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墨,星辰稀疏,白色霧氣越來濃。白色的霧氣在樹林間彌漫,仿佛一層輕柔的紗簾,將整個白皮樹林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霧氣中,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樹木的輪廓、地上的枯葉都被這白色的幕布所遮掩,隻留下一片神秘的剪影。
突然,霧氣中隱約出現了一個詭異的影子。它輕盈地飄蕩著,仿佛沒有重量,又仿佛受到了某種神秘力量的指引,正快速地靠近我和二叔公所在的位置。
隨著影子的逐漸靠近,它的輪廓在霧氣中逐漸清晰起來。透著點點星光,我逐漸看清了那人皮的樣子。那是一張透明的、幾乎看不見的人皮,上面布滿了斑駁的紋路和奇異的符號,仿佛是某種古老的詛咒。它緩緩地舒展著,如同一個貪婪的幽靈,在霧氣中尋找著下一個吸食的目標。
二叔公警惕地注視著這張突然出現的人皮,人皮雖然還在數十米開外,我已經能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襲來,下意識地拔腿就像跑。二叔公突然死死拽住了我的手,示意我冷靜,我心跳加速,額頭上冒出了冷汗,不敢想象被人皮包住後我會變得怎麽樣。
那張人皮似乎察覺到了我和二叔公的存在,開始加速飄來。它的速度越來越快,如同一陣疾風掠過樹林,帶起了一陣陣輕微的響動。在這靜謐的樹林中,這響動顯得尤為刺耳,讓人感到一陣心悸。
就在人皮即將靠近我和二叔公五米開外時,二叔公突然松開了緊拽我的手,同時從懷中掏出一張符咒,迅速念動咒語。符咒在空中燃燒起來,發出耀眼的光芒。符咒發出光芒的瞬間,我隱約好像看到了符咒所在的空間泛出一道細不可見的波紋,那到波紋打到人皮的身上,人皮就好像老鼠見到了貓,刷得一聲,躲到了白皮樹後。
“快往人皮逃走的方向跑!”我只聽到二叔公大喊一聲,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情況,但從二叔公顫抖的語氣中我能猜到後面一定有什麽比人皮還要恐怖的東西。
我發了瘋一樣向白皮樹的方向狂奔,相比於先前被符咒嚇跑的人皮,我更恐懼身後那樣讓二叔公都恐懼的東西,因為,此時我發現,迷茫的白霧中,本來隱約可見的白色人皮都消失了!
樹林的靜謐讓兩個人的喘息聲顯得格外清晰,直到跑出了五裡開外,二叔公稍停下來,確認安全後才敢稍作歇息。
“二叔公,這些人皮到底是什麽來歷?”我喘著氣,打破了樹林的寂靜。
二叔公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緩緩開口,“焱三,這些人皮並非尋常之物。它們是由風水師在陰氣極重的環境中折磨並殺死人後製成的。被殺之人的靈魂充滿了怨氣,在這陰氣濃重的環境中無法超生。”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那些不堪的往事,然後繼續說道:“首先,風水師會精心挑選目標,通常選擇那些命格特殊、靈魂力量強大的人。然後,他們會在一個陰氣極重的環境中,對這些人進行殘酷的折磨。這種折磨不僅僅是肉體上的,更是心靈上的摧殘,目的是讓他們的靈魂充滿怨氣。”
我聽後不禁打了個寒顫,二叔公雖然簡簡單單幾句話向我陳述了人皮的製作過程,但我卻像是隱約感覺到了受害者如何在痛苦中掙扎。我似乎感受到了鋒利的刀刃滑到皮膚上的冰涼感,看到受害者被活剝時的恐懼和絕望。突然間我好像被人挪動了一個位置,由於位置的挪動,我好像看到了一張臉?一張長著像馬一樣的臉,它的形狀長而狹窄,從額頭到鼻梁,再延伸到略為突出的下顎,奇怪的是,這個人的眼睛跟馬臉一樣長在臉部的兩側?
在陌生環境中,我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安和寒意。四周的環境對我來說是完全陌生的,不對,我不是和二叔公在一起嗎?我的身體不自主地開始顫抖,牙齒也輕輕打戰,此時我的身體如躺在石板上的屍體一樣僵硬而毫無生機,恐懼快速佔據我意識的每一個角落,我想要逃跑,但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無法動彈。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皇路當清夷,含和吐明庭。”幾句古詩由遠至近,伴隨著一股有節奏的鈴鐺聲,像一束鋒利的光線劃破了我意識中的黑暗。
當我醒來時,他發現自己正被二叔公搖晃著。“快醒醒!你被那東西附體了!”“二叔公,我……”我話音未落,便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隨後失去了意識。
當我再次醒來時,我已經回到了村子裡,二叔公躺在了院子裡的藤椅上曬太陽。我輕輕地爬下來床,想走出院子透透氣。
“咳,咳。”二叔公輕咳了幾聲,他的眼神有些空洞,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仿佛深邃的夜空中熄滅的星辰。他的動作變得遲緩,每一個舉手投足都透露出深深的疲憊。曾經健步如飛的雙腿,如今只能勉強支撐著他緩慢地行走。他的聲音也不再洪亮,變得低沉而沙啞,如同秋風中凋零的落葉,帶著一種無法言說的蒼涼。
我三步並作兩步趕忙上去扶起二叔公,這麽多年來,我是第一次見二叔公表現出疲憊的神色,我心裡咯噔一下,脫口而出的問到:“二叔公,你受傷了?”
二叔公擺擺手說,“無大礙,小傷。”
雖然二叔公對昨晚如何走出林子的事情輕描淡寫地帶過,但我內心深深知道,二叔公為了帶我走出林子,付出了多大的代價。雖然二叔公對昨晚如何走出林子的事情不願多提,但還是和我說了人皮怨靈的來歷。
二叔公歎息道:“人皮為何會飛,而且還是透明的,是因為在製作時,會剝下死者的皮膚,由於死者的靈魂對其原身體有所眷戀,便會附著在這人皮之上,不願離去。這樣一來,便形成了會飛的、透明的人皮。這些怨靈附著在人皮上,迫切地想要尋找一個正常的身體俯身,所以一旦遇到生人,便會緊追不舍。”
在我醒了不久後,二叔公便消失在村子裡,任憑我找遍了村子裡的各個角落,二叔公就好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不留下一絲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