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城內城。
太陽高懸,光芒盡灑。
街道兩旁,商鋪陸續開門,小商小販推著手推車,叫賣聲此起彼伏。
達官貴人們也紛紛踏著晨曦,從碧玉雕鏤的青樓走出,面色紅潤,精神煥發。
內城再次恢復繁榮與喧囂。
仿佛城外昨夜根本無事發生。
東城,李府。
李元從身旁女子的嬌柔懷抱中蘇醒過來。
身上的酒氣還未散去。
惹得整個屋子一陣酸臭。
他昏昏沉沉地呢喃一聲,隨後慢慢地睜開了雙眼。
熟悉的屋頂映入眼簾,讓還有些犯困的他再次合上了眸子。
但下一刻!
他不知想起了什麽,蹭的一聲坐起了身!
急忙用手摸上自己那灼熱的胖臉,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竟然......竟然不是夢......”
直到此刻,他才回憶起昨夜醉倒之前發生的事。
霎時!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陰森!
“方炎......”
“方炎!!!”
“竟敢當眾辱我至此!”
“此仇不報!我李元誓不為人!”
話音剛落,那還在睡夢中的女子就被他的怒罵聲吵醒。
霎時,便如同一隻受驚的鵪鶉!
完全不顧身上的春光外泄,轉瞬間就滾下了床,跪在了地上。
驚懼交加!
李元怒目圓睜!手放在肥胖臉蛋之上。
看了眼跪在地上,皮膚略黑的貌美女子。
霎時間,更加目眥欲裂!
“死奴才!”
“沒有我的首肯,竟然敢偷偷爬上我的床!”
“到底是誰給你的膽子!”
話音剛落,他便憤怒地抓起床邊的玉枕,用力一揮!
“彭!”的一聲悶響。
那堅硬的玉枕便重重地砸在了女子的額頭之上。
“啊!!!”
女子慘叫一聲,聲音淒厲而驚恐。
她的額頭瞬間血流如注,疼痛讓她眼前一黑,眼冒金星,隨後整個人便昏倒在了地上。
李元憤怒地喘著粗氣,轉而朝著門外繼續咆哮道:
“李狗兒!李狗兒!你這個狗奴才!”
“死哪去了!還不快給我滾過來!”
屋外聽到這聲怒喝,頓時響起一陣急促而焦急的腳步聲。
接著嘎吱一聲,屋門被推開。
一個身著粗衣的小廝,滿臉惶恐,連頭都不敢抬,就徑直跪在了地上。
聲音帶著些許顫抖:
“公......公子......”
李元再次被憤怒驅使,猛地拿起另一隻青色玉枕,砸向了小廝的腳邊,發出“嘭”的一聲巨響。
那小廝頓時被嚇得渾身一顫!
“這女人是怎麽回事!”
“誰給她的膽子,竟然敢爬上我的床!”
“是不是你!”
小廝顫抖著聲音,結結巴巴地回答:
“公......公子,真的不是小人啊.....這......這女子,她......她......”
李狗兒支支吾吾,根本不敢說出實情。
畢竟這公子從外城買回的賤民,確實是給了他一兩銀子。
也沒過多的要求,只是求他在公子醉酒時,放她與公子離得近一點。
但他深知公子的習性,向來是將賤民當作牛馬。
動她們一根手指頭都會覺得髒不可及!
然而,就在他以為那女子注定竹籃打水一場空時。
竟沒想到,還真給她等來了機會。
昨夜公子酩酊大醉,腦袋昏沉,自己幾人將公子攙回府內。
當時正值黑夜,光線並不充足。
公子也因為那花魁出閣,多日未碰女子。
看到她的熱辣身材後當即邪性大發。
根本沒關注她那此前被太陽曬黑的膚色,徑直扛入了屋內。
徹夜歡愉。
但沒想到......
李元見小廝支支吾吾半天未作回應,更是火冒三丈。
“好好好,不說是吧!”
“來人!”
“將這李狗兒拉出去砍了!剁成肉塊!”
“順便也讓我那幾頭狼崽子嘗嘗狗肉的滋味!”
李狗兒頓時被嚇得魂飛魄散,瞬間就哭出了聲:
“公子!不關小人的事啊!”
“是公子昨夜酒醉!看上了這外城買來的......”
“我等根本不敢攔公子您啊!”
“公子......嗚嗚嗚......”
“還望公子看在狗兒服侍多年的份上......”
然而,他話音未落。
忽然從其身後傳來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
咚!咚!咚!
李狗兒心中一凜,急忙閉上嘴巴,朝著身後看去。
只見一個身著重甲的絡腮胡漢子,目無表情地走進的小院之內。
他那凌厲陰寒的目光,不斷流轉於低頭不語的小廝,和那屋內處於血泊中的女子身上。
霎時間,那濃密的粗眉便皺成了一團!
但過了片刻,他還是微微抬手,隨意地抱了一下拳。
對著屋內床上的李元說道:
“三公子!”
“陳家和錢家兩位公子來了,此刻正在北堂等候。”
“您若是無事,就盡快趕去吧。”
說完,他雙拳垂下,面無表情地站在敞開的屋門邊,一言不發。
李元牙關緊咬!
看著門口的黑甲將士,眼底的怒意仿佛要滲出水來!
但許久之後,他就再也沒了方才的肆無忌憚!
反而深呼吸一口氣,跳下了床,隨意披上了一件衣服。
隨後便遠遠的朝著那絡腮胡漢子,恭敬地抱拳答道:
“多謝......馬將軍提醒......”
說罷,當即繞過地上的血泊和門口兩人,徑直朝著北堂的方向而去。
......
待他走後,那絡漢子的眉角才微微一松,轉過了身。
“去收拾乾淨!”
說罷,就再次邁開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朝著院門而去。
然而,就在即將消失在門口之時。
他卻忽然停下了腳步。
再次朝著那依舊跪在門口的小廝沉聲說道:
“還有,我希望以後此等事情不要再在府內發生!”
“否則!大公子會很不高興的!”
說罷,就徹底消失無影!
那跪在地上的李狗兒,瞬間驚駭欲裂!
急忙轉過身,朝著院門方向不停磕頭謝罪!
......
“陳兄!”
“錢兄!”
李元衣衫不整地走進北堂。
朝著兩位兄台一一作揖。
二人對視一眼,隨後也起身回禮。
“李兄,今日可曾好些了?”
李元的嘴角頓時一抽!
暗罵道:哪壺不開提哪壺!
陳子運見他默不作聲,也知曉他心中的恥辱。
當即上前一步,走到了其身邊,拍了拍他的肩頭,安慰道:
“我知你心中頗為屈辱。”
“但此時鎮妖司實力強盛!”
“那方炎手下還有三百修為極高的護衛!”
“我們也不必為了一時之勇而觸其霉頭!”
說完,悄無聲息的四下瞥了眼,發現無人注意之時。
這才悄悄湊近了他的耳朵,說道:
“反正,這方家也蹦躂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