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山雨欲來的長安不同,李泰在豐收殿可以說過得快活無比。
工匠民工們在聽說自己的夥食變成了乾飯,每三天還能吃一頓肉,乾得好之後還有賞賜以後,頓時一改平日的沉悶,對這份工作徹底煥發了激情,大棚的地基很快就被建造出來,有些動作快的,已經在夯土成牆了。
郭文越這一次雖然輕輕松松得到了一筆巨款,但總覺得有些過意不去,所以他硬是咬牙自己出錢,又請了一些工匠過來。
對於郭文越的行為,李泰隻當他這是一種奇怪的堅持。
至於種子的出現,也被他做好了鋪墊。
其實很簡單,只要帶著護衛進山,親自動手一頓亂薅,派人到西市,一頓亂買就是。
這些亂薅亂買的,將會和真正的好種子一起被種植出來,到時候只要把雜草一類東西清出去就好。
就在李泰站在樹蔭下,看著如火如荼的施工現場的時候,長孫無忌卻急匆匆的趕了過來,還是騎馬趕來的。
一下馬,顧不得寒暄,他就開口道:“青雀,你師父在哪?陛下命我帶來了新的束脩以為賠罪,請他出山。”
揮揮手清退左右,李泰為難道:“舅舅,師父不曾出現,只是給我送了一封信,要我交給你們,哦對了。”
伸手入懷,李泰掏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玻璃球。
如今正是正午,玻璃球在陽光的照耀下,明亮動人。
嗖!
幾乎是在玻璃球露面的同時,長孫家的護衛都抽出刀,警惕的看向四周。
然而,他們注定是要失望了,沒人想著奪寶,工匠民工們都在專心的乾著活,根本沒人往這邊看。
長孫無忌的眼睛也直了,琉璃他不是沒見過,自家還花大價錢買了一件配飾,他都沒敢佩戴,生怕撞壞了。
然而,跟眼前這純淨無暇的琉璃比起來,自己家裡那個渾濁的琉璃,簡直就是馬糞和月亮的區別!
“那個,您送給我的古玉,我送給喜歡古玉的師父了,師父得知這是您送給我的,就給您準備了一件回禮。”
聽到這個至寶居然是給自己的,長孫無忌呆愣愣的接過來,隨即就在水晶球內,看到了清晰的“長孫”兩個字。
如此至寶,居然還是為他專門準備的!
一時間,長孫無忌都不知道要說什麽好了,隻覺得拿著至寶的兩隻手都在顫抖。
僅僅是回禮,就是此等至寶,相比較之下,自己的古玉,根本不算什麽!
將水晶球塞到懷裡,小心的捂著,長孫無忌長舒了一口氣。
到底是見過世面的,很快他就緩了過來,笑著說:“青雀,你告訴你師父,若是入世,定然來長孫家坐坐,長孫家掃榻以待。”
說完,他揮揮手,一個護衛上前,將裝著古玉的盒子交給了李泰。
“這是陛下的賠禮,也算是新的束脩,你師父真的不準備出面?”
李泰搖了搖頭,隨即又從懷裡取出了一個信封,交到了長孫無忌的手裡。
“還有師父給父皇準備的新回禮,在豐收殿,您回去的時候一並帶上吧。”
“豐收殿?”
“外甥給行宮取的新名字,您覺得怎麽樣?”
看著得意洋洋的李泰,長孫無忌一時語塞。他如何也沒想過,這個外甥居然放著好好的王爺不做,還跑到這荒野之地,開始種地了。
不過,這樣似乎也挺好,畢竟,李承乾太子的位置,就穩了,皇家這一代,將很難出現上一代的慘事。
余悸未休的摸摸懷裡,長孫無忌蹲下身子,低聲問道:“青雀,你見過你師父嗎?他到底是怎樣的人?是中原人嗎?”
聽到長孫無忌詢問,李泰也壓低聲音說:“師父不曾以真身示人,只是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將身形映照在了豐收殿的牆壁上。看起來,師父是漢人無疑。只是,太過於奇裝異服了。”
聽到李泰的師父是“漢人”,長孫無忌這才放下心來,笑道:“隱士高人嘛,奇裝異服也不意外。青雀,雖然你師父不願見人,但你也得想辦法學習他的本事。別的,舅舅就不叮囑了。”
跟著李泰到宮殿運走了一個大箱子後,長孫無忌也不騎馬了,坐上了運送箱子的馬車,跟著馬車一起返回了長安。
才上了馬車,他就迫不及待的將琉璃球掏了出來,仔細的欣賞,越是欣賞,就越是喜歡。雖然明知道國朝危難之際自己這麽做不妥,但還是控制不住自己,足足用了半程的時間,才把心情收拾好, 把水晶球塞回了懷裡。
有這個水晶球打底,他也不敢小看箱子裡的東西,命所有侍衛好生護衛。
來的時候騎馬自然快,回程有了馬車的拖累就慢了不止一點。
一直到日頭偏西,長孫無忌才進了長安,命人騎馬叫來兒子,把琉璃球交給兒子帶回去以後,他才護送著箱子,慢慢悠悠的進了皇宮。
崇教殿有大量外臣,箱子作為禮物自然是不方便展露人前的,所以就被他命人抬去了後殿。
帶著李泰“師父”的信,他匆匆的回到了崇教殿。
已經重拾心情的李世民,見長孫無忌歸來,趕緊迎了上去,詢問道:“輔機,人可來了?”
長孫無忌搖頭,靠近了壓低聲音說:“人沒來,也沒見到,但是您重新送的束脩他倒是讓青雀收下了,還給您準備了回禮,被微臣送到了後殿。另外,這是他給陛下的書信。”
說完,長孫無忌從懷裡把信封拿了出來。
此時拿出信封,他才注意到,這信封的材質很是不凡,尤其是上面的圖案,怎麽看怎麽新奇。
同樣驚人的東西李世民已經見過了,來不及驚訝,他直接找到信封的開口,撕開將裡面的信拿了出來。
不同於之前字條的紙張,這一次的紙張居然是他也不曾用過的絕頂好紙。
而折起來的紙上,第一行就寫了三個字:
空城計
看到這三個字,李世民頃刻間醒悟過來。
只是,他卻不知道,這計謀分明就是他苦思之下想出來的,只不過提前讓他見到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