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拂曉時,曙光初露,雲彩輕輕顫動,溫柔地照亮了整片山林大澤,湖泊河流。
今日是散集的日子,拂曉時分,已有部族在收拾行裝,準備返程,營地外傳出了陣陣吵鬧聲,公雞的打鳴聲此起彼伏。遠處巫鹹部族內傳出的狗吠聲。遠近畜群被驅趕時,所發出的悉悉索索鳴叫聲。
風蟲被外面的嘈雜聲所吵醒,悄悄的出了帳篷,來到圍網前,扒拉著圍網,看著外面一個個離去的部族。遇到有認識的,還會打聲招呼,下回見。畢竟風蟲這兩天的買買買,還是很醒目的,眾多東夷部族,哪見過這麽闊綽的小娃,拿著珍貴的陶器,四處交易石頭,草籽,莖塊。都有心,結交認識,下次也尋一些草籽美石,來此與之交易陶器。這是好多部族的想法,這也是風蟲沒料到的意外驚喜。
風蟲再看了一會兒後,也覺無趣,為了不被人當猴看,來到了帳篷後面,開始了一天的鍛煉,練武是一件非常枯燥的事情,不過風蟲有著前世五十多年的習慣,幼小的身體也在適應著各種招式,雖年幼卻也繼承了前世的練武習慣。一招一式也在一天天的練習下有了一絲虎虎生風。風蟲練招式也在堅持扎馬步,根據多年的中醫知識調節身體。不讓身體練傷。一切都是那麽的適可而止。
隨著族人一個個的起床忙碌,風蟲結束了一天的鍛煉,返回前院,母親已經在煮著早食,今天母親不是一個人在忙碌,身邊圍著五個少女或者說已經初為人婦的少女,這五人就是昨晚結親,被小叔他們哄騙回來的新媳婦,五人圍著風魚嘰嘰喳喳的問東問西。對新部族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她們見到了昨夜睡覺的房子,是獸皮縫製的叫帳篷。也看到了那麽多的陶鍋,陶器,還看到了風魚拿出的雪白的鹽巴,跟著這個新部落的大婦學習著這裡的一切。風魚也很開心,整個隊伍就她一位女性,跟男性多少還是沒啥話題的。現在來了五個小姑娘,不僅說話的人有了,其中還有一位是弟媳,那就更要做好嫂子的職責。整個駐地都變得比以往活潑熱鬧了好多。
風蟲一見一堆女人,遠遠的就躲開了,只因他明白,女人這種生物,或者說年紀不大的女人,都對萌物沒有抵抗力,自己這麽個萌娃要是過去,指定會被搓扁捏圓,畢竟還沒在她們心中種下自己光輝偉岸的種子。
閑來無事,尋了個空,溜進了帳篷,見父親風夷還在呼呼大睡,不做理會。在一邊搗鼓起藥草來,聞著炮製好的藥材,練習起聞味辨別藥材,把各種草藥取出一小塊混在一起,閉上眼睛隨機抓取,抓到的藥材,放在鼻下聞味,猜測藥材,父親風夷聽到動靜睜開眼,見是風蟲在忙活,翻了個身還想繼續睡。
帳篷外,響起了族人聲音,“族長,吾親族長者風梁攜眾人來訪?”
風夷聽是伯公來此,連忙翻身而起,整理了下腰間的獸皮,用手搓了搓臉就大步離開了帳篷,風蟲聽是太伯公來了,也跟著出去,風夷來到駐地外,見太伯公帶著二十多人上前道:“眾位啊翁,叔伯,族兄族弟,速速裡面請。”風夷邀請眾人回駐地聊。
太伯公風梁卻是搖了搖頭道:“不了,老朽是帶眾族人來此道別,再者看一看小蟲兒,與之說上兩句。”
風蟲聽到太伯公叫自己,忙上前道:“太伯公,尋小子何事?”
風梁見小蟲兒上前來,佝僂著蹲下身,慈愛看著風蟲,道:“小蟲兒,你可莫要忘了吾等眾親族,還在等你的引領。時刻謹記著。”
風蟲沒想到老人臨別前,會找自己說這樣的話,看著老人蒼老佝僂的身軀,好似猜到了什麽,神色認真道:“吾會盡快迎太公伯等回古風族。”
風蟲說的是古風族,是大家期待的那個古風族。
“好,好啊,好一個古風族。”太伯公嘴裡呢喃著。拄著拐杖朝遠處走去,身旁的兩位年輕人連忙上前攙扶。其他長輩望了眼風蟲也快步跟上離開。
父子二人目送親族走遠,直至消失在叢林中。
“前方可是風息族夷族長?”風沂族族長風水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風夷聽身後有人喊自己,轉身看過去,見來人心中沒有一絲印象,疑惑道:“正是吾,汝是何人?尋吾何事?”風夷以為對方想交易陶器。
風沂族族長風水看了眼風蟲道:“吾乃風沂族族長風水,汝的小娃,言及風息要易之眾多美石?可為真假?”
風夷看了眼風蟲,見風蟲連連點頭,便對風水道:“確有此事。”
聽得此話風水明顯松了口氣,道:“那就好,汝風息族要易之幾何美石?”
風蟲插話道:“自是多多益善。”
風夷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道:“吾兒說的極是,自是多多益善。”
風水見風夷都如此,對風蟲的話不再懷疑,伸出一手確認道:“五筐美石一陶鍋?”
風夷雖有疑惑,還是看了眼風蟲,見風蟲點頭,便回道:“五筐美石一口陶鍋,”又想到風蟲說的多多益善道“十筐兩鍋依此推之。”
“善,吾族這就回族采伐,夷族長下月集會見。”風水告別道。
“如此,下月集會見。”風夷回道。
風水帶著風水氏族人離開。風夷問出了心中的疑惑道:“此美石,確能打磨而成利器?”
風蟲見父親又問,回道:“此美石不是打磨成利器,而是用烈火將美石灼燒,提煉出美石中的精華,風蕪族的美石與風沂族之美石提煉而成的精華,二合為一,方成利器。”
風夷聽風蟲的講解,回道:“工序盡如此之多。”風夷還是對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利器,沒有一點概念。期待到是有,但不多。純粹是相信風蟲,一定不會做無用功之事。
父子二人回到族地,與一眾族人吃早食,五個新婦終於全程參與了陶鍋煮製食物,再到吃早食,心中對來到新部落的局促不安漸漸的消退。面對美食的誘惑,盡管克制,但還是一個個吃撐。一個個揉著肚子臉現窘迫,還好風魚在一旁安撫。一個少女新婦撅著嘴對風魚道:“我的部族易得一口鍋,每次煮肉湯,一人隻可分到一杓湯,族長對陶鍋寶貝的嘞,一天隻煮兩鍋湯,且味道也沒有風息族煮的香的嘞!”
又一個少女憤憤道新婦道:“吾族隻易得兩口陶碗,族長一人偷偷煮食食用,族人都對族長不滿了。”
……
新婦們一個個訴說著原來的部族。
風濟的媳婦叫鳶,現在有些懵,與自己結合的丈夫竟然是族長的弟弟,那自己以後會不會跟著風濟去組建新的部族,到了新的部族還能不能過好現在的日子。心裡亂糟糟的,一旁的風濟見自己看中的妻子心不在焉,溫聲道:“怎麽了?”
鳶被風濟的話,問的回了神,沒聽清風濟說的啥,小麥色的臉上滿是疑惑道:“你說什麽?”
風濟被反問的也有些懵,隨即回道:“沒,看你走神,以為你有心事。”
鳶因被風濟看出有心事,臉紅道:“沒,沒有。”
聽此風濟才心安,又道:“有事,不要對吾隱瞞,吾是你的丈夫。”
聽到丈夫二字,鳶更加臉紅了,點了點頭,聲若蚊吟的“嗯,”了聲。
待眾人吃過早食,尚未離席之際,風蟲叮囑族叔們放牧就在駐地附近放牧,現在集會走了好多部族,萬一放牧走遠了,被別有用心的部族盯上就不好了,且隨著部族的離開,駐地附近放牧的部族也少了,離駐地近些也方便互相照應。又交代風濟等五對新人削製竹簽,搓些繩索,並拿出一根小手指粗細,長十幾公分的樹枝,讓他們比照著削製,同時搓出的繩子也要與竹簽相同的粗細,交代完。
五個剛加入部族成為婦人的少女們,全都驚異的看著一圈認真聽講的大人,再聽一個小娃安排一天的工作。一個個小嘴張著,很顯然,這應該是她們這前半生最震驚的事。不過也沒敢當眾詢問。都把心中的疑惑留給了自己的丈夫。
聽了風蟲交代後的眾人,各自開始準備。有的,帶好涼茶,背好背簍,一手拿石矛,一手鞭子,腰部別著割草料的石刃,來到後院趕著羊出了駐地。
其他人也都差不多,牽著牛,牽著豬,出了駐地。
風魚則把駐地的雞鴨給喂了,順帶撿拾些雞蛋鴨蛋。把前天割的草料投喂給了雞鴨,竹子削成的水碗,添上水。把早上剩下的肉湯喂給了三隻黑不溜秋的小狗崽,看著他們呼哧呼哧的吃著肉湯。風魚高興的離開了,三隻小狗崽見主人要走,一邊不舍得主人的離開,一邊不舍肉湯的美味,在原地直打轉,好不可愛。
五對新人拿著石刃石矛帶上繩子出駐地去砍竹子了。駐地的竹子是夠用的,至於出去幹嘛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回來後,五個新婦都對風蟲都多了些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