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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語回憶錄》第9章 林語
  陳清父母遭遇厄難,被對門的李叔帶回了家,父母的喪葬等一切事宜都是李叔幫著辦妥的。只是曾經那可聰明可愛的小男孩漸漸變得不愛說話了,他的表情和眼神越來越冷漠,依舊很有禮貌,更加乖巧懂事,只是話越來越少。陳清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已經失去了依靠,李叔一家對他比以前更好,可他知道這終究不是自己的家。房子還在,屋子裡的東西什麽都沒變,可是沒有親人的家,還能叫家嗎!

  陳清心裡明白李叔夫妻待他已經很好了,可他就是沒辦法像以前一樣去親近他們,他隻想把自己封閉起來,躲在一個只有自己的世界裡。而這封閉的世界也只有面對李婧時才會打開一角,李爸李媽也發現了這個情況,陳清並不排斥李婧的親近,也只有在面對李婧的時候他緊繃的小臉才會柔和下來。

  “啊,,,,啊,”

  “陳清快走!要好好活著!”

  “媽媽!媽媽!爸爸,不要,啊,啊不要丟下我!”

  半夜陳清從噩夢中驚醒,渾身冷汗,臉上依舊帶著淚水,他抱著雙腿蜷縮著身體,聽到聲音的一家三口慌慌張張的的開門進來,看著縮在床角的陳清,生怕刺激到他,只能站在床邊輕聲的安慰

  “陳清,沒事啦,乖不怕有叔叔阿姨在呢”

  “還有我!”李婧搶著道

  “對還有婧婧呢,你別怕啊!”

  “對不起,,,,對不起,,,我也不想打擾你們的”

  陳清一遍遍說著對不起,他無法控制,只要一進入夢裡,總是能看到一片跳動著的火焰,有黃磊夫妻在火中的尖叫嘶吼,有父母讓他快走的聲音,沒有辦法停止,他只能看著夢裡的自己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無力的哭喊,無法上前救援!直至火焰蔓延到自己身上,恐懼和疼痛才能讓自己從夢境抽離出來。

  李婧小心翼翼的爬到床上靠近陳清,用小手輕松拍著他的肩頭

  “好啦不怕啦,不怕啦我會陪著你的!乖!咕嚕咕嚕毛!嚇不著!”

  看著貼在一起的倆小隻,夫妻倆悄悄的退了出去。李爸對著妻子試探道

  “要不就讓倆個孩子在一塊睡吧,陳清不排斥婧婧的接近,反正他們還小。”

  李媽猶豫了一下,點頭同意了。

  “這孩子命苦,雙親死在自己眼前,刺激多大呀!”

  “希望長大了能忘掉吧!”

  第二天,李媽送倆個孩子去幼兒園,路上征求女兒的意見

  “婧婧,陳清晚上會做噩夢,你保護他好不好”

  “好啊好啊,有我在他就不會害怕啦”

  李婧自信的仰著頭回應。

  陳清安靜的垂著視線看著腳下。

  到了幼兒園,本來嘰嘰喳喳吵吵鬧鬧的班裡在陳清邁步進來的一瞬間,全都安靜了下來,陳清沒有理會繼續往前走,幾秒以後班裡又恢復嘰嘰喳喳的吵鬧聲,只是明顯陳清的座位附近冷清了許多,只有李婧坐在自己旁邊。整整一上午的時間沒有一個小朋友搭理陳清,耳邊偶爾能聽到竊竊私語。

  “唉,你離他遠點,我媽媽說陳清爸爸是壞人,不讓我跟他玩”

  “是嗎?我爸爸也說過,讓我離他遠點”

  “是啊是啊,聽說他的壞人爸媽都死了。”

  “活該!”

  中午回去之後吃完飯的陳清沒有午睡,躲在房子裡看著窗台發呆。

  李婧知道他害怕睡著,中午本來犯困的她,忍著困意靠著陳清,最後還是靠在陳清肩膀上睡了過去。

  下午,自由活動時,陳清一個人坐在樓梯的角落,前後圍過來幾個小孩。“你爸爸是壞人,你是壞人的兒子!以後離李婧遠一點”

  陳清看著領頭的小孩,一點也不想搭理他,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起身就想往外走。

  “拽什拽?跟你說話呢,沒聽見?揍他”

  幾個小孩瞬間衝了過來,陳清認準了這個領頭的,對著他猛揮幾拳。可是雙拳難敵四手,很快被打倒在地,只能蜷縮著身體護住頭臉。

  這時一個瘦小的身影穿過包圍竄到領頭小孩左前方,一個擺拳,領頭小孩臉一歪,被打落一顆門牙。領頭小孩頓時哇哇大哭,跑開了。“你們聽著,誰在欺負他我就揍他!”瘦小身影雙手叉著腰,環視一圈。幾個小孩頓時一哆嗦,嚇得四散逃開。

  陳清踉踉蹌蹌的爬起來這才抬頭看向面前的人:原來是那個給他起外號的扎倆個小揪揪, 缺了一顆門牙的女孩。不過女孩今天的頭髮梳成了馬尾,缺了一顆門牙的她仰著小臉笑著,陽光斜映在她臉上,能看到細細的絨毛,將白嫩的臉襯的更加明亮。

  “陳三歲你沒事吧?”

  “……”

  “喂,你不會被打傻了吧?喂?記得我嗎?我是林語。陳三歲?你說話啊”林語搖著手在陳清臉上晃了晃。

  “……謝謝……”陳清無語:真吵,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

  李婧聽其他小朋友說起從班裡衝了出來,跑到陳清面前,上前抓住陳清的手,看著鼻青臉腫渾身腳印的他眼眶一紅。

  “我們去告訴老師!”

  “不要!”陳清不想被老師請家長,本就寄人籬下,更不想麻煩李叔夫妻。

  “沒傻就好!”林語轉身背著小手離開。走的那叫一個瀟灑。

  事不如願,領頭小孩的家長下午來接小孩,一看自己家小孩被打成這樣,頓時不依,吵著要班主任找凶手,領頭小孩支支吾吾的不肯說畢竟自己不佔理,他忠心的小弟卻站出來指認林語。

  班主任知道後把林語叫到辦公室通知了她的家長,來的是林語的爸爸,他穿的是便裝,林佑經常給女兒教一些基本的防身拳法,一點也不慌,吃虧的肯定不是自己女兒。進了辦公室,看見老師旁邊站著一個男人摟著一個帶著淚花的小男孩。林語站在不遠處大眼睛瞟啊瞟,看到林佑進來,眼睛一亮,立即癟著小嘴,撲到林佑懷裡。

  “老師您好,我是林語的父親,說是孩子和別人打架了?具體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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