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丙章。
孩童時期被方梟買入府中。
吃喝用度從無虧待,甚至還教其武道修行!
此後,他隨將軍南征北戰。
北定康遠,南下天門。
最後,受其托付。
跟隨武將軍和池統領,來到了這碧水城,抵禦那伏羲山作亂的妖魔。
他也見過幾面將軍的獨子,方炎。
因為方府夫人早逝,將軍又連年征戰。
這孩子的童年和少年時期,一直是獨身在府。
少時性格懦弱,見人就躲。
而長大一些,就變成了萬人唾棄的紈絝惡少。
在京城無惡不作!
有時甚至還會得罪到皇室的成員。
皇上雖然氣惱,但還是不得不看著征戰在外的將軍面子上,次次忍讓於他。
而他倒好,反而變本加厲,在京城為非作歹,飛揚跋扈、惹是生非。
每次將軍返京,雖對其嚴加教訓,但也毫無作用。
待將軍返回戰營,又變回了老樣子。
然而,雲劍宗撤離以後,妖魔橫行。
他卻被那老皇帝一紙敕令,給趕到了這西部邊陲,危機重重的碧水城。
而將軍竟然也沒有任何反對。
他剛來時,依舊是作奸犯科,肆無忌憚。
在內城橫行霸道,欺壓良善無惡不作。
柏丙章也去看望過一次。
但卻連府門都未進去。
只是在府牆外,聽到裡面的鶯鶯燕燕,驕奢淫逸的笑聲和玩樂聲。
他心中頓時五味雜陳,歎息著回了外城。
......
但當他忽然得知外城的曹閻。
就是這沉湎淫逸的方家公子哥之時。
他還是心存疑慮的。
畢竟一個驕奢淫逸到骨子裡的世家公子哥。
怎麽會舍棄那些身外之物,來到這危機重重的戰場之上,浴血殺敵。
直到今日一打聽。
得知那方府,已經閉門謝客兩年之久。
而且方炎也只是隔三岔五的才出門一次之時。
他這才真正確定了這一事實。
同時心中燃起了熊熊烈火!
不只是因為方炎的功績和未來成就。
更是為了對自己有再造之恩的老將軍!
也要保全方炎的性命!
哪怕是身隕!
也在所不惜!
喝!
一聲怒吼!
他倏忽間舉起手中斬馬刀!
遙指天際!
“乾字營!”
“殺!”
將士們胸口盔甲反射寒光。
戰意澎湃!
“殺!”
“殺!”
“殺!”
倏忽間。
兩道肉牆如河海相會,轉瞬間就觸碰到了一起。
數百將士橫成一列,狂奔之中仍然陣型不亂,如一柄鐵錘一般,砸到了洶湧撲來的獸群之上。
霎那間!
血肉橫飛!
殘肢遍地!
無數妖獸剛剛伸出利爪,就被將士手中寬刀斬掉臂膀,隨後獸頭落地!
刹那間,戰場殺意滔天,血腥之氣彌漫。
數百將士橫亙在獸群之前,一刀刀撕碎了它們的陣型!
它們目光堅定冷酷,手中寬刀閃爍寒光,每一次揮動,就有一隻妖獸隨之倒地!
而妖獸卻目含紅光,嘶聲咆哮!
悍不畏死地再次衝殺而來,利爪獠牙盡顯凶惡之態!
一時間,妖獸的嚎叫聲與將士們的怒吼聲交織在一起。
驚心動魄!
柏丙章手持斬馬刀!
無數罡氣縈繞周身!
無須揮舞長刀,罡氣在斬妖刀功法驅使之下,自行從竅穴而出。
如無形利刃一般撕碎了身前無數阻擋自己步伐的妖獸。
“公......曹閻!”
“曹閻!”
他腳步不停!
大聲呼喊曹閻的名字!
然而,此刻的他已經深入了獸群之中,外放罡氣已經不足以殺掉那些接近三重的妖獸。
他隻得舉起斬馬刀。
一刀刀地劈下。
每一次劈砍都如同雷霆萬鈞,力劈華山。
刀鋒所過之處,其身後數隻妖獸皆被劈成兩半,血花四濺。
然而,獸群仿佛無窮無盡一般,怎麽殺也殺不完。
此刻仍如洪水一般,朝著他席卷而來。
但他目光堅定,腳下步伐仍未絲毫見緩,眼中閃爍著寒光。
慢慢的,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罡氣也在不斷地消耗著。
終於。
在他斬掉無數隻偷襲而來的飛天猿猴後。
他來到了一處開闊之地。
此地站著一個黑衣身影。
他衣袖持於前,漫天黑色煙幕從其袖中飛舞而出,在身前匯成一片禁區。
地上遍地屍骸。
有狼骨,牛角,也有和人首極為相像的猿猴頭骨。
而在其身後,還有一個手持巨斧,雙腿呈戰鬥姿勢,伺機而動的灰衣漢子。
但沒有妖獸敢於踏足這片禁區。
紛紛繞過此處,朝著西城方向衝殺而去。
柏丙章站在空地之上。
心中疑惑不止。
這灰衣漢子,長的和剛才在城門的那人有八分相像。
應該也是坎字營的將士。
但這身著黑衣的是何人?
怎麽越看越熟悉?
就在他心中泛嘀咕之時。
那黑衣人卻倏地一下轉過了頭!
用那無悲無喜的眼眸。
看向了他的眼睛。
就這一眼。
瞬間就讓柏丙章如墜深淵!
猛然回憶起了少年時期在方府誤入北苑藏書閣時。
那個讓他做了三天噩夢的白發老翁。
也是這樣的眼神。
無悲無喜,古井不波,沉靜如水。
但又充滿了肆無忌憚的殺意!
他瞬間收回了注視著此人的視線!
心中震驚不已!
果然!
這個曹閻就是方公子!
不然許管家怎會在此處!
要知道他可是方府內實力僅次於大將軍的強大存在啊!
念及此處!
鐺的一聲!
他猛地將斬馬刀深深的嵌入泥土之中!
隨後深垂腰肢,聲音略帶顫抖地低頭作揖道:
“柏......柏丙章!拜見前輩!”
“前輩最近可還安好......”
不痛不癢的問候。
讓不善言辭的他略感尷尬。
但那前輩卻也確實根據他的名字,終於想起了這門一號人來。
這才收起眼中的殺意,轉過身。
用砂紙般低啞的嗓音說道:
“哦,是你小子啊。”
“既然你來了,那此人就交給你了。”
說罷,根本未等其回話。
就倏地一下消失無影。
柏丙章頓時目瞪口呆!
他哪裡見過這種神通,簡直就和雲劍宗的仙人一般!
但根本容不得其細想。
因為許管家離去。
從其袖口湧出的黑霧也隨即消散!
妖獸們再次如潮水般襲來!
倏忽間!
他猛地拔起了插在地上的斬馬長刀。
如雷霆般劈向了那偷襲至趙龍身後的猿妖頭顱之上!
......
不遠處。
一雙鐵拳,同樣也阻斷了進攻的妖群。
殺出了一片禁區。
方炎此刻渾身遍布鮮血。
似是剛從血水中撈出一般。
醜陋臉龐之上,除了眼睛,其他地方已經被徹底染成了駭人的鮮紅之色。
而在其身下,則是妖群屍首堆成的一座小山丘!
他站在丘壑之上。
周身血氣已經稀疏的幾不可見。
只剩雙拳之上,仍然殘留少許。
他已筋疲力盡!
但仍然在強撐。
驀地!
其身後空氣驟然間扭曲!
顯現出一個黑影來。
是許伯。
他看著如血人般的方炎。
心有不忍。
他不能擅自出手相助,只能在其最危急時刻,出手將他救走。
這是公子和他定下的規矩。
他不敢不從,反而心中頗為欣賞。
但此刻,儼然已經到了生死攸關之時。
如此多妖獸的圍攻,他遲早會倒下!
他不願方炎受傷。
隻好無奈的開口勸說道:
“公子!”
“鎮妖司來了!”
“先退回歇息少許吧......”
方炎一拳將一頭巨猿擊退!
再一拳砸於其咽喉之處!
哢吧一聲!
那猿妖脖頸應聲斷折,如破布一般墜落到狂奔的妖獸群中,瞬間被踩成了肉泥。
“就是因為他們來了!”
“我才不能退!”
他語氣堅定!
看了眼遠處那藤轎之上。
那正目帶陰冷寒光,看向乾字營眾將士的駭人虎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