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好笑,周恆所在的CW110中學實行周末雙休製,但據說一百多年前那些即將要畢業的班級一周只有半天的假期,他竟然為前輩們感到些許的同情,果然時代在進步,不合理的東西終究要被淘汰淹沒,可轉念又想到書上說的‘手機’,周恆又忍不住吐槽時代前進的腳步未免走得有點凌亂。
路上隨便買了點零食湊合當晚餐,周恆悠哉悠哉的朝著家裡走去,腦海裡莫名其妙閃過卡西奧利斯的影子,回想著她最後離開時若有所思的表情,難道是被哪個醫院給坑了?
周恆覺得自己的猜測有很大的可能性,天才少女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父母呢又忙於工作沒時間照顧她,難免會吃點虧,又不好意思讓人知道,但心裡指不定窩了多大的氣,所以才找他個透明人一述委屈。
唉......天才啊,心高氣傲抹不開面兒直說,得虧他善解人意,可惜並沒什麽用。
“趙大爺,請你吃糖,有我的快遞麽?”周恆趴在門衛室的窗口東張西望,與在學校的孤僻不同,對於跟比自己年長的人,他還是很會來事兒的,人小鬼大,少年老成說的就是他。
“老囉,吃不得這些囉。”趙大爺半眯著眼從桌子底下掏出一個黑黢黢密封好的包裹,巴掌大小,很薄,什麽標識都沒貼,丟給了周恆。
“粗糧做的,放心吃啦。”
周恆笑嘻嘻地接住,一愣。按照以往的經驗來看,他父母要麽給他寄各種各種比字典還厚且完全看不懂的書,要麽直接一個信封塞錢郵過來,並附上一句好好照顧身體的囑托,像今天這個比紙厚不了多少的小包裹,可是破天荒頭一回。
“趙大爺,這確定是我的?”對著太陽照了照,根本看不出裡面是什麽,周恆生怕是趙大爺眼睛花了或者還沒睡醒。
“整個小區就你的快遞啥也不貼,不得錯囉。”
“噢...有道理。”
懷著幾分好奇心,周恆將包裹揣進兜裡,臨走還跟趙大爺聊了幾句,大致意思是今天天氣不錯,吃好喝好躺好,不過他得到的回答卻是‘這糖味道不錯,你小子下次多拿點’。
貪心的老頭子!
回到家裡,周恆鞋都沒脫,把手裡的零食往地上一丟,人直接四仰八叉地躺在松軟的大床上,發了好一會的呆,這才回過神來,麻利地從兜裡掏出包裹,又是一陣左看右捏,甚至還湊近聞了聞,依舊沒瞧出什麽眉目。
“不對勁,不對勁。”
明明看起來只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包裹,可周恆偏偏覺得十分燙手,腦子裡產生了各種稀奇古怪的猜測,難道是爹媽在外頭惹了麻煩,千裡傳信讓他趕緊收拾東西跑路?又或者是哪個閑得沒事的人弄的惡作劇?再不然這裡頭是一張等他隨便填數字的支票?
思來想去,周恆覺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雖然和父母見得少,但在稀薄的印象裡,他的父母看起來就是很冷靜很靠譜且很高端的人,即便惹了麻煩也不會用這種低劣的方式告訴他,多半是惡作劇吧,畢竟整個小區只有他的家庭情況比較特殊,據周恆知道的,班裡好幾個成績一樣稀垮的同學也住在這裡,說不定就是那幾個人搞出來的。
拆開包裹,裡面果然......只有一張紙,還是殘缺的,大概只有四分之一A4紙大小,周恆瞅近一看,紙上只有一串數字。
2759148676372111。
看著這一串莫名其妙的數字,周恆風中凌亂,現在搞個惡作劇怎麽整得跟秘密情報組織的特工接頭對暗號一樣,而且就算是對暗號,格式也不應該是這樣的吧?
琢磨了半天,還是一無所得,周恆隨手將其扔進了垃圾桶,他也是閑得慌才會浪費時間研究這個,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別多,先有天才少女卡西奧利斯搭訕,後有神秘包裹搞人心態,流年不利啊。
打開電視,熟練地插上遊戲機,然後從地板上的零食袋裡抓了幾包薯片,周恆開始了周末遊戲日,不出意外的話,這兩天他都將這樣度過。
隨著屏幕中Boss螳螂人哀嚎倒下,他這一關總算是通過了。不枉費他投入了這麽多精力,只可惜遊戲雖然好玩,玩家之間卻不能溝通交流,只能憑默契配合戰鬥,好在周恆技術精湛,哪怕隊友失常抽風,他也能穩定大局,帶眾人走向勝利。
回到主頁面,幾個隊友都對周恆翹起來大拇指,表示‘GOOD你真牛’的意思,遊戲裡雖然不能打字或者連麥交流,但簡單的手勢動作還是可以通過手柄按鍵完成,收下隊友們的稱讚,周恆馬上又進入了下一關,這幾個豬隊友實在有點不靠譜,希望下一關不會再遇到。
進入遊戲!
幾個重新匹配的隊友出現,一個身穿德式軍裝的金發美女,一個腰上纏蛇的印風光頭男,還有一個蛇尾人身的混合種族,而周恆,則是選擇了傳統的劍客模版,只不過他們這個橫跨中西,縱括人獸的陣容怎麽看都感覺奇葩。
而事實也正如周恆所想,一進遊戲,金發美女持刀亂砍,哢哢哢暴力得令人目瞪口呆,光頭男則是全程摸魚,一個勁兒的賣弄著祖傳笛藝,那個混合種族則是邊走邊放毒,不知道的還以為她隨地大小便,攤上這些個奇葩隊友,周恆也是無語,哪怕他一個頂N,最後也被BOSS方的小怪給活活拖死。
一群小學生!
饒是周恆心態良好,都忍不住爆了粗口,然後直接退出遊戲,多看一秒,都是對他的折磨。
悶頭睡了整整十幾個小時,睡夢中的周恆正夢見自己在遊戲裡大殺四方的時候,一陣吭吭邦邦的雜音將他吵醒,睜眼一看,天才剛剛泛白,玻璃上還蒙著一層濕潤的霧氣,蒙頭想繼續睡個回籠覺,可是耳邊很快又傳來邦邦綁的聲音。
誰呀,大周末的,腦子有病吧。
一口起床氣憋在胸口,周恆光著腳拉開房門,本想站在道德的製高點義正言辭地譴責這種極度擾民的行為,卻迎面撞上了一個令他倍感意外的人。
卡西...卡西卡同學。
好吧,周恆還是沒能記住這個又臭又長的外國名字。
“周恆同學,你住在這裡?”
卡西奧利斯今天穿著校服,不上課還穿校服,周恆實在理解不了這個天才少女的癖好,本來滿腔的起床氣一時也不知道怎麽發泄,老半天才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
“卡同學,你這是?”
“噢,我覺得以前的小區不太舒服,所以搬過來這裡,只是沒想到這麽湊巧,看來以後我們可以一起上下學了。”
誰要跟你一起啊。
周恆撇了撇嘴,他總覺得卡西奧利斯看他的眼神不大對勁,但具體的又說不上來,勉強形容的話,大概等同於他上廁所的時候旁邊有人朝著他意味深長的笑而不語。
“聽說周同學自己一個住,正好,我的房間還要幾天才能重新裝修好,這幾天我可以暫時住在周同學你家裡嗎?”
當然,不可以!
周恆張口就要拒絕,可是卡西奧利斯已經自顧自地繞過他走了進去,那感覺好像回自己家一樣自然。
外國佬...都這麽不見外的嗎?
生怕其他鄰居誤會,周恆像做賊一樣趕緊關上房門,皺著眉頭醞釀了幾秒鍾後說道:“卡同學,這個呢,我們中國人呢,雖然比較熱情好客,但是呢,你這個,是吧,有點不太好。”
“周恆同學,你的房間很亂呢。”
卡西奧利斯雙手背在身後,在屋裡走來走去,周恆才發現她今天編了兩條辮子, 一甩一甩的,讓人眼睛發昏,連忙揉了揉眼,繼續說道:“卡同學,咱們其實不熟,你這樣容易引起誤會的。”
“什麽誤會?”
周恆語塞。
那邊卡西奧利斯笑了,“在我們戈耳諾斯族,每當有人喬遷新居之時,都會暫住在好朋友的家裡,這代表最深厚的友情,周同學,你不願意和我做朋友嗎?”
周恆沒聽過什麽割耳死族,也沒察覺卡西奧利斯對他的稱呼有了小小的變化,他只是單純的覺得兩人昨天不過說了幾句話而已,朋友什麽的還差很遠,這一上來就住家裡,實在顛覆了他的三觀。
“你之前住的地方呢?”
“退掉了。”
“你父母呢,他們不回家的嗎?”
“他們已經好幾個月沒回來了,說是工作很忙。”
“呃......”
出於同情和禮貌,周恆此刻覺得自己很為難,畢竟卡西奧利斯是跟自己一個班的同學,看起來也不是什麽危險人物,而且她的父母也老是不在家,這讓周恆瞬間產生了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可是終歸不怎麽熟,而對方又是學校裡的風雲人物,萬一這事兒傳出去,校方和他那些同學指不定怎麽想呢。
“如果周恆同學覺得為難的話,我可以付你錢,這樣我就是租房了,你這裡應該有空余的房間吧。”
卡西奧利斯提出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周恆很想說沒有,但那敞開的臥室門無情拒絕了他,思量再三後,他還是同意了,“錢就不用了,但就這幾天,而且你出門不能被別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