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牆壁上留下的文字來看,當時爺爺在布這個局的時候並沒有顯得十分倉促,因為字裡行間中充滿著從容與自信,筆跡顯得十分工整與優美,現在想來那些白皮樹上那些道韻天成的紋理,應該就是出自爺爺的手筆,看材質這牆壁應該是用石頭壘砌而成的,真的很難想象當時用什麽東西能夠在石壁上刻出這麽清晰的文字來的。
本來我是做好了在這個石壁待到天亮的打算的因為這件屋子內布滿如此多的青銅八卦鏡,雖然看起來有點別扭,但是在這鬼氣森森的老林子中絕對是最安全的地方了,正在我剛要舒一口氣的時候,突然覺得後脖子一涼,我全身一個激靈,心中大喊不好,牙齒直接就像舌尖咬去,牆壁上爺爺留下的文字絕對是不會騙我的,而房子內的三口棺材肯定是空的,那麽唯一能夠攻擊我的物體,就是那張飄在房子外的白色人皮了,應該是這張人皮在我看爺爺留下來的字跡的時候闖了進來,但是由於我太過專注於爺爺留下來的故事,以至於那張白色人皮什麽時候溜進來的也不知道,等我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那張人皮已經裹到我身上了。
二叔公曾經說過,鬼物要攻擊人類,首先就要侵蝕人的心智,一旦你的心智被鬼物控制住,如果沒有外力介入,那你就必死無疑了。一旦被鬼物附身,必須要在神志被完全侵蝕之前自求,如果身上沒有符咒或者法器之類的東西,那最好的辦法就是咬破自己的舌尖,因為舌尖上遍布許多神經,咬破舌尖的瞬間會產生劇烈的疼痛感,同時舌尖血還是至陽之物,特別是那些沒有行過房室的童子之身,對鬼物有很強的震懾效果。
果然,在我全身陷入一陣麻木,神志即將模糊之際,我的牙齒也咬到了舌尖至上,我這下可真算是夠狠的了,直接就將舌頭咬斷了一小截,弄得鮮血留得滿嘴都是,不過瞬間劇烈的疼痛也讓我短時間在麻木的狀態中清醒了過來,我知道這一下,只能讓我清醒很短的一段時間,因為我還能清楚地感受到,身體上還貼著一層冰冷的東西,那絕對就是那張人皮。我也顧不得腦中湧出的各種恐懼的念頭,直接將滿嘴的鮮血噴到了左手之上,迅速用左手上的舌尖血在右手手心寫了一個勒字,然後用右手手指沾血在左手手掌寫了一個殺字,左手猛地將殺字拍向額頭,我之所以在右手用血寫一個勒字,是因為勒字是人與鬼之間的一種語言,你能夠在很多符咒中發現這個勒令這兩個字的存在,其實勒字在符咒上就是啟動符咒的意思,而一般啟動符咒都是殺鬼的,所以,勒字在鬼物眼中就是殺的意思,而同時右手屬陰,左手屬陽,右手能夠與鬼物溝通,而左手的殺字就是寫給陽間的施術人看的,意思就是說你如果你還要糾纏,那就是不死不休之局了,而拍向額頭的殺字就是寫給自己看的,就是增強自己的殺氣,因為鬼物會害怕比自己更加強大的鬼物,增加自己的煞氣,相當於在與鬼物對峙中增加自己的籌碼。
我這三字一出,身上包裹著我的那層冰冷的人皮竟然松開了對我的包裹,隱入了黑暗中,但是我知道,這三個血字完全就是在虛張聲勢,對鬼物造不成任何傷害的,我敢保證不出幾個呼吸的時間,那張人皮肯定會直接把我榨乾。
我一咬牙,將衣服上掛著的四個銅錢拔了下來,其實這四個銅錢並不是我自己的,而是我奶奶給我的,她在我每一件衣服上都綁上了四枚銅錢,說是能夠保我平安,我現在身上也沒有其他什麽能夠用的了,估計銅棍對這人皮也是沒有用的,因為剛才人皮包住我的時候,把我手上拿著的青銅棍也包住了,我知道青銅棍是無法救我小命了,能保住我的就是眼前這四枚銅錢。我在四枚銅錢中取出枚,以第一枚面朝上,第二枚,面朝下,第三枚面朝下的方式疊在一起,往空中一拋,三枚銅錢丁零零先後落到了地面上,現成一個三角之勢,我立刻站進三枚銅錢形成的三角形之中。我之所以要用這麽奇怪的方式來疊放銅錢,其實是有道理的,這是一個簡單的風水局,叫三才局,最上面一枚銅錢代表天,中間一枚銅錢代表人,而最下面一枚銅錢自然就是代表地,天字銅錢面朝上,代表大道在上,鎮壓一切鬼神,中間面朝下,最下面一枚地字錢面朝下,代表龍潛地中,剛柔並濟,中間人字錢面朝下,代表隱沒在天地中,受天地庇佑,而三才局需要將施術者的鮮血塗抹在人字錢上,代表主帥,但是我卻沒有將我自己的鮮血塗在人字錢上,而是將我自己的鮮血塗在天最先落地的那枚天字錢上。
其實我這樣做是非常危險的,我將自己的血抹在了天字錢上,就代表著我有以人道取代天道的意思,是非常大不敬的,很容易遭到天地能量的反噬,這樣雖然不能操控天地星辰能量,但是卻能夠迷糊對方,因為我隱隱覺得,這鬼物不是單純由怨氣生成的鬼物,而是有人在操控,因為二叔公說過,鬼物雖然能夠迷人心智,但不會有很高的智慧,除非是一些成了氣候的厲鬼,自從看了爺爺在牆壁上留下來的字跡,我就隱約約約覺得,這背後有人想要至我於死地,而單憑這簡單的天地人三才局,肯定無法阻擋對方的攻擊,所以我冒著被天地能量反噬的危險,將鮮血抹在了代表著天的那枚銅錢上,果然不出我所料,天字號銅錢剛被我摸上鮮血,立刻就像詐屍般直立了起來,不斷地在地面上顫動,我知道我賭對了,我將鮮血抹在天字號銅錢上,雖然無法調用天地之力,但是誤導對面攻擊天字銅錢等於讓對面在攻擊天地能量,肯定會遭到反噬。
果然,天字號銅錢在顫動了一陣子後就停止跳動了,鐺得一聲又躺在了地面上,我正舒口氣以為自己躲過對方進攻的時候,在我身後的地字號銅錢突然間嘭得一聲炸成了粉碎,我瞬間冷汗直流,對方這是想直接要我命,估計是被我的鮮血誤導攻擊了天字銅錢,被天地能量反噬,惱羞成怒,要下殺手,估計我會憑借地脈龍氣來防守,直接下殺手,直接將地字銅錢給炸掉,如果我當時站在地字錢旁邊,估計已經被腳下的地氣給炸個粉碎了,我心中一驚,對面看來是絕對不會放過我了,我撿起地面上僅剩的兩枚銅錢, 將身上最後一枚銅錢拿出,以天上,人上,地上的方式疊好,將自己的鮮血塗在人字銅錢上,拋向空中,而這種天上人上地上的銅錢堆疊方法其實就是要拚命了,就等於是放棄防守,全力進攻,鮮血塗在了人字錢上就是賭命,將自己的命格給搭進去,給陣法增加威力,因為我不知道對方的實力,而我只是一個道法不入門的小屁孩,而現在對方直接下殺手,不留後路,那我必須要賭命,賭我跟對方誰的命更硬。
銅錢在空中劃過三道優美的曲線,在我眼中似乎放慢了一千倍一樣,慢慢地跌落在地面上,連每一枚銅錢的跌落和彈起我都看得一清二楚,因為我知道,生死就在一瞬間了。可是銅錢並沒有像想象中那樣在地面上形成三才局,而是呈現出一條直線的堆疊狀態,天字號銅錢壓著地字號銅錢,地字號銅錢壓著人字號銅錢,形成一條直線,我頓時就懵了,這是什麽情況。過了好一會兒,房子外竟然傳來一聲冷哼,“慕容老頭好大的手筆,既然這毛頭小子受天地眷顧,今天就暫時留著你的小命。”我心中一驚,果然有人在背後操控,不然人皮怎麽可能自己進入這間布滿如此多青銅八卦鏡的房子,而且房內還有地藏王菩薩,不動明王,鍾馗這三尊凶神鎮著,如果不是人強逼著鬼物進入,鬼物肯定是不敢直接與這三尊凶神作對的。但是讓我意想不到的卻是,二叔公的聲音竟然也從外面傳來了。
“嘿,你這躺在地下這麽多年了的老骨頭,還要對一個小娃子下手啊,而且抓了這麽久還沒有把一個小娃子抓住,你丟不丟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