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咽下一口雞肉，笑道:“等人?等誰，不會是等我吧?”

　　小姑娘面露難色，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一邊是答應老爺爺的事情，不太好告訴別人，一邊又是請自己吃肥雞的好人。她捧著半邊叫花雞，可憐兮兮。

　　“你這條小菜花蛇，倒是天心澄澈，性情純真，不錯不錯，繼續保持。”黑曜拿起雞腿，不緊不慢吃了起來，又道“隨口一問，不方便說，那就不說了。”

　　小姑娘面露掙扎，忽而眼睛一亮。黑曜看在眼底，知道她又該感歎一聲“本姑娘真聰明了”。

　　果不其然，小姑娘說道:“我可以告訴你一半啊，我在等一個名字裡有曜的人，要把一個名字裡同樣有曜的，亮晶晶的小物件兒交給他。”

　　‘“對了，大俠你叫什麽名字啊，你請我吃好吃的，我連你名字都還不知道呢。”

　　啃著雞腿的黑曜如遭雷擊。

　　什麽小妖服食仙丹化形，什麽老爺爺，什麽等人。雖然自己確實恰好路過，但是前邊兩件事情聽起來，怎麽都和自己沒什麽乾系啊！

　　“大俠，你怎麽了，噎住了嗎?你看我這麽餓，都在慢慢吃，不能急哦。”

　　“我謝謝你啊”黑曜回過神來，道:“我不是什麽大俠，叫我北冥曜就好了。”

　　不等黑曜詢問到底是什麽曜，那邊就開始自說起來。

　　“哈~”小姑娘一樂，道:“那大俠就不是我要等的人啦，我要等的人，叫黑曜哈哈。”

　　“北冥曜，黑曜，差一點點哦。”

　　傻樂呵的小妖忽然想起來，自己剛剛是不是說漏嘴了?她看向黑曜，發現又是一副噎住的樣子，滿臉漲紅，呆愣無言。

　　“我的姑奶奶，你別逗我了行嗎。”

　　“難道是前邊逗她遭報應了?”

　　聽她道，自己不是她要等的人，懸著的心就要放下，誰知她搖頭晃腦，又來了一句要等的人就叫黑曜。黑曜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天上怎麽會掉餡兒餅。

　　雖然已經用破妄金瞳看過，但此時由不得黑曜放心。

　　他站起身，笑道:“這肥雞確實噎人，我去溪邊喝點水。”

　　平穩走過背靠溪水的蛇妖，他的左眼金光再次亮起，又蹲在溪邊，回頭將自己那一邊又掃視一番，這才俯下身，作勢喝水。

　　而這，是用另一種方式來探查。黑曜自兩年前“開竅”起，就知道了自己有相當於五境武夫的堅實體魄和敏銳感知，只是沒有對應的氣力和拳腳。

　　對於自己為何天生一副橫練體魄，黑曜不得而知。

　　但是，沒有對應的雄渾氣血，黑曜是如何支撐住這幅體魄的?

　　答案是——黑巢！

　　黑曜於兩年前開竅。而在之前的歲月裡，他天生癡傻，更是患有難以醫治的心口痛。因而，在黑曜開竅前，他一直是一副佝僂模樣，面目呆滯，口角流涎。這幅尊榮，由不得山莊其他人，不將其視為不祥之兆。

　　好在莊主一家為人都不俗氣。

　　導致黑曜這幅尊榮的罪魁禍首，亦是此物！

　　黑曜三魂中，爽靈被困於黑巢之中，而黑巢又潛藏在心竅之中。自主運轉，汲取並不致命的心血，反哺肉身強大的氣血，因此，黑曜不但沒有因為黑巢長久地汲取心血導致內虛早衰，反而體魄日益壯大，待其開竅，已如四境武夫，不久後，更是達到了五境武夫體魄的地步！恐怖如斯！

　　黑曜十六歲時，爽靈突然歸位，神智大開，心智被吸入黑巢，明曉了這一切的原由。

　　甫一進入黑巢，小世界內部，他便“心血來潮”知道了“黑巢”之名，又三魂齊聚，神智大開，看見黑曜之眼十六年所看見的過往種種，成為北冥曜。

　　此等人生經歷，不可不謂如夢似幻。

　　真是大夢初醒。

　　迷茫，不解。

　　為何迷茫?十六年來方開智，初見世界盡茫然。

　　有何不解?為什麽自己會被扔在北冥山下，為什麽自己會有黑巢，黑巢為什麽又會藏匿爽靈，又反哺肉身?

　　他還於黑巢之內，得到一本記載修煉法門的仙家書籍，只是他未貿然修煉，只是揀選了一門瞳術，破妄金瞳，以作下山遊歷輔助之用。

　　除了正在賣力啃著叫花雞的小姑娘，趴在水邊的黑曜沒有感知到任何氣息。這附近，只有他們一人一妖。

　　‘“如果真是等我，那麽她說的那個亮晶晶的小物件，會是什麽?與我之間有什麽關聯?”

　　黑曜頗有些“遊子歸鄉，近鄉情怯”的意思

　　黑曜開竅不過兩年，熟悉山莊環境，學習人情世故就耗去時間和心神許多。更是在第二年，和三弟長空同為十七歲時就選擇下山遊歷。北冥長空成人之禮和正式成為少莊主的典禮早早就開始籌備了。

　　山下王朝皇帝尚且受到百官牽製，更不用說北冥法正一莊之主了。北冥山莊雖是山上勢力，但是不屬於宗門，而是西北拓破州的一個家族勢力。

　　北冥法正兼顧家族和養子，沒有讓黑曜修習北冥家立身之本，一門金丹正法。

　　但是他告訴黑曜，其余的，盡管挑選。

　　這就發生在黑曜下山之前，而第一年，黑曜在看著北冥家，北冥家同樣也在看著他。

　　黑曜隻說回來再說。隨即向北冥法正說了下山遊歷的的想法，直言下山是轉達一種態度，不想讓義父為難。

　　哪怕沒人想過他會爭搶少莊主之位，哪怕爭搶也無人支持，但是別人怎麽想，和自己怎麽做，是兩碼事。我知道你不會搶位子，但是你不能傻乎乎站在那兒不動，表達態度很重要。

　　所謂人情世故，大概就是如此了。

　　下山前，黑曜秘密修習了那本仙家書籍所記載的一門觀想導引之術，以飽滿精神，勾連五髒五行之氣，達到神意頂峰，衝開泥丸，現出五色靈根。當晚風雨大作，電閃雷鳴，室內顯化五色光華繚繞，神鳥銜玉芝，麒麟吐金書之異象。只是黑巢運轉，鎮壓所有異象，沒人知道那夜中風雨，和黑曜有關系，黑曜亦是如此。

　　正式踏入第一境觀想，泥丸宮內也有神鳥口銜玉芝飛旋， 麒麟繞身至前，口吐金書，黑曜隻當是那門仙家觀想導引術的神奇。

　　對於身世真相，在下山遊歷之後才有精力去想一想。

　　除了黑巢，再無線索。

　　尚在繈褓的自己為何被扔在北冥地界，親生父母又去了哪裡，是他們將自己放在山下，還是另有其人，其中是否還有曲折故事，注定難以猜測。

　　總之，黑曜還沒想過去知道一些真相。怕自己真是被隨意遺棄，怕自己是想轉世而利用產子夫婦的惡人。

　　就算追查，線索太少，現在追查真相必定耗費無數時光。而自己出於一些考量和掣肘，兩年來從不認真修煉，導致現在實力泛泛，盲目調查，只是徒惹笑話。

　　黑曜也有自己的一些想法。

　　練氣還是武夫，如何抉擇?練氣有得自黑巢的仙家法門，隻待邁入第二境玄府後，正式選用功法修煉。武夫更是體魄具備，只欠雄渾氣血。

　　黑曜還是偏向煉氣士的。

　　對於黑巢仙家法門，此番回山，向義父北冥法正討來一些次等功法，相互印證，就能對這門仙家書籍的正邪和大道長遠做個淺顯判斷了。

　　不能因為導引術的泥丸宮異象，就對所有書上記載的所有仙家法門放心。

　　武夫一途，自己開竅後不久，就停了黑巢汲取心血，以前傻，疼也罷了，現在開竅才知道，汲取心血，又讓那磅礴反哺氣血衝擊自己從未修煉的筋脈，是何等疼痛。自己是名副其實的外強中乾。

　　北冥山莊也是練氣勢力，少有武夫修煉法門，就算有，想來也是一些低級路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