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城的第一輪面試出乎意料地順利。面試他的HR是一個嬌小可愛的女生，她俏皮地自稱“糖糖”。

　　她對顧城的印象似乎相當不錯，只是簡單問了幾個不痛不癢的問題，便讓他輕松通過了第一輪。

　　“第二輪面試將由我們項目的營銷總監沈總負責，沈總的要求可是相當高哦，”糖糖鼓勵道，“但我很看好你，加油！”說完，她向顧城做了一個充滿力量的加油手勢，顧城也點頭回應。

　　等待了20分鍾後，沈總還未現身。顧城感到有些無趣，決定起身隨便走走。他剛走出會議室，就看到糖糖正在與一位身著正裝的高挑女人交談。

　　“你們沈總是不是去拯救世界了?”顧城半開玩笑地問，“怎麽還不來面試我啊?”

　　糖糖露出了一絲尷尬的笑容，而那位高挑女士則轉過身來。

　　顧城頓時愣住了，他上下打量一下這個女人，她面若冷霜，肌膚白皙，身姿曼妙，仿佛全身都散發著一股難以抵擋的銳利，總之，這是一個美得讓人窒息的美女。

　　不過，這個冷若冰霜的女人卻朝顧城婉然一笑，然後溫柔地說道:

　　“你是說沈總嗎?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我這就去喊她過來面試你。”

　　顧城回到會議室時，心臟仍在怦怦直跳。身為一名經驗豐富的老油條，他早已對各種美女司空見慣，但剛才遇到的那位女人卻與眾不同。

　　她身上散發的清新脫俗氣質絕不是林鈺瑤可以媲美的，說點殘酷的，就連校花級的林鈺瑤在她面前，恐怕也只能算是庸脂俗粉了。

　　顧城心中暗想，這個營銷中心居然藏著一個如此美豔動人的銷售員，以後來工作簡直就是一種享受。

　　誰說打工人怨恨996?只要讓他和這個美女天天在一起，哪怕全年無休，他也不會有一句怨言！

　　正當他沉浸在遐想中時，那位高挑美女突然端著一杯咖啡出現在了他面前。

　　這時，糖糖也跟著走了進來。看著顧城一臉驚愕的表情，她尷尬地笑了笑，解釋道:

　　“這就是我們營銷總監沈總，你們慢慢聊。”

　　說完，她不顧顧城那雙瞪得像銅鈴一樣大的眼睛，將一疊材料遞給沈素文後便匆匆離開了。

　　此刻的沈素文面無表情，臉上看不出一絲波瀾，仿佛剛才對顧城微笑的那個人根本不是她。這種強烈的反差讓顧城感到有些慌張，他的雙手不自覺地攪在一起。

　　在沈素文審閱他簡歷的間隙，顧城又偷偷地抬頭瞥了她一眼。她的臉龐依舊如同一面平靜的湖水，沒有絲毫情緒的波動。

　　“你的專業是商務英語，怎麽連英語專業四級都沒過?”

　　“呃……那個，其實……我們並不要求過專四，只需英語四級就能畢業……”顧城結結巴巴地回應。

　　“獎學金沒有，榮譽獎章也沒有，學生會也沒乾過……你大學四年都在幹嘛?”

　　“沒……我沒做什麽啊……”顧城有些心虛地低下頭。

　　“時間都拿去談戀愛了嗎?”

　　“沒有啊……我沒談戀愛啊。”

　　此刻，沈素文冷面如冰，目光如炬地盯著顧城，而他則被這連串的質問懟得無言以對。

　　事實上，顧城在大學這幾年裡，確實沒有好好打理過自己的學業。他對於各種學校組織的活動都避之不及，幾乎沒有參與過任何一項。

　　大部分時間，他都沉溺在宿舍的電子遊戲中，過著一種得過且過的生活。

　　沈素文在短暫的沉默後，突然以更為嚴肅的語氣發問:

　　“還有，我去不去拯救世界，跟你有什麽關系?這樣的場合，你以為可以隨便開玩笑嗎?你以為你還在大學裡麽?”

　　聽到沈素文的質問，顧城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燒。他覺得眼前這個女人明明浪費了他的時間，卻還在這裡振振有詞。

　　上輩子的他一定會忍氣吞聲，但是這一世他絕不允許自己活得那麽窩囊。

　　“我並不認為那是個玩笑，”顧城堅定地說，“我認為人應該具備契約精神。既然約定了面試時間，就不應輕易違背。你們與客戶簽訂合同時，不也強調客戶要按時履行按揭義務嗎?””

　　沈素文顯然沒想到這個初出茅廬的大學生會如此理直氣壯地反駁她，但作為職場老手，她很快恢復鎮定，並試圖通過職場PUA壓製顧城。

　　“尊重是建立在創造價值的基礎上的，”沈素文緩緩開口，“你能為公司創造價值，自然就能贏得大家的尊重。反之，我們不會對一個沒有實際貢獻的大學生給予職場尊重，除非你能證明自己的價值。”

　　“我一直以為，相互尊重是一個人的人品體現，絕不是建立在所謂的公司價值之上，不好意思，貴公司的企業文化和我的價值觀存在巨大差異，我看我們的面試就此為止吧。”

　　說完，顧城毅然從椅子上站起，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糖糖看見顧城陰沉著臉從會議室走出，立刻意識到情況不妙。她快步走到顧城身邊，小心翼翼地詢問面試情況。

　　顧城此刻正在氣頭上，只是冷冷地瞥了糖糖一眼，便徑直離開了，留下糖糖獨自站在走廊上欲哭無淚。

　　“糖糖，你進來一下。”沈素文的聲音從會議室裡傳來，打破了這短暫的沉默。

　　糖糖深吸了一口氣， 試圖平複一下心情，然後走進了會議室。沈素文端坐在椅子上，臉上雖然沒有明顯的表情，但周圍凝重壓抑的氣氛暗示著這裡剛剛經歷過一場激烈的交鋒。

　　“你們HR不要什麽人都往公司招，”沈素文嚴肅地說，“這種明顯專業不對口的人，為什麽還要他來面試?”

　　糖糖低著頭，默不作聲。

　　“你給那個顧城打個電話，”沈素文繼續指示，“告訴他面試沒有通過，原因就說是專業不對口。然後你告訴我，他是怎麽回復你的。”

　　“現在就打嗎?”糖糖小聲詢問。

　　沈素文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晚上11點再打。在地產行業，加班是常態。這也讓顧城這種還沉浸在大學幻想中的人明白，進入社會後究竟有多麽殘酷。”

　　……

　　出了門的顧城立刻撥通了朱小龍的電話。他先是詳細詢問了公司注冊的進展情況，接著又問朱小龍現在住在哪裡。

　　“嘿，我現在住在希爾頓大酒店，”朱小龍得意地說，“從這裡可以看見大海，我跟你說，早上醒來連風都是甜的。”

　　“你趕緊把房間換成雙人床，”顧城吩咐道，“我馬上就過來住。”

　　“大哥，”朱小龍愣了一下，“你這次來廣城，是要接管我的公司嗎?”

　　“接你個頭，”顧城沒好氣地回答，“我是來廣城找工作的。”

　　“找工作?我們不是已經成立公司了嗎?”朱小龍不解地問，“要不我把CEO讓給你當幾天過過癮?”

　　“滾，我隻想當一個平平無奇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