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你需要向那些浪漫的人學習。比如詩人。
讓自己的腦子放飛一點,不管它要飛去哪,都別管它。
這事其實很奇怪。
粥粥周只是向組織介紹了一個能力者同學,而粥粥周的那個大哥,也沒打算轉移什麽重要的東西。至於高治,當然知道那只是一場考驗。
事後,他也不覺得因此就代表自己做了什麽...!!
以及,覺得自己就沒做什麽。
如同從你身邊流經的水流,很快過去。所以,並不浪漫。更沒法,讓浪漫自己決定什麽是浪漫。而是...更接近刺激。
那心跳與心潮澎湃背後,並非理想,也並非理性。而是簡單的腎上腺素。
總之,高治的抵抗組織之旅。就在一片混亂的槍聲和滔天烈焰中開始了。
當晚。
抵抗組織的人將高治送回天鵝運輸工廠時,已經是凌晨3點。
一樓的分揀工廠和傳送帶,除了機器人,已經沒人上班了。吃過宵夜就都統統回外面自己家了。高治現在包材這邊幫忙搬運物料,到了早上就充當起修理工,把昨晚錯過時間的那幾台機器人拖到充電櫃裡檢修。
大約早上8點,檢修完回四樓自己房間,洗了個澡。9點20到學校。
今天是歷史課。最後歡迎的那幾個,課程表一周前排滿了。而高治正好快累的暈倒了,於是到了圖書館自習。
他帶了一台自己的EB電算本,以及借閱卡。插上耳機後,EB裡可以收聽電視廣播。也可以查看郵件和登陸論壇。
可以看到,這家夥高中一二年級,兩年時間借閱卡上能兌換的學分。已經可以供三個人順利畢業了。
高治最近對語言學很感興趣。尤其是木星的西泰語系,據說那是水形語和NC語的起源。這很好理解。
水形語和NC語本本質上都是溶劑語言,比如墨汁滴到水裡...比如,一個數字被扔到希爾伯特網格中。
而西泰語,本質上就是利用牆上的小孔,來計算數學問題。從小孔,散落在岩壁上的光斑裡看到規律。
相比從水杯裡墨汁看到了詩詞散文。不知哪種更抽象,更需要想象力:以及圖形、邏輯補完能力。
不過最抽象的或許是這個——
西泰語名言,人類不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但是知道很多從不存在的。
以及這個——
人類從未掌握航天技術。
“那麽這很奇怪,那麽...西泰人是從哪來的!?如果不是從地球,還能從哪裡?”高治有些疑惑,試圖找到一個合理解釋。
反正教科書肯定沒錯對吧。
是啊,不是從地球。那麽只有兩種可能:從別處,或者木星繁衍的。
顯然...高家的家長,忘記了教高治一個最普通的道理。以及,你自己時常忽略自己是個什麽貨色——
這世上總有人在撒謊。
但不管怎麽樣,按照所羅門那套邏輯...其實沒那麽多彎彎繞繞。所羅門人,就想講一個故事:人類並非一個起源。
事實上,高治家的家長們還真教導過。但是,年輕人你懂的。他們的世界,有時比老家夥還要固執。
那些必須正確的東西,不僅要必須正確。隨時隨地必須正確。
有時甚至還得...是,唯一的解。
比如,這個世界只能在我這裡,變得更好。不存在,不夠好這個選項。
這是一種力量。一種比野獸還要理性的,冰冷而倔強的,無限烈火。
女孩子可以讓地獄顫抖。
男孩子讓天空顫栗。
高治在閱讀的過程中,漸漸學會了摒棄那麽多無效的可能。完美的東西太多了,已經多到永遠不夠。
你晚上躺在床上就算計劃的再好,也架不住第二天有人爽約。
他看向閃銀,能感覺到了閃銀的進化。它的主機運算基數,從7200億光尺度。後面似乎多了一個6400億^6400億。
7200億光尺x6400億^6400億
這應該是個很大的基數值了。
完全足夠覆蓋宇宙裡每一個粒子裡的,每一個粒子。而這僅僅只是一個基數。數數看,閃銀每秒製造多少新的維度。
每一顆原子核裡的宇宙風暴,並不算什麽混沌系統。混沌本就是一種秩序,而且可以被更簡單更基礎的方式描述。
閃銀翻到這本書的封面,看了一眼作者的名字。書的封面印著書名《零的屬性》。
副標題:寫給文科生的《宇宙史》課程的基礎導讀。
從零到一。作者說,在零的條件下,一定發生了什麽。如果什麽也沒有,連開始也沒有,也不存在。那麽不可能有「1」。
可是如果發生了什麽,那它就不是「零」。
所以要麽[0,1]這個模型錯了。數學的連續性從不成立。從來都只是過程,只是假設。
要麽...「零」這個字符。發生了什麽。
作者出版本書的時候,已經發現了零的13種屬性。
“嗯,我看了本書後。估計只會對《宇宙史》望而卻步。”
十分鍾後,高治讀完了《零的性質》剩下的200頁。然後找了一本,該作者生涯早期的另一本書《泡沫猜想》。
大致是說,我們以為的基礎粒子,其實比我們的宇宙還要大的多。所以它無處不在,所以同時出現在這個宇宙所有地方。
嗯,很新穎的視角。
與統一場和大膨脹理論,宇宙本質只有一顆電子一樣。辛辣而大膽。
可是據高治對諸多外宇宙的觀察...嗯,大膨脹模型也不是完全不能成立。
這個下午,高治讀完了27本宇宙史著作和16篇地球史論文。對歷史學終於摸到了個大概邊界。
但同時,這感覺很奇怪。
就算你知道每個人,每座城市都有過去。那又怎樣呢。
也許答案正好在於,怎樣的對過去。
等到開學的第二天結束,高治興致盎然地回到家。等地著,今晚會委派什麽任務給自己。
但是出於對情報人員對保護,抵抗組織,不可能短期內連續聯系同一個人。
對於自己選的這條路徑,高治也只能忍耐且耐心了。還好,偶爾還有那麽點慶幸。因為,高治知道自己是對的。
當他躺下。
當休眠艙打開,周圍的時間經過簡單計算。剛好是東岸時間9月8號,早上六點。
周圍像蜂巢裡一樣吵。
經過了超過40小時療愈,心臟重新長了回來。孽海花輪身體上的機械結構,得到了進一步升級...!!那黑暗終於穩定下來。
經過多重鏡像的轉譯,意識集成向NC發送的指令,孽海花輪體內的黑暗不折不夠執行。高治似乎也越發不討厭這新皮膚了。
而且有了孽海花輪的新皮膚。
有了別西卜的聖櫃和有了所羅門名字,貌似在所羅門陣營內行走,更加方便了。
高治完全接受了自己抵抗組織成員的身份。除了推翻所羅門人的統治,是的,其它一概不重要。
凱撒西斯向周圍釋放了一個禁語。是對這個宇宙下的命令,將所羅門完全抹去。不曾出現在字典裡,不曾出現在每個事件裡,不曾出現在宇宙這本書裡。
瞬息,周圍安靜了下來。
沒有休眠艙,沒有所羅門的這些軍團,也沒有這巨型戰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