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長安城門早已經關閉,李易想,陳吉現在不可能跑到城外,估計是躲在某個陰暗的角落裡。看來這老家夥狡兔三窟,早就做好了準備,家裡人都不顧了,竟然斷臂求生。看樣子呢,不是人老變壞了,而是壞人變老了。
皇城內,景榮帝坐著,童心貫在旁邊站著,黑衣衛指揮使劉如意在一旁跪著。
景榮帝問道:“劉如意,陳吉為什麽要逃?逃到哪裡去了?何時能抓住他?”
劉如意汗如雨下,道:“陛下,陳吉派人刺殺李易,任務失敗,其子被殺。他通過密道畏罪潛逃。微臣確定他還在長安城,黑衣衛已經四處搜索。”
景榮帝問道:“陳吉府上搜出了什麽東西?”
劉如意道:“陛下,正在登記造冊。據粗略統計,黃金一萬兩,白銀二十萬兩,農莊十三個,土地兩萬公頃,店鋪十六間。還有若乾名家書畫,珠寶首飾。”
景榮帝道:“想不到朕的大臣竟然這麽富裕,繼續嚴查,財產收歸內庫。”
劉如意又道:“罪臣該死。黑衣衛在陳吉的秘庫裡,發現了長安城防圖部分草圖,審問其心腹得知,陳吉曾經以追捕犯人的名義,調閱城防圖,他複製了一份原圖。”
景榮帝勃然大怒:“此獠敢爾,速速抓捕,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
丞相府,蔡中京和蔡安石、蔡安順也在議論陳吉畏罪潛逃的事情。
蔡安石道:“父親,陳侍郎父子和李易的恩怨從來沒有和我們說過,怎麽到了殺人的地步呢,他突然消失讓我們措手不及。”
蔡中京道:“陳吉雖然是我的門生,但是他有自己的想法,很多事情早不和我說了。比如神威幫就是他暗中謀劃成立的,幫眾大部分都是刑部的囚犯,犯人家屬,街頭混混,他們是他斂財的工具。”
蔡安順問道:“父親,陳吉畏罪潛逃,對我們的實力有很大的負面影響,要安排自己人頂他的位置。”
蔡中京點頭道:“這個位置爭奪會比較激烈,右侍郎蘇思和我們不是一條心,是上面的人。我們沒有什麽把柄在陳吉手上吧?”
蔡安石道:“沒有,我已經派人做好了切割,和他劃清界限,不會被他牽連。”
蔡中京道:“從李易最近的所作所為來看,他是有雄心壯志的。他在獨一味酒樓聚財,在水泉莊培養少年軍,李易的師兄蕭狂已經進入雄武軍,開始培植軍中勢力了。我們不要低估李易的實力,繼續和他保持良好的關系。”
蔡安石道:“少年可畏啊。”
蔡中京不置可否地道:“萬事有利就有弊,也可能是取死之道啊!”
……
李府書房,李慶、林黛旎、李易商量如何追蹤陳吉。
李易道:“父親,我棋差一招。想不到陳吉早就做好了逃跑的準備,他的孫子也早就送走了。”
李慶道:“人至賤則無敵。他這種身份的官員基本上沒有逃跑的,要麽低頭認罪,要麽據理力爭。他是蔡中京的門生,按理來說,蔡中京應該會保他。他不跑,罪不至死。”
李易道:“好死不如賴活。像他這麽惜命的人當然要跑了,只是他會往哪跑呢?隱姓埋名一輩子?”
林黛旎道:“陳吉現在出不了城,他就躲在長安的某個角落。”
李易道:“長安太大了,要找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還是要靠長安府的力量。在各個街道掛出他的畫像,城門口仔細盤查過往行人,關鍵的是審問他的家人和朋友,哪裡還有他的落腳點。”
李慶道:“陳吉的親人和家奴都被黑衣衛帶走了,我們不知道任何信息。”
李易歎道:“我們的情報力量太弱了,真是兩眼一抹黑,啥都不知道。”
……
第二天,長安全城搜捕陳吉,每條街上都有他的畫像,進出城門盤查非常嚴密。
此時,陳吉就躲在離侍郎府直線距離兩千米左右的三家巷的一個獨棟小院裡。小院處於巷子的頂端,這樣可以少與人接觸,周圍的住戶都是平常百姓,小院後門連接另外一條前街巷,巷子四通八達。如果有人追到這裡,前門後門都可以逃跑。這個小院由陳吉族人陳老三守著。陳老三也是六十余歲的老頭,平時就一人住在這裡。相貌和體型和陳吉有點像。
陳吉在房子裡不停地走來走去,門外只要有一點聲音都會讓他膽戰心驚。一會兒擔心黑衣衛搜查,一會兒又擔心陳老三會不會出賣他。
陳老三敲門進來,道:“老爺,現在衙役和黑衣衛在街上巡查,您先躲到密室裡。”
陳吉點點頭,反正已經逃到這裡了,暫時不能出門,就先躲著吧。在昏暗的密室裡,陳吉度過了十幾個不眠之夜。他的心中充滿了恐懼與焦慮,擔心隨時可能被黑衣衛發現,被抓回去處以極刑。每一天,他都能聽到外面傳來的喧囂聲,仿佛那是追捕他的腳步聲。孤獨和絕望使他的心理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他的思緒如同一團亂麻。他想起了他呼風喚雨,權傾一時的日子,也想起他的妻妾,不知道他們是否還活著。
在這個密室裡,他什麽也做不了。他只能等待,等待一個機會,等待命運的轉機。在這個密室裡,他不知道自己還要待多久,他的內心充滿了彷徨與憤怒。
半個月過去了,搜捕陳吉的行動有些放松。深夜,一個神秘的黑衣人翻牆進到了小院,輕輕地敲響房門,陳老三打開房門,那人問道:“陳老爺,在嗎?”陳老三點點頭,打開密室的門,陳吉正兩眼無神地躺在狹小的床上,看見來人,急切地問道:“羅方,事情辦得怎麽樣了?”羅方是長安城看守開元城門的一名總旗長。曾經犯事殺人,陳吉對他救命之恩。他就是陳吉能否潛逃出城的關鍵人物。
羅方道:“已經聯系好了,他們說,只要老爺把城防圖獻上,一定給老爺安排好的官職, 在那裡享盡榮華富貴貴。”
陳吉問道:“我們現在怎麽出城?”
羅方道:“老爺換上我們的軍服,我們今夜出城,十裡之外,他們那邊會有人接應。”
陳吉換上軍服,把帽簷壓得低低的,走在了長安城的大街,碰到了幾隊巡邏的士兵,陳吉緊張得心跳到了嗓子眼,還好羅方應對自如。走到開元城門的時候。羅方走到旁邊的一個小側門,守門的士兵看見迎面走來兩個人,問道:“羅總旗,這是誰啊,新來的嗎?”
羅方道:“小四,你過來,我和你交代一些事情。”
小四屁顛顛地走過來,問道:“有什麽好事?”
羅方指著他後方問道:“你怎麽也來了?”
小四回頭一看,突然覺得不對,自己的嘴被捂住,一把匕首從胸前突出。小四慢慢倒下。羅方從他身上解下鑰匙,打開小側門。
“快走!”羅方背上小四的屍體,走出小側門,陳吉輕輕關上門。門外有三人等候,牽著五匹馬。五人騎上馬,快馬加鞭奔出長安城外十余裡。陳吉雖然顛得有些散架,終於松了一口氣,和羅方一行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清晨,黑衣衛發現,開元門守門軍士有兩人失蹤。深夜,黑衣衛根據線報,發現長安城三家巷、前門巷、風水巷的幾棟院子有問題。
次日,長安城三家巷一家獨棟小院突然起火,黑衣衛趕到時,隻發現了一具被大火燒得面目全非的屍體,看身形很像陳吉,院子的石頭桌上有遺書留言:罪臣陳吉自知罪大惡極,無顏見皇上,自焚謝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