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生!你真的好可怕啊!”
李千的眼睛不斷顫抖著,整個人卻癲狂而興奮,他一把拉住了木水生走進了家門。
毫不顧及這是深夜,一連七八個電話把付大慶喊了起來。
“老付!老付!”
付大慶險些被李千的聲音震聾。
“怎麽了,小千?”
“快來一趟!快來一趟!我好像感覺到恐懼了!”
沒有給付大慶繼續反應的時間,李千一把掛斷了電話,重新回到了木水生面前。
李千的臉上涕泗橫流,對怪人木水生的恐懼和喜悅交織在一起整個人都快要壞掉了。
“水生!這顆腦袋是哪來的?”
李千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接近這令人恐懼的東西,掙扎和糾結的感覺讓他欣喜若狂。
“水生,你說我們是朋友來著?”
木水生用力點了點頭。
“你記起來了?”
李千搖了搖頭。
“不,水生,我感覺到恐懼了,你知道嗎?我感覺到恐懼了。”
木水生並不明白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不過想來如果自己能感覺到痛苦,一定會比這樣還瘋狂吧。
李千一把抱住了木水生,同時感受著木水生身上的血腥氣味。
突然,李千感覺到更多的東西開始離自己遠去,自己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起來,血肉的肌膚變成了木頭和稻草,眼中的世界也開始扭曲。
大驚失措下,李千撲到了鏡子前,自己已然變成了一個稻草人偶,就在這時,稻草人偶也開始變化,木頭的四肢變成了塑料和矽膠,紐扣眼睛變成了玻璃材質。
不等李千反應過來,身體材質再次變化,而這次整個人開始消失,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不斷抹除著他的存在。
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的李千立刻陷入了莫大的恐懼。
“聽著,你是無真。”
一個不知從何處而來的聲音傳入了李千的耳朵,那怪異的現象立刻消失,李千的身體重新恢復了原樣。
按理說找回恐懼的李千本該會被那樣的事情嚇到,但是現如今李千卻又無法感受那份恐懼了。
李千顧不上身體的異變,衝回到客廳裡,看著木水生,自己再次失去了恐懼,拿起那顆人頭把玩也毫無感覺。
李千瞬間被這種得而複失的巨大失落感包圍。
失魂落魄地跌坐在了地板上。
等到付大慶風塵仆仆來到李家時,看到的只有雙目無神的李千和一邊恢復了些許皮膚的木水生。
“小千?”
付大慶試探著走向李千。
李千機械地轉過身來。
“付醫生,求求你,救救我。”
李千將自己身上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付大慶。
付大慶看著李千和那顆被木水生把玩著的頭顱,突然意識到了自己危險的處境。
兩個有強攻擊性的精神病正在發病期,而且一個剛剛殺了人。
“小千,你先冷靜下來,好好想想是什麽給你恐懼的感覺來著?”
李千開始思考,似乎是因為木水生殺了一個什麽人,然後自己莫名其妙就開始恐懼了。
“好像是因為木水生,是因為水生你!對!就是這樣!”
李千一躍而起,雙手抓著木水生的肩膀。
“對,水生,是你,是你殺了那個人幫我找回了恐懼!”
李千的眼中滿是癲狂之色。
“走,我們一起再去殺一個應該就可以了!”
水生當然不會拒絕。
“沒問題,李千,你是我的朋友啊,我們現在就去嗎?”
付大慶偷偷打開了手機,眼前的兩個人已經徹底發病了,現在自己應該報警才對!
李千卻一把撲倒了付大慶,將他手中的手機奪下。
“付醫生,抱歉了,我知道你不會理解的,但是這對我太重要了,我不能讓你奪走我的恐懼。”
李千利索地把付醫生綁了起來,吊在空中。
“小千!我知道你之前殺過人,但是你還沒有走上絕路!不要做傻事啊!”
付大慶盡全力挽留著李千。
“付醫生,我啊,其實早就走在絕路上了。”
李千的眼中流下淚水。
付大慶看著遠去的李千,直到現在,他才明白李千到底身處於怎樣的地獄之中,而李千遠比那個沒有皮膚的怪人癲狂。
“水生,你說的他們是隨便一個人就行嗎?”
水生撓了撓頭皮,撤下一塊新生的皮膚。
“他們和咱們一樣,都是空無者。”
“什麽是空無者?”
李千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
“空無者是一個人告訴我的,所有的空無者都失去了某個東西,就像我不會疼,你不會害怕一樣。”
木水生的話語非常流暢,與之前截然不同。
“話說水生你一直沒有皮膚,不會生病嗎?”
水生搖了搖頭。
“我用過無病和無死,很結實的。”
這個用過讓李千一愣。
“用過是什麽意思?”
水生對李千幾乎知無不言。
“咱們空無者的血能讓其他人一定程度上失去某個東西,比如我用的無病,就可以讓用過他血的人減少生病。”
水生說著從肚子的肌肉群中翻找出了一跟針管。
“看,這個是無智那家夥的血,用了能讓腦袋消停一段時間,很多人都想要這東西呢。”
水生像是一個小孩子把針管遞給了李千。
李千雖然癲狂卻沒有失去理智,他很清楚如果自己真的用了這東西就算沒有因為溶血反應死掉也會因為排異反應生不如死。
水生看著李千將針管放進了口袋裡,忍不住伸出手按在了李千的胸口。
“不試試嗎?你的這裡已經快要壞掉了呢。”
李千尷尬的笑了笑。
“沒事,殺了你說的那什麽空無者,我應該就好了。”
李千為這次謀殺準備了兩件兵器,一把匕首,一副五十四磅的複合弓。
而木水生看著一倉庫的危險品最後選擇的是一把冰錐。
“水生,你知道他在哪嗎?”
水生笑了笑拿出了一張紙條。
“這個是什麽?”
水生扯斷一根肌肉纖維,用血在上面寫下了一句話。
“我們會見到空無者。”
李千一臉不解,水生的這番操作太過詭異了,這是什麽儀式嗎?
“水生,這是什麽東西?”
話音剛落,一陣癲狂的笑聲從遠處傳來。
“哈哈哈哈,好開心,真的好開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