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明月當空。隱隱約地蟲鳴從四面八方傳來,祝逢山一家拿著手電走在月色籠罩的石階上。
今天是端午節,徐秀英有一個姐姐,也就是祝逢山他們的大姨婆,往年每逢端午和中秋,祝逢山一家都會去一趟大姨婆家,順便去看望一下那位年紀很大的太婆。
一步、兩步。
祝逢山打著哈氣,無聊的數著自己的步數,同時緊緊地跟著老婦人的步子,她走哪一步祝逢山便跟著走哪一步。
這是他從電視劇上學來的。
當時電視裡的武林高手就是這麽跟著守墓人走進大墓,聽他們說,如果有哪一步和守墓人走的不一樣了,沒準武林高手就得駕鶴歸西了。
“奶奶,為什麽我們每年都要走這麽遠去找大姨婆啊,讓他們來找我們行不行啊”祝逢山眼睛緊緊地盯著老婦人的步子,漫不盡心地問道。
“你太婆那麽大年紀了走不了這麽遠的山路。”老婦人應道。
“那好吧,等我以後有錢了我就買好多隻二輪車,到時候我們都騎車過去。”祝逢山天真地說。
“等你有錢了奶奶還騎的動二輪車嗎?最少也要買一輛像李伯伯那樣的三輪車”大姐祝思纖敲了一下祝逢山的腦袋,開口說道。
“那我以後就買一輛大大的三輪車,再雇李伯伯來當我們的專職司機,到時候每天都給他吃炒土豆絲,他保管願意。”
老婦人和兩個姐姐聽到這話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要是人人都像你一樣這麽喜歡吃炒土豆絲就好了。”老婦人笑著說道。
說著說著,祝逢山一行人已經走完了黃泥糊的石階,山腳的一草一木一花一石都被一道道白光映照著。
老婦人領著三人往右邊的水田處拐去,水田和耕地那一樣,呈梯型分布,老婦人帶著三人走下泥濘的小路,往更低的一層水田走去。
那有一條田徑小路連接著山對面的大渥,穿過一片竹林,祝逢山一行人就已經踏上了凹凸不平的柏油馬路了。
沿著馬路繼續往前走,便會看到一座小土房,樣式如那小倉庫,土房裡除了兩排對著的石長凳外並無多余的物件。
老婦人說這小土房啊,是很久之前就有的一個小驛站,供過路的行人休息的,同時也是大渥的通往其它地方的分水嶺,只要過了這個驛站後腳下的土地就不再是大渥了。
祝逢山一行人坐在土房內休息了一會,等到他們再啟程出發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了微光,眾人收好手電後便又踏上了征程。
從上倉屋到大姨婆所在地十一都走大路的話要走三十來公裡,老婦人為了趕在中午前抵達便帶著三個小家夥走了山路。
頭幾年祝逢山第一次走這條路是最令老婦人頭疼的,當時的祝逢山年齡較小,好些山路都爬不上去,每次老婦人都要和兩位姐姐合力抱上抱下的才能將他運過上路。
老婦人費時費力不說,主要還是要小心小逢山的安全問題,可謂是傷神傷魂。
好在走了幾次後,祝逢山終於是可以獨自行走了,雖說偶爾還要老婦人背著他走幾步路,但至少不用那麽全程的護著了。
繼續沿著大馬路走了一會兒後,一行四人便正式入山了。
一縷微光透過葉隙照在幽靜的小路上,露珠沿著碧綠的枝葉往下不停的滑落,整片山頭被一股濃鬱的水汽彌漫著。
老婦人領著三人穿梭其中,腳下不停的發出吱吱嘎嘎地聲響,跨過虯龍錯雜的老樹根,穿入枝繁葉茂的灌木叢,爬上一塊塊巨石,最終在一處小山澗停下了腳步。
老婦人挑了處較為乾淨的石塊,擦了擦便一屁股坐了下去,隨後便從隨身攜帶的袋子裡取出了早上蒸的幾個雞蛋和粽子,給幾個小家夥發了下去。
山澗中的河水不停的衝刷著水中的石塊,沿著石面不停的往山中的窪地淌去,長久而來便成了一個小山泉。
祝逢山曾問過老婦人,為什麽這山泉一直都是這麽大,難道不會水滿溢出來嗎?
老婦人笑著到“這山泉可是歸山神老爺管的呢,平常有過路的山客,山神老爺就會慷慨的把山泉水拿出來給他們解渴,你想想這麽多年來得有多少人喝這一口泉水”
祝逢山聽後眯起眼睛笑了起來,開心的說道“山神老爺的水真甜!”
老婦人帶眾人吃好早飯後,又拿出一個小小的瓶子裝了點山泉水,遞給四人挨個喝了之後,又去將瓶子乘滿泉水,再將一地的垃圾收拾好後,便再次啟程出發了。
山高路遠,道阻且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