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文人,好名而又重利,往往就會在很多事上,表現的自相矛盾,就比如韓爌,這位歷史上寂寂無名的崇禎年間第一位首輔。
即有著忠君愛國,濟世救民的思想,卻又割舍不下自己所處階級的利益所在。
就像那句話說的,既想當婊子,卻又想著立個貞潔牌坊,到以後的結果,就是兩邊都落不上個好。
好在,如今的朱由檢,給了他做個好人的機會,提前召回了孫承宗,直接內定了首輔人選。
韓爌雖然也想做首輔,可也明白,如今朱由檢不動魏忠賢的話,朝堂的局勢他把握不住,只有孫承宗這樣的國之柱石,才能夠鎮住場子。
對於閹黨,韓爌並不像那些東林黨中的少壯派,想要對其趕盡殺絕。
大明如今其實需要的就是一個穩定,孫承宗的威望在那裡,只要得到皇帝的支持,時局很快就能穩下來。
而對於袁崇煥這個學生,他也是寄予了厚望,畢竟是整個大明中後期都缺乏的實乾派,他也願意引薦給新皇帝。
在苦等幾日後,袁崇煥終於等到了宮裡傳來的消息,朱由檢願意給他機會面聖。
在這幾日焦急的等待中,袁崇煥也沒有閑著,而是精心準備了一份關於遼東局勢的詳細條陳,以期能得到新帝的重用。
進宮以後,袁崇煥在小太監的帶領下,來到了建極殿,只不過此時並沒有其他的文武百官在場。
在建極殿的正門外,擺著一張桌子,一個身穿便服的少年,坐在那裡靜靜看著他的到來。
“臣袁崇煥,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雖然皇帝不按照套路出牌,不過袁崇煥還是中規中矩的下跪行禮。
“袁愛卿平身,過來坐吧!”
看著原本讓上一世的自己剛登基,就被其上了一課的袁督師,朱由檢淺淺一笑後招呼道。
“謝陛下。”
聽到朱由檢的話,袁崇煥也不扭捏,直接坐在了朱由檢的對面。
“喝茶,”
看袁崇煥大大方方的坐下,朱由檢更為確定了一件事,袁蠻子果然不是個守規矩的人,也只有不守規矩,才能成為對自己有用的人。
“臣惶恐,”
看到皇帝給自己親自倒茶,哪怕是袁崇煥這個人設為莽撞人的家夥,也不敢拿大。
“在朕面前不必如此拘束,朕也沒打算和袁愛卿玩什麽君臣之禮那一套,今天之所以喊你過來,就是想聽聽你這個實在人,對我大明如今時局的看法。”
朱由檢舉起茶,在袁崇煥的茶杯上沿碰了一下後說道。
“嘶……”
看到皇帝敬茶,袁崇煥先是一懵,然後連忙雙手端起來,把杯子裡熱茶一飲而盡,燙的嘴裡直嘶嘶。
“陛下,既然要臣說,那臣就大膽直言不諱了。
自陛下登基以來的所作所為而言,陛下真算不上是有明君之像。
臣還請陛下,能夠親近賢臣,遠離小人,帶領大明文武勵精圖治,為我大明開萬世太平。”
在緩了口氣後,袁崇煥也不客氣,直接跪在地上,以一副大義凜然,冒死直諫的姿態說道。
“起來吧!朕說過,今天喊你來,不是玩什麽君臣奏對,所以史書上也不會有什麽平台奏對的典故。
袁蠻子,哈哈,果然有幾分莽撞人的味道,姓張名飛字翼德,萬古流芳莽撞人。
我大明如今還真缺愛卿這般的莽撞人,只是愛卿這莽撞人裝的太過於流於表面,未得人家老張的真髓。
至於愛卿所言的親近君子,說的可是那一群,整日裡張嘴閉嘴都是仁義,所作所為卻都是利益的犬儒,如果是那樣,這君子,朕還是遠離的好。
如果袁愛卿內心裡真是如此想法,那看來朕是看錯人了,來,再喝一杯茶,袁愛卿還是回去吧!”
聽到袁崇煥的的諫言,朱由檢也不氣惱,而是似笑非笑的又給袁崇煥倒了一杯茶後說道。
“臣,萬死。”
袁崇煥看到皇帝的表情,瞬間就像是在建極殿朝會時,當著滿朝文武面前裸奔一般,簡直是羞愧欲死。
自己那一點小心思,是被這個只有十五六歲的少年皇帝看的一清二楚。
如果再不能拿出點真東西,自己恐怕就算被滿朝文武一起舉薦,也不會有機會再得到重用。
“陛下明察秋毫,明鑒萬古,臣不該為了虛名,說那些違心之言。
對於那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臣也是不屑與之為伍的,所以當初先帝朝,臣在遼東督師之時,才會經常與魏公公書信往來不斷,為的就是能夠做些實事,而不是每日裡與他們蠅營狗苟。
陛下,這是臣在去職以後,整理歸納出的一些條陳,還望陛下過目。”
袁崇煥看用以往的那些手段沒用,連忙拿出了他這幾日,廢寢忘食之下,精心準備的殺手鐧。
“呵呵,遼東啊!”
朱由檢接過條陳,並沒有翻開觀看,而是隨手放在了一邊,呵呵兩聲後說道。
“遼東那邊就不用愛卿操心了,建奴在其新大汗黃太吉繼位後,已經成了氣候,五年平遼不過只是一場空談,對於袁愛卿,朕另有安排。”
看著一臉震驚的袁崇煥,朱由檢笑的更開心了,你這個大忽悠,如今可忽悠不到老子了,現在看老子怎麽忽悠你吧!
袁崇煥確實是被驚到了,他可以確認,自己精心寫的這一份條陳,並沒有第二個人看過,哪怕是無孔不入的東廠錦衣衛都不可能知道這份條陳上的內容,可卻被皇帝一語道破,怎麽會讓他不驚掉下巴。
“袁愛卿,你的老家是兩廣那邊的對吧?
而且朕記得,愛卿在萬歷年間中了進士後,是在福建邵武做的縣令,對於兩廣與福建,愛卿了解的有多少?”
朱由檢沒理會袁崇煥的震驚,皇帝嘛!下邊人摸不透就對了。
再說自己總不能告訴他,老子之所以知道,是因為重活了一世,上輩子,朕被你個大忽悠給坑慘了吧!
“兩廣,福建地處偏僻,特別是兩廣自古便是煙瘴流放之地,民風及其彪悍,雖自宋室南渡以後,兩廣與福建多有發展,不過依舊比不得江浙一帶。”
想到這,袁崇煥心裡不由得一動,莫非皇帝這是想要自己學習戚繼光,在兩廣福建這些地方操練新軍,重演戚家軍的輝煌不成?
“鄭芝龍此人,愛卿可曾有過接觸?”
看袁崇煥沒有提及海貿,朱由檢也不去點破,畢竟袁崇煥本就是出生在一個商人家庭裡,總不能讓他掀自己家的老底吧!
“鄭芝龍?
陛下,臣並未聽聞過此人,更是從未與其有過接觸。”
袁崇煥沒想到,朱由檢居然提起了鄭芝龍,袁崇煥和他沒接觸過是真的,不過對於他是幹什麽的還是很清楚,只是不知皇帝的意思,也隻好裝糊塗。
“朕打算,派袁愛卿前往福建,去做上一任福建總督,到時候,朕要你招撫鄭芝龍,然後發展海上力量,為以後從海陸兩方夾擊,平定建奴做好準備,袁愛卿可願意為朕分憂啊?”
遼東你就不要去了,乖乖的給朕去福建,不指望你佔領東南亞,能配合著鄭芝龍把台灣省上的荷蘭人趕跑就行。
前世網上不是有個段子嘛!廣東人什麽都吃,你袁嘟嘟在福建,總不能反過來被鄭芝龍給吃掉,讓他繼續在福建做土皇帝吧!
不過鄭芝龍這個福建人,可是有個超級猛的兒子,就不知道袁嘟嘟和他對上時,最後是誰吃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