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老實賺錢吧。”
桃花聽了嗤之以鼻。
李昂卻明白像他們這個年紀的街溜子,只要湊到一塊,即便兜裡只剩幾個鋼鏰也能樂呵無比。
可一旦沒了這群人,就算將《勁舞團》跳成全服第一,也會覺得沒啥意思。
“既然人都齊了,那就我和猴子去訂盒飯;桃花你倆領著新來的兄弟跑下路線,再熟悉下叫賣流程。”
“好的昂哥!”
桃花一聽能帶新人。
想起當初自己叫那“大肉包,大肉包,一元一個的大肉包,真香”時的羞恥感,頓時不懷好意地看向四個小老弟。
下到院子裡,李昂則又叮囑了幾人一遍:“記住,在我這兒其它我都不管,守時很重要。但凡有人拖累大夥進度,直接開除!”
帶小年輕,得把話說透了。
“好的昂哥!”
四名新人似是聽了他們才忙活一個早,就賺了一百塊的經歷,都像打了雞血一般乾勁十足。
“......”
猴子和老狗,則吐了吐舌頭。
看來李昂還算念舊情。
他們好歹還給了兩次機會,這些新來的,直接一次就玩完了!
一直忙活到傍晚,李昂和猴子才跑了十余家小飯館,準備每家預訂三十份盒飯。卻沒再用之前訂包子的套路,敦促店家作出改變。
而是直接講價,讓老板供貨。
畢竟08年的礦縣,普通居民也就人均十五的消費水平,而且遍地都是飯館;恐怕得跑工地,網吧街這些片區才有銷路。
李昂便沒再折騰。
桃花和老狗兩個,則領著新人在城裡喊了一圈大肉包。
才發現這群家夥,都比自己豁得出去!
等沈俊四人搬來行李,找了個空房間住下。猴子這才將他倆從各家飯館淘來的盒飯樣品,全部端上桌來。
李昂這才發現,無論是賣大肉包,還是為網吧街,工地供盒飯...都強調一個精準配送。
卻是無形之中,就將12年後4G網絡全面覆蓋、物聯網搭建成型才大行其道的外賣跑腿業務,提前了起碼五年!
開動之後,就聽面積不足六十平,窗楞老舊的廢棄家屬房裡,隨即響起山寨機粗獷的喇叭聲。
“小小的人啊,風生水起啊,天天都愛窮開心啊。逍遙的魂啊,假不正經吧,嘻嘻哈哈我們窮開心...”
“你這該死的溫柔,讓我心在痛淚在流。就在和你說分手以後,想忘記也不能夠...”
“小酒窩長睫毛,是你最美的記號。我每天睡不著,想念你的微笑...”
“......”
又土又潮,吵得人腦仁疼。
李昂卻喜歡這份熱鬧,更喜歡身邊這群笑臉洋溢,乾勁十足的“同齡人”。十八九歲的年紀,敢想敢乾。
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天。
哼歌哼得興起,李昂索性取來他換了幾次住處,依舊不舍得扔掉的舊吉他。調了下琴弦,彈唱了一首《海闊天空》:
“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也會怕有一天會跌倒。”
“背棄了理想,誰人都可以,哪會怕有一天隻你共我...”
“昂哥牛批!”
“......”
樓上歡聲笑語見,卻沒發現三道身影,偷偷摸摸著在院裡站了很久。
過不多時,就聽一名胖子恨聲道:“我還說這群煞筆,最近為啥不去學校還有網吧那邊要錢,原來來了新成員。”
“那凱哥...咱們怎辦?”
“等我想想,明天再說。”
卻不是之前在三中左側的巷子,被李昂當著蘇青魚駁了面子的胡凱又能是誰?
聽這語氣,他都找李昂幾天了。
之所以沒蹲到,是因為他們幾個早出晚歸,忙著搞錢。估計李昂賣完大肉包,他還蒙在被窩裡做春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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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道,萬事開頭難。
三天過後,李昂最終將大肉包增加到了2000個;盒飯卻考慮了許久,也隻訂了200份。
則是兩相對比,盒飯雖說差價比包子可觀;但一結合成本,受眾面,出餐速度,機動性等因素。
終究還是沒法訂太多。
李昂的初衷很簡單:
團隊裡增加了人,就得給他們安排事情;即便盒飯不掙錢,好歹也把大夥的飯錢賺出來。
一恍半個周過去,一切步入正軌。
而兩項生意的收入,也趨於穩定。其中大肉包毛利潤970塊,盒飯毛利潤則在410塊上下。
大夥每天都能吃飽睡好,下午2:00一過就能休息。
自然過得輕松愜意。
在給每人支了一百塊工資後,李昂才又盤點了一回資金。就見當初蘇青魚給的1300塊本金,才過去六天,就變成了7200塊?!
孫家老倆口一聽,也咧著嘴笑。
卻是每天約莫1380塊的收入,孫建堂固定提10%,那就是138塊了,一個月下來都超過四千塊了。
礦縣的老教師,他不敢說。
但絕對頂得上兩名基層公務猿的收入了!
李昂則在暗自盤算:“每天將近1400的收入,一個月下來毛收入也超過四萬塊了。當初三十萬的小目標,還差二十六萬...”
不過老話常說,福無雙至。
這天傍晚,李昂剛領著沈俊幾個去網吧送盒飯,接著就接到桃花的電話:“昂哥,不好了。”
“瞎說,哥不是好好的嗎?”
“是摩托,我們停在院裡的摩托被人燒了!”
桃花捋了一回思路:“咱們之前不是空出兩輛摩托不用嘛,結果等我和猴子回來,就見它們被燒得黢黑一片。”
“......”
電話那頭,李昂沉默了一會:“沒事,等我回去再說。”
燒都燒了,而且還是在連個監控都沒有、估計明年就要拆遷的老煤炭小區;李昂便沒和兩人多說,繼續送盒飯。
這事吧,用腳趾頭都能猜到。
絕比是胡胖子乾的!
若說上輩子遇到這事情,他十成會讓大夥抄了甩棍,去網吧、找胡凱算帳。但現在嘛,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毒打少不了。
該怎麽賠,還得怎麽賠錢!
喏,孤兒也並非一無是處。光腳不怕穿鞋的,既然胡胖子都湊臉上來了,那當然是...揍他丫的啊!
..........
傍晚七點,送完盒飯回到樓下。
見到拐角處他們當初覺得太破,索性省些油錢,被燒得面目全非的兩輛鬼火摩托,李昂卻咧了咧嘴。
看來不用折舊了。
兩輛摩托,全由胡公子買單!
“昂哥, 這事怎辦?”
李昂上樓後,桃花再次追問。
心底卻暗道僥幸:得虧沈俊他們騎來的三輛摩托,都停到孫興家後院去了,不然損失會更大。
李昂則瞟了一眼被砸出窟窿的玻璃。
又聞了下屋子裡的氣味。
分明是尿臊味,此時氣味不濃,想必是桃花回來處理過了。
“法治社會,當然是找家長啊。”
李昂轉了一圈,依舊沒見太多怒意:“將摩托還有屋裡被砸壞的家具,衣服鞋子啥的都折成錢。”
“好的。”
桃花問都不問。
“昂哥這是...打算重出江湖了?”一聽他要上門算帳,除了遊戲就想打架的老狗立刻抓來甩棍。
“重出你個大頭鬼,當黃毛不用吃飯啊?”
李昂白了他一眼。
索性借著這事,又囑咐了新加入的夥伴幾句:“既然要跟我搞錢,那咱們就得洗心革面,別給警察蜀黍添麻煩。有這力氣,多想想怎麽賺錢...”
“好的昂哥!”
猴子卻還不樂意:“咱們就這麽放過胡胖子?”
半月沒活動筋骨,看來手癢了。
“我可沒說要放過他。”
李昂笑著躺回床上:“明天下午兩點,跟我去胡記面館找他老爹。”
“賣完包子就能過去啊,為嘛還要等到兩點?”
桃花面露不解。
“三中放假,哥得去保護蘇老板。”
“好吧。”
一聽這事,了解內情的三人再次笑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