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方宗,丹殿。
空曠大殿中的雕花木椅上,祭余申正閉目養神。
在他左側身後,臉色蒼白的孫山神色驚惶,另一側則是程璐,也不知此女有何手段,竟也逃得性命,來到了這裡。
“來了!”
祭余申低喝一聲,雙眼驀然睜開,手臂抬起,一條火龍便從掌心憑空出現向朝著殿門呼嘯而去。
“轟哢!”
一聲爆裂巨響,殿門頃刻間便被火龍炸得粉碎,與此同時,一個青色人影從虛空中顯現出來,身形踉蹌,似是吃了一些悶虧。
“不自量力,在我面前也敢隱匿身形!”
祭余申一擊的手,絲毫不給對方喘息機會,腳尖輕點地面,身形瞬間衝天而起。
一寸小巧精致的芭蕉扇在他手中迎風便漲為三丈長,一個揮動下,便有數隻張開翅膀的火鴉憑空而出,刹那間朝青色人影圍攻過去。
“離火神鴉!”
青色人影見狀怪叫一聲,趕緊探出左手,往虛空中一托,一股堪稱磅礴的水汽瞬間浮現周圍。
離火神鴉振翅呼嘯,來勢凶猛,碰到這突然出現的水汽卻連聲響都沒發出,便被全部澆滅,化作縷縷青煙。
青色人影此刻有些鬱悶,本來想打個偷襲,沒想到卻被人勘破了身形。
一時不察之下,還吃了點小虧。
幸好自己提前有所準備,否則光是火鴉中那恐怖的離火之力,就夠自己喝上一壺。
“拂柳淨瓶,王家的重寶也到你手上了。”
看著青色人影手中多出來的小瓶,祭余申神色微變,翻手間便將芭蕉扇恢復如初,一張嘴直接吞了出去。
“知道你擅長火攻,所以才將這淨瓶借了過來。”青色人影嘿嘿一笑,似是有些得意。
“都說四大世家中,周王兩家最為不和,你能借來王家重寶,看來傳言不實啊……”祭余申深吸一口氣,緩緩從腰間抽出一柄鏽跡斑駁的古劍。
“我們四大世家向來都是同氣連枝,怎麽會不和?”青色人影繼續道。
“說得也是,但凡有點不和,你們也不敢一起來攻打我千方宗。”祭余申淡淡開口。
感受著斑駁古劍中的凌厲,青色人影也鄭重地從腰背間抽出一條金色長棍。
衝著祭余申一指,有些可惜道:“這次千方宗必敗,念你丹術不錯,可以留你條命,但是需要在你神魂裡種下禁製!”
祭余申像是聽到了天大笑話,撲哧一聲道:“哈哈哈,神魂禁製?周聖,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瘋,還真以為你能贏我?”
“你們四大世家聯手又能怎樣,在我眼中看來,不過是土雞瓦狗罷了!”
“高階戰力你們還能湊一湊,但中階和低階修士,你們四家加起來也不是我宗的對手!”
周聖聞言,瞬間大怒,手中長棍朝祭余申猛地一指,怒斥道:“這不都是拜你們所賜!”
“十年來,你們千方宗一直大范圍收購靈植,惡意抬高千裡范圍內的靈丹價格!”
“如此一來,修行資源價格暴漲,我們四大世家是叫苦不迭!”
“起初在家族庫存的支撐下,弟子們的進境速度還說得過去,但是現如今,庫存早就清空,弟子們進境極慢!”
“現在那些人,為了一粒普通的補氣丹都能刀兵相向,大打出手!”
“這些年來,因資源匱乏而壽元耗盡的弟子何止數萬,他們本可以走得更遠,有更高的成就。”
“就是因為你們的一己私利,才導致我數萬子弟白白死去!”
周聖想起那些子弟死去時,眼中飽含的無限不甘,就恨不得立刻將眼前之人砸個粉碎。
“記在我們頭上?”祭余申搖了搖頭,嗤笑一聲。
“修真界殘酷無情,你們世家之人既然選擇成為修士,那就要做好身死道消的準備!”
“說得再冠冕堂皇,無非是找個借口,說到底還是覺得千方宗勢弱,可以任你們欺壓,如果你們面對的是六道丹宗,還能有今日的勇氣嗎?”
“實話告訴你吧,收集靈植就是六道丹宗的命令,你們可敢去找六道丹宗的麻煩?!”
周聖聽到‘六道丹宗’幾個字時,神色猛然一變,不敢置信道:“你胡說!”
“六道丹宗乃是正道丹宗之魁首,怎麽可能會做這種事情!”
祭余申早就料到他有如此反應,手中長劍一指,憐憫道:“你不知道的事情還有很多,等我把你送去地府,你再好好問問閻羅王吧。”
“送我去地府,恐怕你還沒有這個實力!”周聖此刻已然氣極,周身上下忽如佛陀般綻放出道道金光,虯龍般的雙條手臂,攜著金色長棍呼嘯而下。
“不動明王體,劈山!”
祭余申手中長劍一震,向上猛然一架,口中喝道:“來的好!”
噹!
火星四濺,一陣金鐵交擊之聲瞬間響徹整個大殿。
周聖瞬間倒飛,他不敢相信,自己石破天驚的一棍竟然被祭余申用古劍硬生生擋下,自己反而被劍身傳來的反噬之力震得虎口發麻。
“再來!”周聖雙目赤紅,宛若瘋虎,風雷響動間又砸出一棍,這一棍他使出了十成力氣!
祭余申雙眼一眯,看出這棍中蘊含的恐怖,若是此刻托大,恐被直接砸成肉泥。當即身形暴退,拎起孫山兩人一個閃動便撤進偏殿。
轟隆!
無數碎石飛濺,平整的大殿地面此刻如水面般泛起道道漣漪,似是達到極限,整個地面忽然全部碎裂開來,形成一方百十丈寬的黑色洞窟,四周碎裂崩塌的梁柱巨石不斷往下掉入。
“祭賊休走!”
周聖見祭余申敗走,提起長棍,便朝偏殿追去。
在他推門而入的瞬間,一片無窮的赤色火海映入眼簾,頃刻間其身形便被淹沒。
祭余申佇立一旁,臉色淡漠,周聖一頭扎進三足蟠龍紋爐時,古井無波的臉上才露出一絲微笑。
接著他口唇微啟,輕吐一個“收”字,偌大的蟠龍紋爐直接從地面飛起,刹那間就變得如同巴掌大小。
“雖不能將你徹底煉化,但鎮壓一段時間是綽綽有余了。”
祭余申將紋爐收進袖中,一個閃動便來到殿外,接著騰空而起朝著遠方山門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