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元瞳孔巨震。
陳安樂的反應超出他的想象。
一時間,他愣住了,待得陳安樂向前走了兩步之後,方才回過神。
頓時,火冒三丈!
“混蛋,給老子站住!”
錢元大聲喊道。
聲音衝天而起,驚起一旁叢林幾隻野雀,撲騰撲騰扇著翅膀盤旋而起。
采藥人皆停下腳步,轉身望來。
陳安樂雙手抱胸,不屑地望著他。
錢元深吸一口氣。
努力將憤怒的情緒壓下,抑製了揮刀的衝動。
有些事情只能做,卻不能說。
那點齷齪的心思沒法擺上台。
“好!你很好!”
“有種!”
錢元抬起手,指著陳安樂,咬牙切齒地說道。
陳安樂朝地上啐了一口,以示回敬。
憤怒衝上天靈蓋。
錢元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肺都要氣炸了!
他鐵青著臉望向楊大牛等人,沉聲說道。
“陳平,楊大牛,王二黑……你們三個,繼續跟著大部隊采藥,規費照交,不用去迷霧峽谷采摘七星草……”
三人面面相覷,同時間,喜形於色。
“多謝隊長……”
王二黑諂笑著說道。
錢元沒有理會他,轉頭望向陳安樂。
眼神如毒蛇,冰冷殘酷。
“陳安樂,你自己一個人去迷霧峽谷,采摘四株七星草,這是你的任務,希望你能做到……”
“若是做不到……”
錢元冷笑了兩聲。
陳安樂平視著他。
“說完了?”
“要是沒話說,那我走了……”
說罷,他轉身向前行去。
陳安樂來到隔壁老王那裡,王叔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安樂,你太衝動了,應該隱忍……”
隱忍?
韓信是後來成功了,胯下之辱方才是美談。
若是他一直岌岌無名,在老家,也就會永遠背著一個懦夫的稱號!
何況,此時他和韓信當時所處的狀況又不同。
隱忍毫無用處!
就算自己隱忍,錢三郎也不可能放過自己。
某種程度上,雙方其實是不死不休的關系。
報仇!
這是原身的執念!
陳安樂這樣做,便是想要報仇。
他之所以主動激怒錢元,就是斷定對方一旦被憤怒衝昏頭腦,多半會魯莽行事。
現在看來,火候夠了!
無須多久,便見真章!
“王叔,你放心,我不會有事。”
丟下這一句,陳安樂繼續向前。
王叔並未跟上來。
雖然和陳安樂關系好,他卻也不想被錢元針對。
那就是一條瘋狗!
隔壁老王沒說錯,錢元就是瘋狗。
他惡狠狠地瞪著陳安樂的背影,握刀的手背青筋畢露,半晌,方才移開視線,望向吃瓜的采藥人。
“看什麽看,都給我滾!”
眾人回頭,繼續往前走去。
……
巳時初,采藥人來到大白崖。
大白崖下有著一個巨大的山窟,那裡是趕山人的臨時據點,不管是砍柴的樵夫,還是打獵的獵戶,又或者是采藥客,都會在這裡集結。
這裡,有著一個小小的鈴鐺娘娘廟。
除了樵夫之外,采藥客和獵戶進山往往要花幾天的時間,一般情況下,在暮色降至的時候都會返回到這個據點。
此方世界,有著一個諺語。
黃昏為界,陰陽分曉。
天黑莫出門!
這裡就相當於趕山人在山裡的一個家。
無論如何,趕山人晚上必須回到這裡。
有著鈴鐺娘娘的氣息庇佑,山裡的那些髒東西多少會給娘娘一點面子,不會強行闖進來。
夜晚時分,若是停留在外?
多半凶多吉少!
在大白崖山窟內短暫停留片刻,隊伍分散開來。
一般說來,四五個人一個小組,一個小組負責一座山,五百裡大青山那麽多山頭,像他們這樣的采藥人小隊,其實大多在外圍活動,不會深入腹地。
陳安樂除外。
今兒個,他必須往大青山腹地走去。
迷霧峽谷在大青山腹地邊緣。
穿過峽谷,也就深入了大青山腹地。
邪祟詭異,妖獸毒物……
就算是三練圓滿的內勁武師,非必要也不會深入到大青山腹地。
迷霧峽谷,陳安樂不曾去過。
卻也遠遠地瞧見過,不怕會迷失方向。
不過,迷霧峽谷距離大白崖有段距離。
算上在來回路上花的時間,陳安樂在迷霧峽谷內采藥的時間最多一個半時辰。
就算沒有危險,要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找到七星草。
難!
很難!
所有人離開後,坐鎮宿營地無須出外采藥的錢元猛地站起身,朝著山窟外走去。
“刀疤!”
“老五!”
“跟我來……”
“三哥,去哪兒?”
刀疤提著一把斧頭跟上來,甕聲甕氣地問道。
這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壯漢,頭髮稀少,一條三寸長的刀疤蜈蚣蟲一般爬在左臉臉頰。
他的眼神有些愚蠢,看著不是很聰明的樣子。
他和老五都是在縣城廝混的底層山幫弟子,跟著錢家三兄弟廝混,這次錢元回到柏莊,他們也就被錢大郎安排給錢元當跟班,也算是采藥人。
“我要乾那小子!”
錢元雙目赤紅,表情猙獰。
“迷霧峽谷危險重重, 那小子不見得能活著回來,何況,若是沒有采來七星草,也可以借機發難,總之,脫不了好,我們……沒必要親自動手吧?”
老五有些不情願地說道。
可以躺著偷懶,怎麽也比在山中鑽林子要強。
“不!”
錢元狠狠說道。
“我一定要親自乾這小子!”
乾?
是乾掉吧?
我聽錯了?
老五搖了搖頭。
他沒有再說什麽。
跟著人家混飯吃,就要有混飯吃的覺悟。
喊做啥就做啥,一個鄉下小子是被乾還是被乾掉,是死是活,和自己沒有乾系。
出了山窟,三人便望著迷霧峽谷的方向走去。
錢元是獵戶出身,擅長在山中尋蹤覓跡,山中,林深草密,人但凡走過,痕跡許久都不會消散。
陳安樂離開沒有多久,行蹤也就很明顯。
三人緊隨而去,走到一處山林前,錢元停下腳步,面露疑惑,眉頭緊皺。
往迷霧峽谷的方向是條小路。
路上並沒有人的足跡行蹤。
倒是有明顯的入林痕跡。
那小子是害怕了?
臨陣脫逃?
遲疑了一會,錢元有了決定。
“走!跟我來!”
他抽出橫刀,一馬當先進入林子。
刀疤沒有二話,拿著斧頭緊隨而去。
老五看了看林子,歎了歎氣,抽出腰刀也跟著走了進去。
陽光落下,照著林子,就像是被什麽吞噬了一般,林中沒有什麽亮光,分外陰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