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就別裝了。”雨歌行一彈遲毅腦門。
“嗷嗚”一聲,遲毅吃痛跳到一旁,被雨歌行揪住衣領往回一拽,“不想落入時空夾縫就安分點。”
鏡片印著雨歌行俊朗面容,劍眉星目,炯炯有神,兩片薄唇如刀般鋒銳。不苟言笑時,頗有拒人千裡之姿。
“時空夾縫?”遲毅俯看腳底如水流般的淡藍光帶,環顧兩側稀薄的乳白霧氣。
一側是漆黑無垠的死寂,另一側一條粗壯如龍的金色長河在無窮遠處奔騰,自某處節點分出七條支流,支流又在某處分出十二道溪流。隨著光帶移動,支流越分越多,越分越細,直到最後,宛若微不可察的蛛絲,河水也從金色漸變為黑融入虛空。
長河之下是密密麻麻的黑色圓環,若非緩緩旋動,根本無從分辨。
“真是太屌了!我要把這個記下來寫成小說,一定能大賣!這樣爸爸、媽媽、姐姐都會高興……”遲毅愣了一下,情緒低落,“可……他們還活著嗎?”
“運氣好的話,應該活著。”
溫熱的吐息撲面而來,遲毅精神一震,瞄著距離自己極近的雨歌行,咽了口唾沫,“那什麽……我雖不排斥耽美文,但就現實而言接受不能,方不方便撒手讓我稍微站遠點。”
神經病!這是雨歌行對遲毅的第一印象。松開手,保持半臂距離。“怎麽變老實了,之前不還一副要逃的模樣麽?”
“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要是反派,一般會桀桀大笑說‘我在你體內種了禁製,乖乖聽話饒你不死’。”遲毅整理衣領皺褶,心態轉變極快,煞有其事的說道,“你一來沒這麽做,二來告訴我親人尚存人世,自然不是反派。如果不是反派,這麽大費周章帶我來此,一定是看中我天賦異稟。接下來就是收入宗門,修仙煉藥,系統加持,成為一方巨擘,拯救世界。這是主角待遇,我幹嘛要逃。我就知道我是天選之人。”
雨歌行流露濃濃的鄙夷,自己到底帶回來個什麽東西,統共五句話,三句不著調。
“我並沒說你的親人尚存於世,只是說運氣好的話。”雨歌行十分嚴謹的強調,他清楚希望落空的絕望是何等苦楚。
“什麽意思?”遲毅動作一頓,眼底是藏不住的緊張。
“你應該見過那些四腿蜘蛛,腐蝕成濁靈就再也回不來了。陷入混沌瘋狂的邪神仆從,靈魂已被獻祭。”雨歌行遙望長河之外更遠的黑暗。
“我的親人都是變成肉球消失……應該沒事吧。”遲毅呼吸遲緩,期待雨歌行給予肯定的答覆。
雨歌行沒有回應,緩緩搖頭,望向排列無序的圓環,“如果時間線被混沌籠罩化作死線,誰都逃不掉。”
“既然這樣,我要加入你們,守護時間線。”遲毅覺得自己是時候展現主角氣概。保護親人,理所應當。
雨歌行眉毛一挑,像遲毅這般剛了解情況就義無反顧的遺失者,倒是少見。“你能有這覺悟很不錯,不過就算不肯,能短暫抵抗邪祟汙濁與歲月侵蝕的遺失者,注定要進入時空裁決所。”
“我就說我是主角!時空裁決所聽上去還行,接下來是不是要傳我功法或奇珍異寶,大殺四方。你那摩托看上去就蠻牛逼的,我什麽時候也能分一台!”遲毅激動的搓著手,“我知道剛開始肯定沒,要按貢獻排名,說不定還有什麽擂台賽、排行榜,最好再來個自負天驕,高冷禦姐,清純甜妹,這配置就齊了。”
“傲慢、嫉妒、暴怒、懶惰、貪婪、暴食、色欲,七宗罪你是一個都不差,真不知道你是怎麽活下來的。”想到遲毅彎折的手指,雨歌行猛然轉身,抓起遲毅雙手,扭曲的十指竟然複原了。
“呃……看手相不看手背吧!”遲毅抽回手,兩手交叉,“同性拒絕!”
對遲毅有了精準定位的雨歌行索性不管這胡言亂語,繼續道,“時空裁決所沒有什麽修仙煉藥,更沒亂七八糟的東西。你與我都是擾亂時空秩序的後代,為彌補前人過失幸存的遺失者。當對應時間線回歸正軌,我們將隨之消失。沒人記得我們曾存在過,包括時空裁決所內的所有同志。”
遲毅尚來不及驚訝,雨歌行接下來說的更令人咂舌。
“的確有時間線存在仙、神、帝等主宰一方的人物,但他們都是敵人。按你的話說,對於他們,我們就是反派。”
“未免太跳脫了吧!”真實情況令遲毅瞠目結舌,卻更加蠢蠢欲動,“這麽說我們是等同於他們的存在?”
這次雨歌行倒挺能理解,畢竟他曾經也是這麽認為。 “不,第一階時間線的存在,不是我等可力敵的。光是第二階時間線已足夠棘手,更別提你了。”
“慌什麽,廢柴流的主角都是跨境界對敵。”遲毅兩手抱臂,頗為自信,“我肯定有金手指,不虛!”
雨歌行像看傻瓜般望向遲毅,“你會武術?”
“不會。”
“你智商破兩百?”
“沒有?”
“你會特異功能?”
“開玩笑,我又不是超人?”
“那你是啥?”
“撲街寫手。”
雨歌行點點頭,托著下巴,反覆打量遲毅,除了同為遺失者幾乎一無是處。“凡境一階,不能再高了!”
“凡境!真有境界一說!怎麽樣是不是很強。”遲毅喜出望外。
“拋開遺失者身份不談,你只是個普通人。”雨歌行說的乾脆,就此打住這沒營養的談話,快步向前返回時空裁決所。
“普通人?不是吧?沒點金手指,我怎麽開掛,怎麽保護我的親人?”
遲毅不信邪,閉上眼,嘗試冥想,繼而打坐,又呼哈呼哈的擺開架勢。
“氣呢?系統呢?丹田呢?靈根呢?神識海呢?戰鬥力呢?隱藏空間呢?不對呀!這麽久該冒出來了啊。不對,肯定是伴生靈!”
遲毅嘀嘀咕咕嘟囔半天,雨歌行都快走沒影了。
“完了我沒金手指!搞屁咧!”
遲毅恨恨一跺腳,急追雨歌行,在這八竿子打不著鳥的地方,沒人帶路指不定在哪兒嗝屁。
“天殺的金手指,一定還在騎馬趕來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