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勝簡直就是個活bug,堪稱無敵的存在,說他擁有主角光環都不為過。
就算王倫已經下定決心不再逃避,面對毫無勝算的絕境,他的意志還是忍不住動搖了。
哪怕拚盡全力,殺不死的敵人還是殺不死,掙扎反抗也是徒勞。
是拖到力量消耗殆盡,被敵人殺死,還是保存實力,找機會逃跑?
不過話又說回來,把後背留給敵人,像隻無頭蒼蠅一樣,真能跑的掉嗎?
逃的了一時,逃不了一世。
就算苟且偷生,僥幸活到最後,還是要面對最後的強敵。
如果最後剩下的對手是擁有不死之身的公孫勝,到時候又該怎麽辦?
在魔幻現實的衝擊下,大腦突然宕機,開始不受控制的胡思亂想。
公孫勝自始至終也沒展現過強大的殺傷力,可王倫卻幻想到自己被他一擊秒殺,瀕死之時的模樣。
他躺在屍山血海中,渾身流淌著鮮血,靜靜的等待死亡到來。
在他身旁堆積著數不清的屍骸,其中就有滿臉驚恐、死不瞑目的洪金燕。
與她對視的一瞬間,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我答應過你的事一定會想辦法做到,你答應我的事也不可以反悔!求求你,打起精神來吧!”
想起她說這話時,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讓人心生溫暖,又忍不住心疼她的故作堅強。
在這種複雜情感的撫慰下,心中的恐懼被某種溫熱的東西驅散開了。
心態恢復平靜後,看著眼前一臉得意的公孫勝,頭腦中突然產生一種強烈的違和感。
說起來,他真是不死之身嗎?
如果他是不死之身,那就等於是內定的勝利者,已經內定了名額,再讓玩家互相爭鬥,還有什麽意義?
洪金燕曾對自己說過,並不是只有戰勝對手這一個通關方式,非戰鬥人員也能通過組隊的方式獲勝,或是通過完成某個特殊任務取勝。
這種規則不就是建立在公平公正的基礎之上嗎?
假設遊戲建立在公平公正的基礎之上,就不應該存在既定的勝利者。
也就是說,公孫勝的不死之身,可能是用來迷惑對手的障眼法。
想到這裡,臉上恐懼的表情頓時消失不見了。
“哦?”眼尖的公孫勝,捕捉到王倫情緒上的變化,不禁流露出好奇的神色,“沒想到你居然能克服對不死之身的恐懼,真有意思……”
故意拿不死之身嚇唬人,王倫對這種虛張聲勢的行為嗤之以鼻。
“哪有什麽不死之身?不過是障眼法罷了,你以為我會上當受騙?省省吧!”
“事實就擺在眼前,自欺欺人可不好。”公孫勝搖頭苦笑。
王倫堅信自己的想法是正確的,只要找到細微的破綻作為突破口,破解不死之身他志在必得!
不想被公孫勝的花言巧語擾亂心神,王倫決定主動出擊。
對方故意使用遠程攻擊,或許是怕自己靠得太近,發現隱藏的破綻。
有了孤注一擲的覺悟,王倫舍棄防禦,把寒氣全部凝聚到槍頭上。
憑借靈活的走位,繞到公孫勝的身側,結合從林衝那裡獲得的戰鬥技巧,給他來了一發偷襲。
眼瞅著槍身貫穿了身體,王倫沒有急著往外拔,他想驗證一件事,異物會不會阻止傷口複原。
槍頭貫穿腰子,從身體的另一側穿透過去,順勢插進泥地裡,把公孫勝釘死在原地,一動不能動。
按理說這個角度他是使不上力氣的,就算攻擊殺不死他,公孫勝也沒辦法掙脫束縛。
縱使擁有不死之身,失去行動力也會讓他陷入被動的局面。
然而,公孫勝卻一點都不慌。
“都說了我是不死之身,這種攻擊根本就傷不到我。”
稍微向右側晃動一下身體,他似乎並沒怎麽用力,輕而易舉的掙脫了長槍的束縛,閃到一邊去了。
這期間王倫一直目不轉睛的盯著傷口看,就在公孫勝掙脫束縛的一瞬間,他清楚的看到,傷口附近忽然變得透明了。
像空氣一樣,暢通無阻的劃過槍杆,隨後才開始自我修複,變回最初的模樣。
結合之前看到的種種跡象,對於不死之身的真相,王倫終於摸索到了一些頭緒。
他情不自禁的感慨了一句:“原來是這樣。”
松開握緊槍杆子的手,仿佛是進入了賢者模式,王倫一臉無趣的打量著公孫勝,也不對他展開攻擊了。
眼見王倫不再和自己糾纏,公孫勝反倒有些失了分寸,連珠炮似的追問:“你這是什麽意思?剛剛還迫不及待的想要乾掉我,怎麽突然就收手了,是不是慫了?”
已經得到想要的答案,只要稍微驗證一下,基本上就能得出結論了。
“早就聽聞白衣秀士王倫是個孬種,沒想到穿越到他身上的人,也是個慫貨。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老話還說的挺有道理。”
王倫全然不顧言語上的挑釁,發動領域探查周圍的環境。
公孫勝沒想到他會突然來這一招,以為他是在借助內力施展攻擊,想著反正他也傷不到自己,心存僥幸也就沒去躲閃。
當他意識到王倫的目的時,再想抽身卻已經來不及了。
身體被領域入侵後,王倫通過領域的探索,破解了不死之身的秘密。
眼前的這個公孫勝,根本就不是不死之身。
或者說,他根本就不是真實存在的人,而是一個類似投影的東西。
“唉,沒想到這麽快就暴露了。”公孫勝無奈的歎氣,向王倫詢問,“長槍入體的瞬間,我故意製造了阻礙,讓你覺得是真的在切割骨肉。我自問沒有露出任何破綻,你又是怎麽察覺到不對勁的?”
“因為你的演技實在是太爛了。”王倫輕蔑一笑,“就算擁有不死之身,生而為人,痛覺總歸是有的吧?哪有人閑得無聊,讓人隨便捅自己?”
王倫邊說,邊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在那裡散落著大量的冰棍。
剛剛在釋放領域的時候,這些冰棍也在探測的范圍內。
領域探測到有一根拂塵和公孫勝產生了共鳴。
“就是它。”
隨手撿起那根凍成冰棍的拂塵,王倫把它拿在手裡,轉頭看向公孫勝,向他炫耀自己的戰利品。
“最初看到你的時候,你手中就握著閃閃發光的拂塵,我先入為主的認為你是通過某種力量驅使拂塵發光的。實則不然。”
打破拂塵表面的冰層,讓本體暴露在外頭。
“其實你的本體根本就沒來, 自始至終我看到的都是拂塵製造的幻象。那金色的光芒便是製造幻象的罪魁禍首。
不光能讓眼睛看到幻覺,還能讓五感陷入到幻覺中,這拂塵的威力可真是太可怕了。”
計劃已然破產,公孫勝也不再繼續爭辯,而是饒有興趣的問道:“那你覺得我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故意把我支走,是想趁機回收兩具屍首,用來召喚魔星。”
這個解釋似乎並不能讓公孫勝滿意,只見他微微搖頭,“如果只是想回收屍首,只要讓你陷入幻覺就足夠了,根本就沒必要把你支開。”
覺得他說的在理,王倫反問:“那你倒是說說看,為什麽把我支開?”
公孫勝故意賣了個關子:“答案很簡單:我想乾掉你,又不想傷及無辜,只能選擇把你支開。”
“乾掉我?用這把拂塵?你的意思是說,這拂塵製造的幻覺可以用來殺人?”
“幻覺無法殺人,但拂塵可以殺人。”
公孫勝的幻影這麽說著,輕輕打了個響指,拂塵立刻做出回應,表面綻放出耀眼的紅光。
“好熱!”紅光帶來灼熱的溫度,灼傷了王倫的手掌。
他想把拂塵丟掉,奈何拂塵緊緊粘在手上,根本就甩不掉。
隨著熱量越積越多,拂塵的表面被燒化,出現大量的裂紋。
這種不穩定的狀態,像極了物體爆炸的前奏。
“永別了。”充滿磁性的聲音聽起來是那樣的溫柔。
拂塵爆炸的那一刻,王倫的身體和公孫勝的幻影全都被火光吞沒,徹底沒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