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陰冷的聲音聽了二叔公的嘲諷,也沒有生氣的意思,“要不是你這假仙二破了我的黑水局,把黑水引入九龍局中,讓黑水提前爆發,不然單憑那黑水中幾百隻鬼手,這小屁孩哪裡還能蹦躂到現在,不過你也不用給我套話來拖延時間,想找到我的方位,就這點時間還是遠遠不夠的,識相的最好不要插手此事。”話一說完,那陰冷的聲音便消失了,估計是怕方位被發現,隱匿了起來,一般越是強大的陣法,變化就越多,很多時候就需要施術者在現場操控,估計二叔公應該是想套出對方的位置,但對方也是老狐狸,這種場面已經見過不少了,讓二叔公的算盤落了空。
我從他們的對話中也聽出了個大概,原以為,我是靠著我的聰明才智與勇氣才僥幸從黑水鬼手下逃脫的,看來如果不是二叔公提前把那黑水局給破了,就單憑我這小身板,還沒走到一半,估計早就成為那黑水中的一堆枯骨了。本以為就這事也能夠在二叔公面前炫耀好幾天了,知道了真相,卻吃了個啞巴虧,真是有苦說不出。不過從二叔公與那個陰冷的聲音的對話中我也能聽出個大概,二叔公與另外一個人在借局鬥術,而我一直都在兩大高手的交戰中心,神秘人想殺我,而二叔公想保我的命,現在看來,還是二叔公略佔上風,因為我現在還活著,這就足夠說明那神秘人不是二叔公對手。即使我躲不過那黑手和人皮的攻擊,二叔公也會出手幫我解決掉困難。
過了好一會兒,二叔公確認了那陰冷的聲音的主人已經遠去了才出現在我的面前,我盯著他那笑眯眯的眼神,火氣就刷地一聲冒了上來,準備將先前遇到的種種委屈一把發泄在他的頭上,誰知道還沒有等我發話,二叔公就劈頭蓋臉地把我罵了一個狗血淋頭,他那語速快得我可是一個字也插不上,也隻得硬著頭皮老老實實地挨了一陣臭罵。
二叔公像倒水一樣將我種種罪狀數落了出來,我知道不能夠讓這種勢頭這樣發展下去,按照這種語速,我肯定就只有挨罵的份了,必須找個機會打斷他的節奏。等他稍稍停頓的時候,我趕忙抓住了一個發話的機會,急忙問他,“二叔公,別生氣嘛,我知道錯了,那黑水真的是你破的?”我這話哪裡有半分認錯的覺悟,分明是帶著質疑的意思,沒想到二叔公也不生氣,反倒有了幾分高興,摸了把老胡子說道:“沒錯,不然你以為單憑你小兔崽子這身手,能夠在黑水上面跳來跳去,你還真以為那黑水就只有一個鬼手嗎,那是你二叔公專門為你留下的,嘿嘿。”我一聽,氣的頭髮都要豎起來了,原來二叔公是專門留了一個黑手來戲弄我的,是來看我出醜的,不過二叔公接下來的話,也讓我釋然了,只見他歎了一口氣,然後走到我爺爺留下的字跡面前,輕輕說到,“好久沒見過他的筆跡了,今天再見,仍舊蒼勁有力,當年你爺爺的道術遠遠在我之上,可惜天妒英才,英年早逝,導致你父親甚至你這一脈連一些最基礎的道術都不會,本來我是打算讓你安安心心做一個快樂的平常孩子,不要參和進世間紛爭,既然上天安排你來到了這裡,來到了你爺爺布下的九龍大陣,或許就是老天要讓你重新走上道門這條路吧。”
他沉默了好久,我也沉默,對於我的爺爺,我是一無所知,對於道門,我更是一無所知,如果非要我說出對道術的了解,除了二叔公曾畫過的那些蚯蚓,什麽都沒有了。我和二叔公都沉默了,氣氛瞬間就變得凝重起來,我知道下一刻很有可能就是決定我今後命運的一刻,如果說二叔公要教我道術,我絕不會像世人看的那樣,會因獲得一種巨大的力量而興奮,跟在了二叔公身邊這麽久,我深深地知道跟鬼物打交道是一件多麽可怕的事情,其實最可怕的不是那些隨時會要你命的鬼,而是潛藏在黑暗中人心的貪婪與冷漠,這才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鬼物。
最後還是二叔公先打破了沉默,他盯著牆壁上的字跡,又看了看地面上呈一字型互相堆疊的銅錢,輕輕地歎了聲,道:“走吧,我帶你看一下當年的事情。”我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命中注定的,怎麽躲也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