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老者在玩著手機遊戲。
他的兩個拇指在屏幕上靈活地移動,耳機裡傳來刷怪的廝殺聲。
突然,一個低沉而蒼老的聲音在他的識海中響起。
“整天就知道玩遊戲,你不知道昨天封魂殿的事嗎?”
老者面露慍色,反問道:“我不玩遊戲,那玩什麽?玩你嗎?”
聲音有些不悅:“你個老不正經的,還是這樣嘴不饒人!”
老者不以為意,繼續玩著遊戲:“行了行了!別嘮叨了,我知道昨天封魂殿的事,聽說出現了空間亂流?怎麽了?”
聲音嚴肅地說:“昨天的空間亂流讀數非常高。”
老者愣了一下:“嗯……有多高?是五維還是六維?”
聲音壓低了聲音:“湮滅域。”
老者突然大喝一聲,把識海中的聲音嚇了一跳。
聲音略顯緊張:“你個老渣男!一驚一乍的!”
老者把手機熄了屏,懊惱地說:“剛被怪殺了!真是倒霉!”
然後他問道:“讀數真的這麽高嗎?”
聲音輕輕地“嗯”了聲。
老者摸了摸自己垂到胸前的白色胡須,若有所思地說:“看來那裡面有東西想出來了……”
聲音有些顫抖:“只怕已經出來了……”
老者看了眼桌上的手機,歎了口氣:“看來這段時間都不能玩原神了。”
……
由於在封魂殿參與“私鬥”,且對地面造成了嚴重破壞,我被治安局逮捕。
在局裡的頭16個小時,我遭受了各路牛鬼蛇神的輪番審問。
我明白他們的目的,無非是想讓我交代出那個撞擊地面的東西是什麽。
然而,我並非裝糊塗,我確實一無所知。
在經歷了測謊儀和窺心術的輪番伺候後,牛鬼蛇神均一無所獲,失望而歸。
最終,我被扣上了“擾亂神域治安”的罪名,扔進了牢房。
而另一位參與“私鬥”的莫問家二小姐,只是被簡單詢問了兩句,就被她家的律師帶走了。
這就是出身好的好處,神域的確存在諸多不公。
在莫問雪離開之前,她向我指了指,意思是想讓她家的律師也把我救出去。
那位打扮得如同製服誘惑般的女律師,皺眉看了我一眼,堅定地對她雇主搖了搖頭。
莫問雪對著我聳聳肩,然後快步走出了局子。
我在冰冷的床板上躺到了後半夜,突然聽到牢房門被打開的聲音。
我揉了揉睡眼惺忪的雙眼,看到局長滿臉堆笑地向我打招呼。
“沒想到您原來是那位大師的徒弟啊,怎麽不早說,您可以走了。”
我懶洋洋地直起腰,眼前的一切讓我感到仿佛在做夢。
“走?什麽意思?我被釋放了?”我問道。
“是的,”局長對門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您被保釋了。”
我看著局長的啤酒肚,感到莫名其妙:“還有人保釋我?是誰啊?”
局長保持著“請”的手勢,把腰彎得更低了:“謝老仙師。”
聽到這個名號,我心裡罵了一句“艸”,然後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當我快走到大廳時,聽到了女孩子的“咯咯”笑聲。
接著,我聽到了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所以你們也玩原神是嗎?在哪個區呢?那太好了!我建個小號,你們帶帶我唄!”
“謝——子——維——!”我直呼他的名字,以此來表達對他招蜂引蝶的不滿。
剛剛還在和年輕女警聊得火熱的白發老者,被我這麽一嗓子,嚇得一哆嗦。
哆嗦過後,他——我的師父謝子維,臉上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不錯不錯!身陷囹圄還是這麽精神!不愧是我的弟子!”
局長在我身後插話道:“老仙師德高望重,您的高徒自然是神采奕奕!”
我剛想對這個諂媚的局長發火,謝子維一把把我扛在肩上。
接著,他對著治安局的眾人甩了一句“多謝誇獎!後會無期!”後,便施展禦劍飛行,以超音速破空而去。
飛行了大約一段路後,他來到了一處人煙稀少的地方,將我輕輕地放在地上。
我摸著生疼的屁股,抱怨道:“你都快要成為仙主大成了,為什麽不用縮空術?非要用我這種小輩才用的禦劍飛行。”
謝子維捋了捋胡子,微笑著回答:“因為帥。”
我給了他一個白眼,不屑地說:“切——”
但是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為什麽他會來封魂殿的治安局保釋我。
於是我問道:“你不在華山棋牌室享受人間的退休生活,怎麽跑到封魂殿來保釋我了?”
謝子維笑眯眯地衝我張開了懷抱:“因為為師想你了!來!讓為師抱抱!”
看到他的笑,我恨不得給他來一腳:“兩百來歲的人了,還這麽不正經!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謝子維收回懷抱,語氣突然變得嚴肅:“不管你多大,在為師眼裡,你都是的我的孩子。”
這突如其來的畫風轉換,讓我有點不適應:“額……話是沒錯,不過……”
“在十重束魂咒下,你最多能召幾把劍?”謝子維問道。
我疑惑地回道:“兩把最舒服,三把差點,怎麽了?”
“召出來。”
“召出來?”
“召出來看看。”
我遲疑地回了一句“好”,然後勉力召出探影和穿雲。
謝子維輕聲“嗯”了句,然後瞬閃到我的身後。
我感覺到他用手指點在我的後背,然後一股讓人血脈僨張的至純魂氣順著他的指尖灌輸到我的四肢百骸。
“把八把都召出來吧。”謝子維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我不置可否地回道:“這裡有十重束魂咒,估計有難度……”
謝子維加大了灌輸魂氣的力道,高聲喝道:“區區束魂咒,能奈我何!召!”
在神聖中境的強大魂氣加持下,我依次將八把劍都召了出來。
它們是——
探影劍,如影隨形,探敵身影虛實;
穿雲劍,穿雲顯形,斬敵消無聲息;
遁空劍,閃現遁形,禦敵虛空若壁;
觀瀾劍,引水入形,治敵怒濤灌體;
時沐劍, 時滯定形,傷敵無覺無感;
追星劍,流星塑形,追敵一瀉千裡;
天慟劍,墜天燦形,滅敵破碎支離;
盈缺劍,乾坤化形,殺敵片甲務盡。
由於沒有感受到殺意,因此八把劍都呈現出劍尖向地的防守姿勢。
看著在空中緩緩懸浮的八把劍,謝子維問道:“還是感應不到叩問嗎?”
他所說的“叩問”,是令狐九劍中隨著我父親身死而失蹤的那把劍——
叩問劍,灌氣為形,誘敵方寸失守。
看到我搖了搖頭,謝子維長歎一聲道:“收了吧。”
我便把八把劍一一撤回。
謝子維盯著我的眼睛問道:“跟為師說實話,你真的不知道那個砸出大坑的東西是什麽嗎?”
我示意他走上前來,然後我在他湊過來的耳邊大聲地喊道——
“我——不——知——道——!”
謝子維被我喊得腦袋“嗡嗡”的,半天回過神來,高高地舉起了手。
“你個逆徒!我打不死你!”
我召出穿雲劍,往劍身上一跳,禦劍飛行開到了最大速度:“你打不到我——!”
“你就不怕我用縮空術去抓你嗎——?!”
“你不會的——!”
“為啥——?”
“因為不帥——!”
……
……
很久以後我才知道,謝子維這次之所以會來保釋我,其實是為了確認一件事。
而這件事與我的身世息息相關。
我說的是我真正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