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進。”

　　顧城推開辦公室的門，穩步走了進來，隨後在沈素文的對面坐下。他順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略帶詢問地看向沈素文:

　　“你這辦公室裡能抽煙不?”

　　沈素文微微挑眉，反問:“你覺得呢?”

　　顧城瞥了沈素文一眼，隨即收起煙盒，沒有點燃。這一反常的舉止讓沈素文有些吃驚，她本以為顧城會我行我素，無視規定。在她心中，顧城一直是個不遵守規矩，也不尊重職場禮儀的年輕人。

　　“你先看看吧，有什麽不明白的，我可以立刻為你解答。”顧城正色道，“如果方案沒有問題，我建議你發給你爸爸看看。按照這個方案實施，公司將能優化人力配置，節省不少成本。比如現在這個項目的策劃組，通過合理的調控，張弛和李景明就能回家了休息去了。”顧城話鋒一轉，帶著些許玩笑的口吻說:“當然，如果你願意給我升個職什麽的，我也可以多分擔些工作，那樣顧倩倩也能回家了。”

　　聽完顧城的話，沈素文心中一陣不悅，完全不想再繼續與他交流。顧倩倩不僅是她的師妹，更是她大學時期的得力助手，兩人曾在學生會共事，共同度過了許多難忘的時光。沈素文對顧倩倩的能力一直十分看重，因此在顧倩倩畢業後，她毫不猶豫地將其招入麾下。經過幾年的共同打拚，顧倩倩早已成為沈素文不可或缺的心腹。

　　然而，顧城這個新來的家夥，不僅沒能為公司創造任何實際價值，反倒一上來就想幫她“優化人員”，而且優化的對象還是她的心腹顧倩倩。這簡直是對她的極大不尊重，素文心中不禁對顧城產生了強烈的不滿。

　　“你先去忙吧，有什麽問題我找你。”

　　“好的，晚上6點後就不要找我了。”

　　“為什麽?”

　　“因為我要下班。”

　　沈素文對顧城似乎無計可施，隻得無奈地點了點頭。此刻，她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顧城的報告所吸引。如果真的能夠按照他的思路去實施，那麽公司的許多工作流程都將得到優化。顧城在報告中詳細剖析了流程性工作的弊端和危害，這種對公司運作的深刻理解，至少需要多年的工作經驗才能積累起來。這不禁讓沈素文對顧城的好奇心愈發濃重，想要更深入地了解這個年輕人。

　　顧城站起身，準備離開辦公室。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門口，卻發現垃圾桶裡躺著沈素文的紅色雀巢咖啡杯，完好無損。他走過去，從垃圾桶中撿起那個咖啡杯，仔細端詳了一番。然後，他轉過頭，對沈素文說道:

　　“這個杯子看起來好好的，你怎麽就把它扔了呢?難道是因為我中午喝過一口，你就不想要了?”

　　沈素文將視線從電腦屏幕上移開，投向顧城，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煩:“我就是覺得惡心，不可以嗎?”

　　顧城聳了聳肩，不以為意地說:“要是真的不想要了，這杯子能不能送給我?我正好缺一個杯子呢。而且，哪個男人會嫌棄美女用過的杯子呢?”

　　顧城未經沈素文同意，就拿著她的咖啡杯走出了辦公室。剛一走進辦公室的門，他便聽到了裡面傳來的八卦聲。

　　“那個顧城到底什麽來頭?竟然敢跟沈總坐在一起吃飯。”

　　“糖糖，你確定是沈總半夜給你打電話讓他入職的嗎?”

　　“你們說，他會不會是沈總的親戚啊?”

　　……

　　顧城拿著沈素文的杯子走了進來，辦公室裡的八卦聲立刻消失了。糖糖一眼就認出了那是沈素文的杯子，驚訝得捂住了嘴巴，不敢出聲。顧城看了一眼糖糖，為了避免誤會，他笑著解釋道:

　　“新買的杯子，還挺好看的。”

　　說完，顧城將杯子放在了桌面上，開始忙碌起來。糖糖好奇地湊近顧城，偷偷轉動了桌面上的咖啡杯。當杯把轉向她時，她終於看到了上面刻著的“沈素文”三個字。

　　顧城愣了一下，隨即面帶微笑地看著糖糖，調侃道:

　　“我就說嘛，你們沈總饞我身子！”

　　一天的忙碌工作轉瞬即逝，顧城整個下午都顯得頗為悠閑，對於那些例行公事的流程性工作，他實在提不起興趣。他更願意將精力傾注於項目下一階段的推廣策劃上。當時的地產營銷推廣方式相對單一，大多局限於發放傳單和簡單的戶外廣告，至於活動策劃，往往只是為了活動本身而搞，缺乏明確的目的和策略。什麽是吸引人流的活動，什麽是蓄客活動，策劃人員往往自己也說不清楚。

　　而這個項目作為桂圓集團在廣城的第二個項目，更是缺乏基本的推廣策略和借勢概念。項目圖紙一出來，就急於展示產品信息，或是撰寫一些令人費解的推廣語，讓人摸不著頭腦。這種營銷方式一直持續到2019年廣告法改革之後，才逐漸開始注重與消費者的溝通和互動，用更加通俗易懂的方式傳達信息。

　　下午六點，顧城在眾人的注視下開始整理自己的物品。其實早在五點五十的時候，他就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收拾了。一到六點，他準時打卡下班，絲毫不拖泥帶水。

　　顧城背著單肩包剛走出營銷中心的大門，糖糖就從後面追了上來。

　　“喂，顧城，你不參加今晚的晚會嗎?而且你今天的工作總結還沒寫呢。”糖糖追上來問道。

　　“晚會?什麽晚會?今晚有聚會嗎?”顧城有些疑惑。

　　“不是聚會，是晚間會議。沈總會組織大家開會，回顧一天的工作，然後制定……”糖糖解釋道。

　　“行了行了，你跟她說我以後不參加這種沒意義的會議。有什麽事情讓她晚上來找我。工作總結我回頭髮你QQ。”顧城打斷了糖糖的話，說完後不顧她震驚的目光，徑直往城區繁華的地方走去。

　　他的目的地是龍城創意有限公司，朱小龍把公司地址選在了廣場核心辦公區域的金融城。金融城此刻正處於熱銷階段，1#、2#、3#樓已經正式投入運營，而4#至9#樓還在待售中。整個區域到處都是醒目的營銷廣告。

　　顧城穿過一排排高聳入雲的大廈，欣賞著周圍現代化的城市景觀，感受著這座城市的繁華與活力。他來到3#樓前，抬頭仰望這座巍峨的建築，然後走進大堂，乘坐電梯直達11樓。

　　這一整層都是他們租下來的辦公空間，但此刻還在裝修中，顧城卻沒有看到朱小龍的身影。於是他撥通了朱小龍的電話:

　　“你現在在哪裡呢?”

　　“哥，你在哪呢?要不要我讓司機去接你?”朱小龍在電話那頭問道。

　　“司機?誰給你配車配司機的?”顧城有些驚訝。

　　“是張哥安排的。我們現在在一起洗腳呢，你要不要一起來?”朱小龍回答道。

　　“洗腳?你們還真會享受。限你15分鍾內到金融城，我在公司樓下等你。不然我就撤你職，CEO我來做。”顧城半開玩笑地說道，隨後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