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中國首都,3100年歷史,佔地23216.54平方公裡,人口2583.3萬。
它的歷史極其豐富,網絡上有大量的相關資料,所以我不再贅述。
有個年輕人告訴我,在帝都可以喝到咖啡的地方有54567個。
此刻,這個年輕人與我同坐在HD區高粱橋邊的小咖啡館裡。
“HD區的審美真的很謎。”這個年輕人很潮,穿著一身工裝范的T恤和收腳褲。
他補充說:“是謎語的謎,不是迷人的迷。”
他指了指遠處的小高樓:“那棟帝投資產大廈,上世紀80年代就有了,現在都2058年了,沒翻新一下!還是70多年前計劃經濟時期的風格。”
他又指到另一處高樓:“華新企業中心,03年的房子,在22年的時候翻新過一次。按理說,22年的咱大中國建築實力已經很強了,為啥它的風格還那麽矮窮矬?”
用“矮窮矬”來形容這裡的房子,確實符合他又潮又高又富有的身份。
他拿起桌上屬於他的那杯冰美式,狠嗦了一口,吸管中發出空氣和液體混淆的聲響。
“網上不有個段子嗎,”年輕人吹了下額發,繼續說道,“說的是海澱雖然是世界上神童密度最高的地方,審美卻拖了全中國的後腿,知道為什麽嗎?”
我搖了搖頭。
他自己說出了答案:“因為這裡人的一門心思都花在怎樣讓自家孩子卷過別人家孩子、怎樣讓自家孩子的成績排名更靠前上了。”
我輕聲“哦”了一句。在學習這件事上,從小在華山長大的我,確實沒有什麽發言權,因為我的童年只有功法和偷懶。
年輕人又狠嗦了一口咖啡:“我家也一樣。雖然我們家住在西單,我爸媽卻把我丟到了這裡,說這裡的學習氛圍好,然後我就在這裡一個人生活了10年。”
他話中的“西單”兩字很難不讓我想到土豪,因為要在西單買房,身價至少要十位數。
“不是有句俗話,說什麽‘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嗎?”年輕人苦笑道,“我剛來這裡的時候,真的是很不習慣,每個月的生活費才1萬,出門要自己走,外賣不讓點,宿舍臭烘烘,晚上睡覺還有人打呼嚕,現在想起來都是淚。”
他伸了個懶腰,看著碧空如洗的天空:“後來就慢慢適應了,然後我就發現海澱這地兒還挺有意思的,這這條河往西邊走,是帝都動物園,憑學生證可以打5折,只要50塊就能看到幾乎全世界的動物。”
他衝著遠處努努嘴:“再往西走,是帝都圖書館,我在裡面看了很多大部頭的書,特別是歷史、地理、神話啥的,《山海經》都快被我翻爛了。”
我知道他單獨把《山海經》拎出來強調一遍的意思,說《山海經》的時候,他眼神中的神采很盛。
“再往西,就是有一個大湖的紫竹苑公園,夏天的晚上在那裡可以聽到成片成片的青蛙叫,還可以看到滿世界的螢火蟲,這些東西,都是有錢也買不到的。”
不得不承認,這孩子的語言能力很強,確實讓我有種身臨其境的感覺。
年輕人瞅了眼我杯中的咖啡,哈哈笑道:“你的咖啡要涼了,難道你也想喝冷的來證明自己還年輕嗎?”
我尷尬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發現果然涼了,眉頭不自覺皺了起來。
他嘴角一歪,指著不遠處的河說道:“這條河叫高粱河,那座橋叫高粱橋。這兩名都念岔了,其實應該叫高亮河和高亮橋,光亮的亮,高亮是個人名,是明朝永樂時期的一個年輕將軍的名字。
說是明朝永樂皇帝,想把都城往北遷,讓劉伯溫做監工。要修城,就要先治水,要治水就要和龍公龍婆打交道。劉伯溫命令他們讓出北京城這塊風水寶地。
龍公龍婆一聽就不高興了,所以想出一條毒計:收了帝都城的水,讓人們都渴死。龍公龍婆一大早兒帶著龍子龍女,推著一輛獨輪車混進了帝都。龍子喝光了城裡所有的甜水,龍女喝光了城裡所有的苦水,然後他們變成兩個魚鱗水簍,被放到車上推出了西直門。
劉伯溫知道了急得直跺腳,問哪位願意去追回水源。這個時候,小將軍高亮站了出來,說願意去追趕孽龍。劉伯溫告訴他,只要看到推車就直接把兩個魚簍扎破,但是千萬不要掉頭往回跑,到了西直門就安全了。
高亮出了西直門往玉泉山方向追,一會兒功夫就看到龍公龍婆身旁停著一輛獨輪車,他揮槍就刺,刺破了一個水簍,還要刺另一個的時候,一個肚子鼓鼓囊囊的小夥子,嗞溜一下鑽進了玉泉山海眼裡。
高亮轉身就跑,眼看就到了西直門,忍不住回頭看了看,大水立刻就把他卷走了……打這兒起,帝都城裡的井又有水了,可惜大部分都是苦水,而甜水被龍子帶到玉泉山的海眼裡去了。
後來人們為了紀念高亮,水簍衝出來的河被叫作‘高亮河’,河上修了一座橋,叫‘高亮橋’,後來叫岔了,被叫成了‘高梁河’和‘高梁橋’。”
真還別說,這小子講故事確實有一套。
年輕人看我聽得興趣盎然,更來了興致:“我再說一個!說是高亮治水之後, 那個龍子被鎖在了北新橋的一口古井裡,人稱帝都的海眼,這北新橋的海眼後來被動過一回。
扶桑鬼子進帝都的時候,順大鐵鏈子往上拉,拉了一兩公裡,就看底下呼呼的往上翻黃湯,還隱隱的有海風的聲音,伴著腥味,小鬼子慌了,趕緊把鏈子又順了回去。
據說這海眼一直被埋在北新橋路口東北方的一個商場底下。後來修地鐵5號線的時候,為了不破壞這口古井,地鐵線愣是多繞了幾十公裡,新聞都播了。”
年輕人扔掉空咖啡杯,注視著我:“海澱,這個懷舊的地方,充滿了老物件。有些老物件偶爾不安分,想要引人注意,生怕被人遺忘。你知道高粱橋與帝都海眼之間有啥聯系嗎?”
我當然不知道。
“實際上,高亮對付的,海眼拴著的,都是同一個東西。這個東西怕被人忘記,所以它就跑出來了。出來吧!——”
一聲動物的嘶吼劃破天際,卻未引起路人注意。
嘶吼聲還在空中發散,一隻全身棕色毛發的藏獒奔跑著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藏獒跑到年輕人的腳邊,安靜地坐下,眼神乖巧,倒更像個尋常的家犬。
年輕人撫摸著藏獒,語氣輕松地問:“你知道我是誰吧?”
我當然知道他的名字,馬銘仁,帝都第二大家族馬家的小公子,接任務時就知道了。
但是顯然對他修為的描述和任務等級的判定錯得離譜。
馬銘仁輕撫藏獒下巴,笑著說:“富貴,對面就是你要咬的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