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哥，你把我繞迷糊了。”

　　礦省老城區，孫興家附近。

　　去找他爸孫建堂廚具的路上，老狗才又問道:“你說喊口號是為了宣傳，我們理解。”

　　“可一下跑了二十多家包子鋪，而且每家都說要訂三百個大肉包，到時咱們賣得完嗎?”

　　貨都沒訂呢，就擔心賣不完?

　　典型的杞人憂天。

　　實在不想回答這倆貨了，李昂索性將問題拋給軍師:“桃花你來說說，我為嘛一下逛完全縣的包子鋪?”

　　“沒猜錯的話，昂哥應該是為了比價，同時保障貨源。”

　　桃花略一尋思便給出答案。

　　李昂旋即白了兩人一眼:“看看，都是同齡人，差距怎就那麽大呢?我每家都訂三百個，也沒說非得從他家拿貨啊。”

　　猴子明顯不服:“他製杖和我有毛關系?”

　　桃花:“你也製杖！”

　　四人再次吵成一片。

　　不多時，老式國營飯店到了。

　　李昂隨即仰頭朝院裡一喊:“孫伯，孫伯，出來接客！”

　　他這中氣十足的嗓門，險些將剛收啤酒瓶和鋁罐回來的孫建堂嚇了一跳--什麽玩意，上來就讓我接客?

　　出門一看:“李昂你個臭小子，別瞎喊！”

　　“哈哈，孫伯！”

　　再次見到記憶中這個小骨架，和孫興一樣秀秀氣氣，卻頗能折騰的漢子，李昂便朗笑開來。

　　卻是孫建堂除了在九十年代初盤下國營飯店，開始做廚具租賃之外;閑暇時間還經常下鄉收火腿，走街串巷收易拉罐和啤酒瓶什麽的。

　　至於為啥收廢品?

　　因為啤酒瓶和易拉罐，能賣上價錢。

　　“怎滴，今天又來我家蹭飯?”

　　“不是，我知道你有許多蒸鍋、爐子啥的出租，不知道孫伯能不能租我十套?”李昂臉皮夠厚，全然沒在乎蹭飯的醜事。

　　“咦，你小子租廚具幹嘛?不當陳浩南了?”

　　孫建堂好奇之余，又是一陣戲謔。

　　“都窮得吃土了，還當陳浩南?”

　　李昂笑了笑，迅速將他準備上街賣【大肉包】，連同宣傳口號啥的都說了一遍。就見走街串巷，收火腿、廢品的老江湖眼睛亮了。

　　“每個包子賺五毛?不僅出貨快還省事，這活有搞頭啊！”

　　難得聽到這小子想乾實事，孫建堂當場拍板:“要是年邊的話，廚具可能還有些緊張，但現在嘛...管夠！”

　　“麻煩孫伯了。”

　　領著他們去後院的途中，孫建堂則又回味了一遍:“不過你這上千個大肉包，要是放到街邊去賣的話，啥時候能賣完啊?”

　　“我們跑著賣啊，近的可能就醫院，客運站，校門口;遠的可能還得跑工地，煤礦啥的。”

　　李昂笑道:“畢竟我們區別於包子鋪，最大的優勢就是人手多，而且能夠做到精準投喂。”

　　孫建堂一聽，重重拍了下他胳膊。

　　“我覺得，這事能成！”

　　..........

　　“呦呵，孫伯這家業！”

　　才到後院，李昂就震驚了。

　　卻是之前來孫興家，他每次都待在前院吃飯。第一次來後院，才發現孫家居然有個近三百平的大院子！

　　靠近公路，堆滿了煤。

　　而孫建堂卻才到後院，就直奔他放啤酒瓶和鋁罐的屋子，不多時就抱了六支電池喇叭回來:“賣包子，總不能光靠嘴喊吧?”

　　“好東西啊！”

　　李昂立刻接了一支過來。

　　錄音後試了一下，音質的確不錯。誰能想到滿城收廢品的孫建堂，平時居然還會收這玩意?

　　見廚具啥的都管夠，李昂卻打起了他這靠近公路，還堆滿了煤的小院的主意:“那個孫伯，我為了壓縮成本，直接讓店家包好包子拿過來蒸。你看，能不能直接在你院子裡生火?”

　　怕他不同意，再度補充道:“放心，炭錢啥的我單獨算...”

　　“傻小子，跟我還這麽見外?”

　　孫建堂笑著踹了李昂一腳:“要是你能賣足一個月的大肉包，一切好說。走吧，恰好我在二手車行那邊有熟人。”

　　卻是直到去二手車行，租了兩輛帶蓬、約莫可以放三排蒸籠的油三輪回來。孫建堂依舊沒和他掰扯火爐，蒸籠，炭錢這些事情。

　　至於為啥非得是油三輪?

　　不選電三輪，人力三輪?

　　則是李昂覺得後兩種不僅空間小，速度還慢;要是裝上三十來屜大肉包，別說騎，估計兩個人推著走都夠嗆。

　　油三輪的話，一個半小時就能逛完全城了。

　　回到孫家一算:預訂一千二百個大肉包，刨去將近六百的預算;外加兩輛油三輪押金五百，每天八十租金。

　　原本老板要五十一輛，掰扯了近十分鍾，才談成了八十兩輛。

　　賺錢可真難啊！

　　這不，大肉包沒見半個。

　　當初蘇青魚讚助的一千三百塊，刨除他們理發吃飯啥的，李昂兜裡就剩九十塊了。

　　這還沒算孫建堂的爐子，蒸鍋和煤炭錢呢~

　　“兩年賺三十萬的小目標，還差二十九萬九千九百一十塊！”

　　李昂暗自加油打氣。

　　聽說他不做黃毛了，準備在縣裡賣大肉包，甚至連花裡胡哨的長碎發都剪了，孫興媽媽.苗豔芬便熱情地招呼四人吃飯。

　　卻是李昂剛被學校開除那會兒，她還囑咐孫興別和他玩;但後來知道李父李母在他小學時便命喪車禍，他打架也是因為對方侮辱父母。

　　苗豔芬便將他當成了半個兒子。

　　吃完飯回到廢棄家屬院，桃花才又問道:“昂哥，咱們現在車和廚具啥的都配齊了，明天要做什麽?”

　　“繼續宣傳，順便等包子鋪老板聯系我。”

　　——————————

　　“死了都要愛，不哭到微笑不痛快，宇宙毀滅心還在...”

　　八點來鍾，礦縣城中區。

　　李昂幾個剛跑完工地和醫院，宣傳了一波大肉包，手機隨之響起。拿起一看，卻是個陌生號碼。

　　“你好，我是李昂。”

　　“李老板呐，我這邊是劉記包子鋪。”卻是第一家包子鋪老板打電話過來了:“之前你說要訂300個大肉包的生意，我這邊接了，不過價格還得再談一下。”

　　李昂略一思索，直接給出最終報價:“那就從原先的四毛五，漲成五毛吧，再多我就不要了。”

　　畢竟他最初定的定價，就是五毛。

　　再多的話的，刨除廚具，人工，油三輪...就算大肉包按一塊賣出去，也沒啥賺頭了。

　　“好吧，記得你之前說了，能拉回去蒸?”

　　“可以的。”

　　“啥時候要，提前告訴我。”

　　“那就不改了，明早吧。”記得這家店的包子不錯，李昂直接敲定下來:“不過既然合作了，起碼得供一個月的貨?”

　　“好的。”

　　劉老板也爽快答應。

　　卻是今早他又算了一遍，覺得即便以五毛一個批發，他也有近兩毛的賺頭;而且多包三百個包子，對他來說壓力不大。

　　每天加加班就有六十塊，一個月都能賺1800了呢！

　　第一家包子鋪打來電話後。

　　接著是第二家，第三家。

　　不過一個上午，當初他們跑的二十來家包子鋪，就有一半打了電話過來。

　　桃花不由得朝李昂豎起了大拇指:“昂哥，我覺得你能掐會算似的。”

　　“要賺錢，當然得動腦子！”

　　從十六年後回來的少年， 卻回答得含糊其辭。

　　整個下午，他們都分成兩隊，又將礦縣周圍的所有工地，醫院，校門口，客運站啥的跑了兩遍。

　　接連兩天的高強度宣傳，就聽都有不下十名小孩學著喇叭聲音喊道:“大肉包，大肉包，一元一個的大肉包，真香！”

　　李昂就覺得...這事成了！

　　幾人不由得會心一笑。

　　傍晚時分，才給四家他覺得口感不錯的包子鋪打去電話，約定了明早4:20去取包子。

　　又和孫建堂說了明早去他家。

　　李昂這才回頭，認真看著老狗和猴子三人:“既然咱們都合夥做生意了，那就親兄弟明算帳，我先來定個規矩。”

　　“以後每早4:00，準時前往孫興家生火;4:30之前，得將各個包子鋪的大肉包收回來。然後7:00出門賣第一輪，9:30以前賣完二輪。”

　　“記住，咱們的大肉包和包子鋪相比，最大的優勢是機動性和精準投送。所以在我這裡，守時很重要，因為每天都要搶時間！”

　　“既然咱們都熟，我就給每人兩次犯錯機會吧;機會一旦用完，踢出團隊！”

　　“......”

　　知道要來真的，老狗又臨陣犯慫了:“起這麽早啊，我能不能...申請熬夜去蒸包子?”

　　“不行，咱們得統一行動！”

　　李昂果斷拒絕。

　　守時這點不能破，畢竟他今天能申請熬夜蒸包子;明晚他就敢在蒸包子的途中，偷偷溜去網吧玩《跑跑卡丁車》！

　　桃花則很乾脆:“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