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九十八年,立春。
冬天的寒氣已經散去,在經歷驚蟄的春雷後,大地再次蘇醒,生命的跡象將再次覆蓋大地,天依舊很藍,地裡的田野也在等待著播種,期待下一次的收獲。
在一棵高大的樹木下,十六歲的陳荊正盤腿靠在樹邊,低著頭,打著瞌睡,拾來的柴整齊的放在一邊,周圍一片寂靜,連蟲子的鳴叫聲,小鳥的嘰嘰喳喳的吵鬧聲也沒有,只有微風吹拂樹葉帶來的沙沙聲。
“陳荊?陳荊?醒醒,該回家了。”
陸姒那溫柔似水的聲音在陳荊耳邊傳來,陳荊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是陸姒的臉。
皮膚白皙,鼻子高挺,嘴唇微薄,一雙有靈氣的大眼睛更是錦上添花,眼睛之上一雙劍眉更是為陸姒增添了些許英氣。
“陳荊?陳荊?你怎麽了?”
陸姒看陳荊迷迷糊糊的樣子,皺著眉頭,把腦袋又湊近了些,輕聲問道。
“嗯?啊?”
回過神來的陳荊,應了一聲,從地上站了起來,雙手抱住迷糊的腦袋搖了搖頭。
“沒事,我沒事,我睡了多久?”
陸姒回答道:“沒多久,應該還沒半個時辰。”
陳荊點了點頭轉身將靠在樹邊的柴背了起來,看著陸姒笑著說道:“感覺我睡了好長時間,好像很久沒這樣睡過了。”
說著陳荊抓住陸姒的手笑著說道:“走吧,陸姒,我們該回家了。”
陸姒低著頭看著陳荊的手,點了點頭。
兩人一同走在小路上,太陽依舊照耀著大地,春日暖陽曬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不禁會讓人放松身體。
突然一陣風吹過,將地上的落葉卷了起來,落葉隨著風兒上下起舞,在陳荊和陸姒眼前飄過,轉眼間又飄向天空,飄向那方長城。
“踢踏踢踏。。。”
在路盡頭的拐角處,一陣馬蹄聲傳來,是一夥士兵,一行有五個人,騎著馬從遠方疾馳而來,在隊伍前方的是一個男人,身材壯碩,皮膚黝黑,手裡舉著一面旗幟,旗幟由一條金龍,盤旋著先驅者三個大字組成。
陳荊和陸姒見狀站在路的一邊,讓出道路,陳荊看著面前騎馬的士兵不由得兩眼發光,嘴裡默默念到。
“哇,真厲害,先驅者軍隊!我以後也要加入先驅者軍隊!”
在一邊的陸姒,聽見陳荊的說話聲,看了一眼陳荊說道:“陳荊,伯母和伯父不會讓你去的,軍隊太危險了。”
陳荊對陸姒的話充耳不聞,等到一行士兵,包括一輛運輸物品的馬車離開後,眼睛還一直跟著車隊。
“陸姒,趙大哥八年前也去參兵了,你說趙大哥會不會也是先驅者軍隊的啊?”陳荊說著收回目光,轉頭看向陸姒。
陸姒伸手露珠陳荊的手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趙大哥參軍後,就沒回來過,小胡一個人在家,生活得不好,沒人陪,很孤獨。”
聽到陸姒的話,陳荊也沉默了下來,不過還是倔強的說道:“誰說的,不是有我嗎?還有你,還有安思,我們不都在陪著小胡嗎?”
陸姒沒有接話,只是在前面走,陳荊抬腳追了上去。
“陸姒你怎麽不說話?你不會要回去向母親告狀吧?你應該不會做這種事吧?不會吧?不會吧?”
“不會。”
“陸姒,等我去了先驅者軍隊,一定會帶著咱們見識新的風景的,天佑國太小了,就像我們村子一樣,你說對不對?”
“嗯。”
“陸姒,村頭的老爺爺去世了,為什麽人的生命這麽短暫?我以後一定要長生不老。”
“好”
“之前聽安思說過,長城外的世界非常大,有兩個,不三個天佑國這麽大呢,安思也沒出過長城,不過他說是在書裡看到的,那些書我一看就頭暈,雖然媽媽教我認過字。”
“那是你太笨。”
“好你個陸姒,你居然還說我笨?你不就是認識兩個字嗎?神氣什麽?”
“但是你不認字。”
。。。。。
“頭兒,我們到地方了。”手裡舉著先驅者旗幟的大塊頭士兵拉緊韁繩,轉頭說道。
被稱為頭兒的士兵,點了點頭,翻身下馬,來到馬車旁,抱拳說道:“監察大人,我們到了。”
只見馬車簾子翻飛,眾人還沒來得急看清,就見一位身穿勁裝,身材挺拔的男子站在士兵身前,伸手扶起了士兵。
“武宿,不必多禮,我這次來一是帶著你們小隊上任,二是帶著那隊老兵回王都受賞。”
後方兩名士兵看見這一幕,小聲議論道。
“誒,小方,你說這監察大人是第幾境了啊?”
“不知道,輕功這麽好,落地無聲,在軍營訓練的時候,我們那一屆沒人有這麽好的輕功。”
那士兵翻了個白眼接著說道:“問你也是白問,你那一屆不過才百余人,厲害的能有多少,能入境都已經很不錯了。”
說著看又看向前方百余丈高的長城,深吸了一口氣:“就是這裡了嗎?我們會不會也和裡面的前輩一樣,苦守長城四十三年?”
小方搖了搖頭:“不知道,可能吧。”
“問你什麽你都不知道?還能知道什麽?一想到要和你一起四十三年我就有點惡心!”
小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站在一邊。
那士兵見小方沒說話,賤笑一聲又湊上前,用肩膀撞了撞小方:“小方?怎麽不說話啊?怎麽?現在就受不了我了?”
士兵說著,突然感覺頭頂的太陽被人遮住了,整個人籠罩在陰影之中。
“殷爾?你小子話挺多啊?怎麽我當初不知道你這麽能說啊?”
殷爾感覺腦後一陣濕熱傳來,抬起頭看見那面先驅者的旗幟在自己腦袋上面飄揚,殷爾咽了下口水,剛張口話還沒說出來,隻感覺自己的肩膀上搭上了一隻手。
“殷爾?這麽能說?有什麽話也跟我老熊說說啊?”
殷爾憨笑一聲,弱弱的說道:“熊鐵哥,沒事,我跟小方鬧著玩呢,真沒必要,這樣,你先放開我。”
“放開你?先讓我老熊幫你放松放松吧?”
說著老熊搭在殷爾肩膀上的手開始用力,殷爾頓時感覺一陣酸爽,酸爽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不由得嬌喘了一聲。
小方斜著眼睛看了一眼,尤其是看到熊鐵臉上燦爛的笑容,整個人不由得抖了抖,轉身對著最後一位隊員說道。
“周夢姐,你要不去勸勸?熊哥平時最聽的就是你的話了。”
周夢並沒有立即回答小方,而是轉頭一直看著來時的路,小方探頭過去也看了兩眼,疑惑的問道:“周夢姐?你在看什麽?”
周夢回過頭,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搖了搖頭:“沒事,我沒事。”
“沒事,你笑的這麽開心?”
這邊小隊四人聊著,那邊的武宿隊長面帶歉意對著監察使再次拱手說到:“監察大人,實在抱歉,這些人向來閑散慣了。”
監察使看著這方綠色天地,轉頭笑著說道:“無妨無妨,將士們駐守邊關,能夠苦中作樂也是一種本事。”
說著監察使伸出手笑著說道:“武隊長,那我們走吧?去見一見這駐守邊關十三年的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