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我憑啥一登場就死了。”高治鬱悶地反坐著椅子，下巴靠在椅背最上面。一臉不開心。

　　他其實在觀察周圍的時間，以及組成時間的那些東西。那東西更接近抽象，好似思維一般的玩意。這倒是很奇特。

　　但每一條時間線，對此時的高治而言，似乎更有趣。原來，「時間是有形狀的」這句話，是真的。

　　當然...最有趣的是那個鑽石人。

　　閃銀懸浮在空中，鑽石一樣的身體，數百億個細小的切面裡，是比玻璃內部還複雜的結構，以及更多的切面。更多更多的切面。

　　以及更多的每一個切面內部，需用「無限」這量級來統計的——維度。

　　這些維度，不斷折疊、扭曲、重疊、互震...以及多種模型結構的分形、無限循環和無限非概率。

　　有多種類型的無限循環和無限非循環。

　　閃銀看著高治:“不存在「為什麽」，也沒有憑什麽。”

　　“而是你的確死了。這是...”

　　“一種...敘述！！”

　　“對這個世界而言...！！從這個世界！！！被徹底抹去了。現在出現在這個空間的，代替你的...”

　　“代替時空中原先Gozz佔據每一個位格、坐標、事件裡，那些粒子的。”

　　“是一個相位。”

　　“一個長得與Gozz人類形態很像的「相位」！！一種超時空形態，擁有不同頻率和維度，以及速率。但是不同於數學、維度、語言、物理、化學...這些可以直接編輯和描述的...具體形...”

　　高治冷笑，舉手搶答:“它是一種相，而非現象。”

　　“拜托，我高中生誒。二年級了誒，而且品學兼優。這點空間物理知識儲備還是有的。”

　　唉...算了。大概率我是真沒了。被抹去了。高治發現臥室裡的一切，一切與自己有關的東西。與自己的關聯，全部都沒了。

　　我現在也只是這個世界的一串...數據！?這不廢話嗎，生命本就是信息啊。你從來都是一串數據啊。

　　(閃銀翻了翻白眼:自...作多情！！)

　　唉...但是讀大學，乃至接觸高級知識。就要所羅門人的推薦信了。

　　可是為啥...！！?

　　我感謝你全家哈?平白無故把勞資弄沒了。高治看著閃銀，以及它身後的房間...

　　高治背後與閃銀背後的...世界，互相對稱著。閃銀一抬手，背後的世界旋轉著。從分子一級。乃至整體，同時旋轉著。

　　與現實中，房間一半每一個原子的位置剛好一一對應。

　　與高治身後的空間，剛好拚湊了一個完整的房間。至少從光學信息上，是的。一個完整房間。

　　倆人面對面，身前，存在這一種數學意義的邊界。也是閃銀的虛擬獨立相位與高治所在的現實世界，之間的邊界。

　　“而我，為自己代言。我自己決定「閃銀RayPay」這個詞，的全部意義。”閃銀強調到。

　　這是台超級計算機，一台WE電子人，一台純程序性的AI。閃銀的主機來為一台直徑為銀河系引力輻射直徑7300億倍多的，很難被觀測，在任何宇宙結構也很少見的...脈衝類星體。

　　加上它周圍同樣規模六顆人造天體。

　　一同構成。

　　這台主機，同樣建造於某個虛擬宇宙「擬神星」。

　　所以那台主機勉強算得上是一台，超星系團級的宇宙腦單位，即宇宙1級MA:D！！！這種東西是不是目前人類這種3級文明弄得動的。

　　對閃銀而言。

　　以獨立的，單一單位。去決定未來。可能需要覆蓋現實的超高同步率...這對閃銀而言未必劃算。

　　但是預測未來，對閃銀而言，還是輕輕松松的。統計和追蹤宇宙間每一個原子的位置，灑灑水啦～

　　就這樣，保持著與現實的43.7%同步的，擁有獨立視界和獨立相位的超級人工智能。

　　他看著高治這個相位。視線穿過組成人類形態身體的數據，讀取著。然後鎖定了，高治心臟上那東西。

　　就這樣...

　　 Raypay閃銀。

　　跟高治正式碰面了。

　　“你理解就好。”閃銀終於謙遜了一回，從方才到現在，有夠欠揍誒。

　　“啊，是啊是啊！！！你能決定自己死活就好，哈哈哈哈！！”高治鼓掌兼假笑，而我已經死了。

　　乾癟的笑聲。

　　那乾癟而諷刺的笑聲，自房間裡爽朗地，歡快地傳開著。

　　高治:“那麽...”

　　閃銀搶答:“我也不知道拒絕型裝甲是怎麽跑到你身上的。”

　　“還有，那台機械核心不是我寄的。”

　　高治張著嘴...聲音停滯了幾秒。看閃銀的眼神帶著幾分意外，以及挑釁和不屑。臭屁啥呀，不就是能看到未來嗎！?

　　“行了，行了，行了...知道了。睡覺！！娘的，睡覺總不會有錯吧。”高治從椅子坐起，故意淬道，“淦了，鬼丕！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一露面就說我死了！！”

　　然後從閃銀面前走過，進到衛生間。

　　閃銀歎了口氣，看來這家夥很難照顧啊。剛才這句話，明顯故意衝自己來的。都不用去計算和聲音圖像分析，就很明顯很明顯，明明白白。這家夥，不會非常配合自己。閃銀歎氣。

　　水聲。

　　“肥皂在左邊盒子裡！！洗手台上。”閃銀移動回自己的虛擬世界，高治剛好推開門探出頭來，一臉怒容。

　　“淦啦，洗澡你那麽多話啊！！要你管啊，我問你嗎！！！”

　　鏗～

　　浴室門被用力推上。

　　“小～！”閃銀剛要提醒。

　　嘭的一聲，浴室傳來一聲悶響！！

　　“小心滑啊...算了！！”閃銀眨了眨眼，當作不知道吧。

　　陡然，閃銀在虛擬世界的運輸站周圍飄著。這裡還沒有被所羅門人盯上。

　　數據向更廣泛的區域不斷擴散...

　　既然高治已經被自己抹去，那麽至少表面上不能讓所羅門人的S.A.U.D.非概率生物計算機所組建的【城市管理系統】察覺的異常。這座城市裡所有人的記憶，今晚都要修改。

　　所有與高治有過關聯的人。

　　停下，轉身看向鏡頭。閃銀搖搖頭，一臉嚴肅地對大家說:

　　你們想也別想，想也沒用。這個不是我能決定的，有些事必須他去做。還有，我絕對不會變成女生討好他。

　　翌日。

　　打印了一份漢堡和無糖可樂，汲一份水果海鮮披薩。高治開開心心騎著自己的單車出門了，戴上頭盔，貌似盔甲仍然在臉上。一回頭，看著頭頂那艘戰艦...

　　拒絕型，食骨鳥裝甲，緩緩放下槍。低下頭，看向戰艦外。地面上，昨天的自己。

　　一轉頭。

　　看到了另一麇的所謂雇傭兵。一塊膝蓋高的的石頭周圍，幾人圍著一個頭髮亂糟糟的老頭，貌似是他在指揮著紅方這邊。

　　他們的陶瓷甲右肩位置，有一塊黃色的發光體。

　　那老頭身邊那幾人拔出離子束短劍，朝高治衝了過來...喂，打到你“指揮部”了。

　　可以結束了吧。

　　似乎就是那幾人衝過來的瞬間，高治不僅讀取到了幾人腦中的想法、腦神經和運動神經的活動。甚至，他們所有人身體每個細胞的位置。乃至，他們的腦子...那些神經亦不過是，由鉀磷元素和砷元素組成的一根根粗大的樹枝，彼此相連。

　　每個人大腦都是一片森林。

　　神經突觸與受體細胞，以及生物電傳導。不過是地質和天氣變化罷了。

　　即便沒有這身拒絕型裝甲+閃銀，這幾位與高治也根本不在一個等級，甚至不在一個段位內可以比較。

　　高治在另一個界位，另一個位面，

　　高治只是用粒子脈衝槍，做了幾下格擋，就把那幾人撂倒了。

　　那幾人被打倒還不死心，剛剛爬起。便又要再次衝過來...

　　別逼我，混蛋！！我才不當壞人。水形宇宙中，緊閉雙眼的高治無奈移動了下手指。

　　那幾人的運動神經斷開，倒在地上。

　　高治看著頭頂所羅門AAT巨型太空戰列艦上，明天的自己。心裡嘀咕著，一些時間坐標、空間坐標、事件坐標之類的話，在腦海不停轉。

　　事件本身就是一個坐標！！一個具體坐標。

　　這三個坐標，好像本身就能定位一個宇宙對吧。

　　想到今天的Walls文化信息課，高治就一陣頭疼。一摸胸口。

　　心臟位置貌似已經沒什麽感覺。

　　然後除了未來的一些事。

　　以及。

　　閉上眼睛，就能看到...水形宇宙中的自己。這一點...貌似也還好。

　　除了。

　　看著周圍，一切都變慢了。

　　除了。

　　一個化學元素的世界。

　　除了，周圍全是原子結構裡的宇宙。並且有太多已經消失的歷史，消亡的宇宙。每一個宇宙。

　　包括每個從你身邊走過去的人，皮膚變得透明...骨頭神經肌肉內髒血管細胞...！！連思想也變得透明。高治知道他們在想什麽，乃至出現在他們腦子裡，做到完全感知。乃至控制他們的腦子。

　　太多太多，都需要高治從新適應。

　　但如果僅僅只是這樣，也還能接受。

　　每次有人從你面前走過，仿佛在本就變慢的世界，你出現在別人的身體裡...看著自己。

　　有時候，高治想讓控制別人打自己一拳。

　　不需要任何理由。

　　但是每次自己看著揮過來拳頭，數百萬億幀一秒的速率...最後自己都會無聊地躲開。也許自己也怕疼。

　　也許自己只是等得無聊了罷了。

　　每一秒，都像一億年那麽長。每天24小時，1440分鍾，86000秒。

　　這就尼馬，搞心態了。

　　這就是心臟山那玩意，帶給自己的。真TMD感謝啊！！

　　或許我不是人類歷史上，唯一一個無聊死的...這種獨特死法的人。

　　哈，無聊死。真有意思。

　　但是，很多時候....！！我寧可如此。

　　課堂上，所羅門人將文化信息walls的抽象概念，定義為不可預知要素。似乎在說，記錄在互聯網上，以及網頁上那些字符。

　　在S.A.U.D！！非概率生物主腦。

　　他們貌似是在說，我們所羅門人無法監管和預測，那些數據的產生。既無法，也絕不控制你們闡述自己的觀點，製約你們的言論。

　　你信嗎！?

　　不過課堂上湯瑪斯·卡螢·絨格·周！！！給出了另一個說法——算是對所羅門人的嘲諷。

　　“所羅門人，只是不希望人類再次擁有「製造神」的能力。垃圾學校——！！”湯瑪斯·周這樣對周圍人說道，語氣裡全是對那些昆蟲臉的嘲諷。

　　是個垃圾學校。

　　講台上上的人，看了粥粥周一眼。

　　但是起碼在這裡，人類可以學習人類地球上這379種人類語言，而且資料齊全。雖然，所羅門語依舊是主科。

　　學校裡那幫蠢貨如果不自我殖民，你這家夥可沒有機會說地球語。

　　第一天，順利度過。

　　貌似宇宙腦MADvs所羅門人的SAUD非概率生物系統，暫時取得了勝利。沒露出任何破綻。

　　沒有發現閃銀，拒絕型裝甲和機械和核心。

　　最近這幾天。

　　高治一直在閃銀的慫恿下，練習如何同時操控三枚原子級的——宇宙風暴。比想象中的要難。尤其是，在你放手後。那三枚原子的自由軌跡是否依舊按照你的預料。

　　雖然原子裡的宇宙風暴，高治全程控制得都不錯。

　　有那麽一種感覺...原本高治認為自己成績挺好的。但是突然發覺自己的歷史課和數學課，原來這麽爛。連深淵幾何題、蠻不講理非等式，以及分形拓撲歸因問題，都不會。

　　原來自己從未真正了解，以及認真思考過歷史問題。

　　他以前沒想過這些問題。

　　哼，數學和歷史，有什麽需要費腦筋的嗎?

　　直到...同時操控三枚原子，似乎是你的極限。

　　而非心臟上那東西的極限，更小的尺度，也不再隻局限於本宇宙。乃至任何坐標...也不再只能分割成數百億個。甚至，不止按照數學邏輯分割。乃至這種不同的分割方式本身的統計，也需要一個新的計量方式。且，該統計意義的意義，由它自己定義。

　　一個主觀的世界！！！有那個世界自己定義的世界...！！

　　比...

　　普朗克尺度更小...！！比無限更多的宇宙！！更多的歷史！！乃至歷史本身甚至多到覆蓋現實，比未來還多。

　　一長串宇宙，在高治視線裡，從學校操場排到了宇宙盡頭。宇宙裡每一個人物，每一個角色，每一個事件，每一個坐標...的命運和動作。

　　都清晰地出現在自己眼中，腦海裡。自己擁有的記憶，用每個原子宇宙裡的原子數量，也無法計量。

　　一瞬間數億億億年也好，數億億億年彈指一揮也罷。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每一個世界，每一個你，亦是如此。

　　一切皆允。

　　就像...地球上任何人，任何時候，任何地方，每當他抬頭看向天空。都是在注視整個宇宙。乃至，所有的宇宙。乃至，被所有宇宙看見。

　　在這個被人類選擇的，宇宙的這個尺度。即本身就是，即或者最為接近...人類發明的那個「現實世界」的地方。

　　的坐標。

　　一個自由的世界！?完全由自己的定義的世界?這...是個問題。也是很多很多問題。

　　是自己還沒想到的，缺少太多思考的問題....高治又幾天，亦無非在操場隨便撿幾塊石頭，然後利用原子尺度的材質，拚幾塊鑽石。

　　要麽，用水滴造幾顆隨時瞬息吞噬掉整個銀河系的微型黑洞。 亦或，各種校規都犯了一遍。這般平凡無聊普通中度過。

　　他在思考，以及...察覺自己竟然從未思考過。過去很多年，他的腦子只是一台複印機。

　　當高年級的壞孩子，還在討論經濟問題時。湯瑪斯·周已經想到，所羅門人掠奪的是，人類的歷史和想象，以及講故事的能力。

　　也是從此刻起。這個笨蛋...開始轉向了好學生。因為，他突然理解了組建這個學校的那幫人，以及維持這所學校運作的那幫人——他們真正保護的是什麽。

　　而高治則看到了，所羅門人...已經佔領了原本屬於人類的整個宇宙。以及達羅斯·巴克利說的....人類是怎麽讓自己輸掉戰爭，以及都輸掉了哪些東西。

　　是的，有400年的歷史不見了。它們去了哪?

　　 2173年08月09日

　　星期四，

　　 16:11

　　全校最能打的那個，粥粥周！！湯瑪斯·周！！走進了學校南校區，操場下面的高三年級，一樓烏煙瘴氣的男生廁所裡。

　　看著一群蹲在那裡抽煙的混混，對視一眼。然後轉身介紹道:

　　“帶來個人過來，給大家認識。我結拜兄弟，最近學校裡鬧得最凶最凶的那個...！！把校規都違反了一遍。高治Gozz！！”

　　然後撩起上衣，當著抽煙的壞學生和小混混們。非常牛逼地，掏出一把7.3寸槍管，全大水平層鍍銀。的大家夥。標配.50口徑ACP獵裝子彈的，柯爾特·93超級蟒蛇左輪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