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
“師父死了?”
偏殿內,幾個童仆驚慌不安,七嘴八舌地說道。
陳安樂坐在蒲團上,面色蒼白,瞧著疲倦不堪。
在對面有五個人,有四個人慌亂不堪,卻有一個人並不慌亂,表情還很鎮定。
不安只在眼內一閃即逝,不曾停留不走。
這人年紀比在場的所有人都大,二十出頭的樣子。
他就是法師學徒裡面的大師兄,姓葛,名無傷,雖然接觸得不多,陳安樂卻也知曉,這一位已經錘煉出了火種,正在跟隨許國學習一些小法術。
年齡大,經歷得多,也就比同門鎮定。
許國一共十三個徒弟,在山上死了八個,廟裡面只有五個,除了葛無傷之外,其余那些童子大的也就和陳安樂差不多,小的甚至只有七八歲。
“陳師弟,師父怎麽死的?”
等同門安靜一些後,葛無傷問道。
表情在鎮定中夾雜著一絲悲傷,這情緒展現得恰如其分,多一分嫌油膩,少一分則無情。
陳安樂也是不遜於對方的好演員,慘白的臉色透著一絲悲傷。
他歎了歎氣。
“這一次,邪祟太過厲害,娘娘的法駕分身也不能力敵,須得法師運轉法陣協助對敵……對於法術我是門外漢,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許是反噬?”
“總之,法師和幾個師弟全都被吸成了人乾,死狀很是恐怖……”
說完,陳安樂又是一聲悲歎。
葛無傷微蹙眉頭。
自從十三歲跟隨許國,十八歲來到柏莊娘娘廟,自己這個師父是什麽德行,他一清二楚,絕對是一個極其自私自利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家夥。
當初,和他差不多年歲的同門也有七八個,然而,活到現在的只有他一人。
那些人怎麽死的?
他心知肚明。
為了活命,師父可以舍棄所有人。
現在,師父死了,原本以為是一次性耗材的陳安樂卻活著回來了,事情的真相真的如對方所說?
陳安樂說的話,葛無傷很難相信。
“師父,有沒有留什麽遺言?”
葛無傷問道。
陳安樂看了對方一眼。
這是一個聰明人,沒必要玩花活。
要嘛用武力強行鎮壓,要嘛進行利益交換。
“許法師說,他的那些法術書和法術材料就留給你了,由你處理,讓你好好照顧師弟們,若是能守住這間廟當上廟祝繼承他的衣缽最好,若是不能,也不要妄自菲薄,須得好好修煉……”
狗屁!
陳安樂的話語入耳,葛無傷心裡隻得這兩個字。
許國絕不可能說出那樣的話來,他沒有那樣的好心,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這八個字和他不沾邊。
“不過……”
陳安樂有些靦腆地笑了笑。
“許法師知道我身體弱,在武道這條路上走不遠,倒是精神比較敏銳,適合修法,所以,允許我也翻閱他的那些法術書,不懂的,讓葛師兄你給我解釋一二……”
這樣啊!
葛無傷明白了。
他站起身,沉聲說道。
“師父的遺言,當徒弟的肯定要聽……”
轉頭望向他的師弟們,大聲說道。
“師父和師兄弟們的骨灰陳師弟已經帶了回來,你們別一味悲傷,打起精神來,就在這偏殿,布置靈堂,晚上,大家一起給師父和師兄弟們誦經祈福!”
“是,師兄!”
童子們不怎麽整齊地應道。
“陳師弟,隨我來吧……”
招呼陳安樂起身,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偏殿,沿著簷廊往後院走去,沒多久,來到一處生長著幾叢斑竹的獨立小院前,院子內,有著一棟兩層的小樓。
“這裡是師父的住所……”
“師父若是有什麽珍藏,一定會在這裡!”
葛無傷望著院子,對陳安樂說道。
院門上著鎖,不僅上著鎖,上面還貼著符紙。
黃色的符紙朱紅色的符文,一筆一筆勾勒,如狂草疾走,如蚯蚓扭曲……
陳安樂看了葛無傷一眼。
葛無傷攤了攤手,苦笑一聲。
“我們這些徒弟很少到師父這裡來,好吧,我們從來就沒有邁入這裡半步,師父只會在外面召見我們,就算傳授知識,也有專門的道場……”
他望著陳安樂。
“陳師弟,你想要師父的法術書,我也想要,我們的利益一致,所以,我覺得我們可以更加坦誠。”
陳安樂回望著他,表情沒有什麽變化。
“師父警告過我們,不得擅闖他的住所!”
“在他住的地方,有著許多法術陷阱,若是擅闖沒了性命,別怪到他頭上去。”
葛無傷苦笑了一聲。
“以前,就有個貪心的師兄,潛入師父的住所,死在了法陣的小鬼手上,被啃噬只剩下了骨頭……”
他閉上眼睛,表情略顯痛苦。
“陳師弟,若師父的遺言真是如此,必定會將破解陷阱的方法告訴你……”
葛無傷指著院門, 指著那些符文。
“這個符法怎麽破?”
“師父肯定會有交代……”
“不然,我可不敢貿貿然去推門!”
陳安樂抿了抿嘴,感覺有些尷尬。
假傳萬卷書,真傳一句話!
這是武道修行流行的話。
基本上,如果不是像陳安樂這樣有掛的話,從所謂武功秘籍上面跟班學不到什麽真功夫,沒有特別的吐納呼吸之術,以及一些關鍵訣竅的指點,只能練成花拳繡腿。
普羅大眾眼中的武道傳承都這樣艱難。
何況是人數不多的小眾法師,其傳承肯定更加的嚴苛,甚至,因為法師長期和詭異邪祟打交道,也會比武道傳承危險許多。
一不小心,可能會死!
這是葛無傷坦誠的原因吧?
靠他自己,他沒辦法進入這間院子。
進入院子只是第一關,後面,不知道還有多少危險的陷阱在等著他們。
“師弟,你是隨駕童子,若是請來娘娘法駕,這些陷阱也就不是什麽問題。”
“到時候,那些法術書你先學,法術材料你也可以先選……”
葛無傷說道,神情真摯得不能再真摯。
陳安樂在心裡面翻了個白眼。
說得那麽大方,不過是想讓自己去前面趟雷試錯,他在後面撿現成罷了!
那麽,怎麽辦?
陳安樂盯著院門。
神通靈視,開啟!
一道紅色的光暈彌漫在院門上,有數據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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