手掌,拋開飛起。
“啊!!”
王見薪慘叫,身形極速往後倒退。
原本冷酷、戲謔的眼睛裡,湧現驚恐、難以置信。
快!
根本毫無征兆,楊久安避開他的一掌後,會變出一把開山斧,砍下他的手掌。
開山斧的鋒利,幾乎是剛觸碰肌膚,便已經切開,然後整個手掌斬下。
這一突兀的變化,聽在屋裡的李服平夫妻倆驚異同時,也讓王見薪果斷轉身逃跑。
目標如此棘手,他又斷了手掌,想拿住目標,已然成了奢望。
但……
呼!
楊久安極速追在後面。
輕身效果加持,整個人輕飄如雁,速度更快。
手中開山斧,帶著寒光,再次降臨王見薪,劈在肩膀上。
“噗嗤!”
鮮血飆灑中,王見薪一整條手臂,被從後面砍斷,掉落地面。
“嘭~”
不等王見薪慘叫,楊久安接著一腳,踢在他後背,踢的王見薪往前撲倒,咚的一聲,砸地上,口中噴血。
呼!
楊久安貼身靠近,一腳踩下,踢的王見薪滾了兩滾,腦袋撞牆,當場昏死過去。
見此,楊久安手上不停,收起開山斧,蹲下身給王見薪做了個簡單包扎,然後提手裡,快速奔向青牛集外。
出了青牛集。
來到一片田野,將王見薪丟地上。
不用扇巴掌,劇痛下的王見薪,悶哼一聲,自己醒轉過來。
“我……”
呼!
楊久安抬腳,抵在王見薪脖頸,低沉道,“想死的痛快,就老實交代你們是什麽人?孫大刀他……”
“呼哈~”
王見薪喘氣,怪笑著艱難開口,“你死定了!不管你是誰,都死定了!我們是誰?我們是龍山盜!你拿了二當家的東西,還敢威脅我,你全家都死定了!就算你殺了我,你也逃不了!!哈哈哈……”
楊久安漠然。
心底則是驚疑。
龍山盜?
怎麽和一夥佔山為王的匪盜,扯上關系了?
眼前這家夥不是孫大刀請來的幫手嗎?
龍山盜,楊久安聽說過。
青牛集往北,四十多公裡外的小龍山上的一群盜匪。
小龍山易守難攻。
這群盜匪就倚靠地利,躲過了幾次縣城官兵的圍剿。
沒想到,竟出現在青牛集,還和孫大刀扯上關系。
等等!
忽地,楊久安想到什麽。
‘劉高風身上的內勁根本圖,不會就是孫大刀從小龍山得來的吧?’
‘孫大刀暗地裡,早加入了龍山盜,是他們當中的一員。’
‘如果是這樣,那就解釋的通……’
‘不對!’
‘內勁根本圖固然寶貴,但應該還輪不到龍山盜的二當家,親自過來取回。’
‘除非……’
楊久安大腦快速轉動,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除非那卷根本圖裡還藏著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