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謝子維手機上看到丘如白的照片後,我驚訝地發現他竟是我夢中那個以殘酷而有趣的方式談論《三體》的少年。
他在2006年已是16歲,至今已過去52年,理應成為68歲的老人。
然而,他仍保持著少年的外貌,這究竟是為何?
我思來想去,覺得只有兩種可能。
一、他學了天山派的天山不老功。
二、他控制了我的神識,讓我看到的是他少年的樣子。
因為我沒有跟謝子維說我見到丘如白的事,所以我很快就把我的驚訝給不留痕跡地壓了下去。
謝子維向我詳細敘述了半個世紀前的詭異往事後,我意識到他的故事似乎遺漏了重要細節。
“你說了這麽一大堆,還是沒有說為什麽劉靜玄說我爸令狐鴻也在練湮滅境。”
謝子維把目光從遠處收回到我臉上:“你還記得我在封神殿的時候讓你把劍都召出來嗎?”
我鄙夷地點點頭:“你不就是想看看我有沒有搞丟幾把?”
“恰恰相反,”謝子維擺擺手,“我是怕多出來一把。”
“嗯?別開玩笑了,老謝。”我嘴巴一歪,滿臉的諷刺,“你是玩遊戲玩魔怔了吧?”
謝子維的回答卻一本正經得不像玩笑:“那天在封魂殿,你和莫問家的那個小姐姐在用各自的法寶調情……”
“喂!”我打斷了這個老渣男的齷齪說法,“什麽叫調情,那叫切磋!”
謝子維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嗯……咱就是說,那天你和莫問家的那個小姐姐在用各自的法寶切磋,結果後來你們所在的位置出現了非常高的空間指數。”
聽著他的描述,我想起那天確實在我和莫問雪的眼前出現了空間亂流。
然後從扭曲的空間內傳來巨大物體破空的嘶鳴。
發出嘶鳴的巨物卻始終籠罩在空間亂流的煙霧之中,看不到它的樣子。
巨物擦著我的面門而過,感覺要把我的臉皮給扯下來一塊。
隨後就是一聲巨響,這個巨物與地面發生了猛烈的撞擊。
撞擊產生的巨大氣浪把我和莫問雪震得各自倒飛了很遠。
“指數有多高?”我問道。
“-10000。”
“-10000?這個讀數和當年出現在華山的度數竟然一模一樣?!”這個讀數讓我大吃一驚,“所以是……?”
謝子維拍了下手:“聰明!就是湮滅域!而且和當年出現在華山的湮滅域的宙域一樣。”
我突然覺得後背發涼,因為半個多世紀前,在這個讀數出現後,柳盼煙的功力倒退,丘如白疑似失蹤,我的父母也死了。
而現在,這個讀數又出現了,而且是擦著我的臉出現的。
但我只是簡單地問了句:“然後呢?”
謝子維拿起他的骨傳導耳機,把玩了起來:“當這個指數出現的時候,五仙會的劉老頭注意到的是湮滅域的亂入,我注意到的是一個老朋友的出現。”
“老朋友?”
“叩問。”
他把答案說出口的時候,我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你……你再說一遍?”
“叩問。”他的聲音穩定而有力,“雖然它已消失近一個甲子,但作為它的前任契約者,我與其的紐帶在它破空歸來的瞬間,依然觸動了我。即使我身處遙遠的昆侖山,這份深厚的聯系也震撼了我每一個細胞,仿佛它在宣告:‘我回來了!’。我立即從修煉中驚醒,唯一的念頭是——我必須見到它。”
謝老頭這番會聲會影地訴說,仿佛讓我看到了一個被心中念想牽動心弦,從黑暗中驚醒的老者。
“叩問是什麽樣子?”
我問出這個問題的意思是,如果謝子維對叩問外形的描述是一個巨物的話,那麽大概率就真的是叩問,因為當天擦過我面門的物體的體感絕對是個巨物。
“如繡花針般大小,”謝子維的答案讓我大跌眼鏡,“當年我就是用它把我在五仙會上的簽名給扎爛了。”
我大幅度地擺了擺兩隻手:“不會吧,那天出現的是一個巨大的物體,形狀不清但體積龐大。一根繡花針絕不可能造成那麽大的坑洞。”
“你把叩問的劍訣念一遍。”謝子維說道。
我把叩問的劍訣和盤托出:“叩問劍,灌氣為形,誘敵方寸失守。”
“灌氣為形的意思,就是以天地之氣灌輸成形,灌輸的氣越多,它的身形就越大。”
謝子維問道:“你那天看到了巨物的實體嗎?”
我搖頭:“沒有。”
謝子維再問:“巨物的周圍是不是充滿了煙霧?”
我點頭:“是的。”
謝子維雙手一攤:“你看,那些煙霧就是叩問所灌輸的氣。”
我細細品味他的話, 再與記憶中那天的場景一對比,驚得猛站起來。
我雙手抱頭道:“也就是說消失的叩問從湮滅域裡出現了?!”
謝子維打了個響指:“是的!所以劉靜玄至少有一點說對了,你爸令狐鴻和湮滅域確實……有瓜葛。”
我的呼吸異常急促,腦袋裡的各種信息堆砌、拉扯、重組、破碎,又重組,再破碎。
我從小接受到的信息,就是我的父親令狐鴻和我的外號“雲山千毒手”的母親,用愛化解了兩個人派別間的仇恨,然後在生下我不久後,雙雙死在仇人之手。
而現在,謝老頭告訴我,我的素未謀面的父親,竟然還活著,不光活著,還活在湮滅域。
“讓我靜一靜,信息量太大。”
我用雙手撐著太陽穴不停跳動的腦袋,難以組織語言。
“你從來沒有見過我媽,為什麽會知道她是雲山派的雲山千毒手?”
“我看仙俠小說後編的,因為說你爸被仇人追殺,我於心不忍,隻好把你媽編成一個暗殺組織的王牌咯,既然她是殺手,那自然是樹敵無數,樹敵無數,自然會組團來追殺,後面的展開就順理成章了。”
“所以,壓根就沒有雲山派,也就更沒有什麽雲山千毒手咯?”
“自然是沒有的。”謝老頭的回答讓我想打人。
“我突然極其想欺師滅祖。”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
……
“你離、真相、越來越、近了……”
識海中的老者呢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