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那一百兩的白銀,哪怕是又冷又餓了一上午,德州降兵依舊爆發出了遠超往常的戰鬥力。
往常和他們半斤八兩的德州左衛,被這些如今成為建奴漢軍,有了奔頭的德州衛,一個照面就打的落花流水。
再加上黃傑被殺,德州左衛的剩余的士兵也沒有了主心骨,很快就被這些漢軍趕出了城門附近。
西城這邊的的動靜雖然很算小,不過在上午大霧彌漫的時候,東城就開始被黃太吉攻擊。
雖然和第一天沒法比,攻擊的強度不大,可也牽扯住了韓珀他們這些人的精力,對於西城這邊的情況,並沒有第一時間注意到。
為了不耽誤大軍進城,那些漢軍沒有去追殺德州左衛,更沒有不管不顧的去城內搶糧,搶錢,搶女人,而是忙著把城門口給騰出來。
他們清楚,就自己這三四百人,沒有後面的主子們跟過來,他們能被城內的明軍給撕吃了。
本來是他們助力的那些馬車,如今成為了累贅,在兩幫人馬廝殺的功夫,劉記布莊雇傭的那些夥計和幫工早就跑的無影無蹤。
沒辦法,他們只能自己想辦法把這些馬車趕到城外的城門兩邊,以免影響建奴的鐵騎通過。
隨著雪花飄落,索尼他們也飛奔到了城門口,看著被馬車堵住的城門,索尼沒有讓部隊繞著過。
他帶領五十白甲兵,下馬進城,和漢軍一起在城門處布防,防止明軍可能的反擊。
其他人則是一起幫忙,把那幾十輛堵在城門口的馬車挪開,然後再進城,殺向東城,與黃太吉裡應外合,殲滅明軍的抵抗力量。
在索尼入城後不久,他們就等來了一股明軍,規模大約只有兩三個百戶所的樣子。
這些明軍雖然手裡也有火器,不過只是火銃,而不是虎蹲炮,對索尼他們構不成什麽威脅。
最先趕到的這股明軍,是德州左衛駐扎在西門的一個千戶所,看到那些潰兵和夥計,得知了西門失守的消息後,他們急忙趕來試圖奪回城門。
這也怪黃傑自己作死,本來他們都是在把守西門,黃傑為了不讓太多人知道他私開城門,就讓他們在前往西門的道路上布防,禁止百姓前往西門附近。
而在西門那裡只是留下了他的家丁,和一部分他的死黨,結果不光自己和手下被晉商的死士刺殺,還導致了西門迅速失守。
這些衛所軍衝到西門後,發現已經有建奴入了城,而城門處還有商隊的馬車就知道了是怎麽回事。
不過也沒有時間去計較這些了,如果堵在城門口的那些馬車,被建奴給清理完了,那這些建奴就能迎接他們的大部隊進城,到時候等待他們,還有他們家人的只有死路一條。
領隊的是一個副千戶,見此也不敢耽擱,他先是派人去東城,告訴知州大人這邊的情況,然後直接帶著手下的人馬,向著這些建奴的先頭部隊殺了過去。
不管能不能打敗這些建奴,他們也要拚命試一試,最少他們這樣做,可以盡可能的給城裡爭取時間,最少也可以用屍體,阻擋那些建奴的馬蹄。
倒不是他們有多麽偉大,多麽的忠君愛國,之所以要拚命是因為他們這些人的家小,基本都在這德州城內。
“殺韃子,保家園!”
看著呼喊著殺過來的明軍,索尼直接派出了白甲兵,以求迅速擊潰這股明軍,免得耽誤的時間長了,讓明軍調來虎蹲炮之類的利器。
面對身披三層重甲的白甲兵,德州左衛的官兵根本破不了防,領頭的千戶和軍官,紛紛倒在了這些白甲兵的刀鋒之下。
面對這些啃不動的白甲兵,這些德州左衛的官兵在傷亡了一兩成後,徹底的崩潰了。
他們哪怕是為了家人不再那麽的膽怯,可戰鬥力終究和建奴的白甲兵相差甚遠,根本沒有一絲勝利的可能。
這些德州左衛的潰兵,一直退到內城的城門外,才在城頭上守軍的幫助下,擊退了這些漢軍。
不過形勢卻嚴峻到了極致,因為那些建奴的鐵騎,也開始紛紛入城了。
內城雖然有一道老城牆,可城門早就因為年久失修,變得破敗不堪,為了不耽誤通行,在去年就被卸了下來,一直說按新的,卻因為種種原因未能完成。
“殺……”
索尼在大部隊進城後,騎上自己的坐騎,帶著人馬就衝向了內城,他可不願給明軍機會,用東西堵住內城的城門。
看到建奴的鐵騎向著他們衝過來,越多在城門前結陣的士兵,下意識的躲到了一邊。
而那些沒有閃開的士兵,面臨索尼他們的騎兵衝擊,一個照面都沒有擋住,陣勢瞬間瓦解。
索尼在擊潰了這些明軍之後,也沒有去追殺他們,只是派了些人,去趕走城頭上的守軍。
他則是帶著主力,前往東城,把黃太吉的主力大軍放進來,那樣他就算是功德圓滿了。
面對突然出現的建奴,城裡的百姓都被嚇傻了,紛紛躲閃,以至於索尼的兵鋒暢通無阻,直接穿內城而過,殺向羅城東門。
因為沒有遇到阻攔,騎著馬的他們,比那些報信的明軍還快一步抵達東城城門。
看到突然出現的建奴騎兵,韓珀沒有去想他們怎麽進來的,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完了,無論是前途,還是性命都將要終結。
在林守貞提醒後,韓珀見建奴一直不退兵,還不停的進行佯攻,絲毫沒有敢大意,不光是把那些這幾日逃來的潰兵和難民,直接關進了大牢。
就連建奴入關後,進城的外地人,都被他派人集中管理起來了,沒想到還是讓建奴找到了門路,混進了城中。
雖然是閹黨,可他也做不出投靠建奴的這種無恥舉動,可以說在崇禎朝之前,投降的文官還是很少的。
當然,這也可能不光是他們有骨氣,用惡意猜測的話,他們家人和祖墳,都在朝廷的手裡捏著,讓血脈傳承至上的國人來選,大多都會選擇自己去死,來保全家族。
“大人,不必如此,事情還沒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東城的城門已經被咱們用沙石封死。
這夥不知從哪裡混進來的建奴,兵力不會很多,只要咱們阻止他們挖開城門,那一切都還有轉機,”
看到韓珀想要自殺,林守貞和劉子壯連忙攔住,然後勸說道。
“胡遊擊,你帶著手下的兄弟,多備滾木和熱油,再把虎蹲炮也拉過來,守好登城馬道,阻止這些建奴衝上來,我們負責在城樓上,盡可能的阻止他們打開城門。”
再讓劉子壯安撫韓珀後,林守貞喊來了胡仲康商議道。
“好,只要我胡某人還活著,就絕不會讓這些畜牲踏上城頭。弟兄們抄家夥,禦敵。”
雖然守登城馬道要直面建奴,可胡仲康也推脫,畢竟不能指望這些民壯擋住建奴的進攻吧!
衝到了東門後,索尼的兵鋒直接殺散了那些在城下,幫助官兵運送守城物資的民壯,看到城門被沙石堵住,索尼雖然有些失望,不過也有心理準備。
看無法直接打開城門,與黃太吉裡應外合,索尼只能一邊派人沿著登城馬道,去進攻城樓,一邊派人去挖開城門處的沙石。
而此時,大概是天佑大明,不光是雪越下越大,就連寒風也開始呼嘯,讓城外的建奴攻勢無法繼續,給了守軍喘息之機,能夠專心的應對城裡危機。
眼看不能再繼續架設雲梯攻城,而城裡又傳來了廝殺聲,黃太吉只能派多爾袞,帶著兩千人馬,趕往運河西岸支援。
而城內的索尼並沒有因為天氣惡劣而放棄,一邊指揮人馬沿著登城馬道衝鋒,一邊帶人衝向城門,向著城牆上的守軍放箭,同時命令那些漢軍去抓捕百姓,來扒開城門處的沙石。
看到建奴的騎兵沿著登城馬道往上衝,胡仲康帶著手下,把還沒有完全沸騰的熱油往下傾倒。
雖然溫度沒有達到最高值, 可也把那些建奴燙的嗷嗷直叫,不過哪怕是被燙傷,也阻擋不了他們往上衝。
不過那些積雪被熱油一潑,瞬間融化,油水混合之下,讓登城馬道變得無比濕滑,讓建奴的鐵騎發揮不出他們的速度優勢。
“啊!”
除了熱油外,更為致命的守城武器,沿著登城馬道軲輪軲輪的衝向建奴的進攻部隊。
一個沿著登城馬道進攻建奴騎兵,極為倒霉的被跳動的滾木擊中,巨大的衝擊力直接讓他的坐騎骨骼斷裂,把他的腿壓在了身下。
還沒來的及掙扎,就被另一根滾木砸的腦漿迸裂而亡,隨著滾木不斷的被守軍放下來,整個登城馬道上,都被建奴騎兵的哀嚎聲籠罩。
登城馬道這邊沒有進展,漢軍抓捕百姓的行動,進行的也極為不順,並沒有像是在城外那般輕松。
主要是如今城池還沒有被建奴徹底攻破,而且其余各處的守軍看到建奴入城後,也紛紛趕來支援。
看到建奴後面還有追殺過來的明軍,城內的百姓雖然恐慌,可為了家小,自然是不肯聽這些狗漢奸的命令去做炮灰。
武器雖然簡陋,不過還是讓建奴的這些狗腿子,感覺到了有些麻爪,感覺到哪裡都會遇到抵抗和偷襲。
索尼看短時間內,無法突破明軍在東城這邊的防線,就留下一部分人馬沿著登城馬道繼續進攻。
他自己則是帶著一百白甲兵和兩百建奴精銳,在漢軍的帶領下,前往北門,那裡的城門被沒有被明軍堵死,打開北門,黃太吉的大軍一樣可以長驅直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