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國家積弱已久,百姓困苦,匈奴人把漢族人的關外之地當作自家的花園,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殺人放火無惡不作。
百姓本就困苦,匈奴人又總是來欺負他們,當真是活不下去,但又奈何打又打不過,逃也逃不走,一旦被發現逃往他處,也是要被殺頭的。
不知不覺,天上開始下雨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從天空滑落下來。大家都沒有那種久旱逢甘露的喜悅,周圍都是死屍,雨水混合著血水往低窪處流淌。夏南側目看著大家,大家都低著頭,沒有人抬頭去承接這雨水,想逃避的大有人在。
他們不敢,不敢去面對從天上掉下來的雨,怕打髒他們本已經髒兮兮的臉,他們不敢抬頭,怕臉被打濕的同時,還要看見那暗無天日的昏暗天空。
沒有人回屋子裡去,婦女的哭泣聲,雨水打落地面的聲音,男人躺在地上的哀嚎聲,一道道聲音,匯聚在一起,傳入夏南的腦子裡。他靜靜的坐在地上,看著這一切,忽而他抬起頭,讓自己的腦袋和臉直面這冰涼的雨水。“這雨來的真不是時候啊!”一聲歎息。雖然他才來到這個世界很短的時間,但他卻感覺來到這世上很久了。
混合著之前的記憶,這讓他腦子瞬間就感覺很痛。混合著兩世的記憶,腦子有些混亂,但對於生還是如此的渴望,前世也是想在生死之間能尋找一線生機,就算癌症晚期,也要活得不枉此生。
而這一世,身處亂世,命比草賤,他卻也想搏一個出路,像路邊野草一般死去,這樣的結局太輕,也太沒有價值了。原來身體主人的不甘,深深的也影響到了夏南,他渴望,渴望有尊嚴的活著,就算是要死,也要為自己的家拚死在衝鋒的路上,絕對不能窩囊著死。
他一步一步走向寨子的高台,掃視著寨子裡的那些男人和婦女,他敲響了鼓。鼓聲在雨中咚咚的響著,每一聲鼓響都像是撞擊在每一個人的胸口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跟隨著鼓聲轉到了夏南的身上。
剛剛的戰鬥消耗了他很多的體力,他也僅能敲響鼓十幾下,但他的目的達到了,所有人的眼睛,都已經看了過來。
他用著不大卻渾厚的聲音說道“鄉親們,匈奴殘暴,殺人如麻。但家國就在我們身後,卻沒有辦法讓我們感覺到安全,現在我們能怎麽辦?”眾人木訥的看著夏南,沒有人說話,有些也只是搖搖頭。“鄉親們,匈奴人一遍遍的踐踏我們的家園,你們還能忍受嘛?他們殺我們的男人,蹂躪我們的妻女,踐踏我們的房屋,你們還能忍受嗎?”
有個中年人說道:“除了忍受,我們還能做什麽呢?反抗嘛?反抗到最後也是一個死,我現在隻想逃,逃到朝廷和匈奴人都找不到的地方,過自己的安生日子。”
“逃,你還能往哪逃,就算你逃了,因為沒有吃喝,你也要死在逃亡的路上。或被亂兵所殺,或被匈奴流寇所殺,逃也是死不逃也是死。“那你現在說這話有什麽意義呢?反正到最後,都只是一死。多遭罪,多一份痛苦。”
“死,我們現在自殺就可以,何須匈奴人或者朝廷來動手。但是你們別忘了,我們都是有父母妻女兒子的。你們指望他們跟我們一起死嘛?”孩子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還可以延續我們自己的血脈,難道你們也要他們跟我們一樣陪葬嗎?”大家都沉默了。此時此刻大家對於自己以後的路很迷茫,到底自己的出路在哪裡。剛剛抬起看著夏南的頭,又低了下去。
夏南看著在場的眾人,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高聲的說道“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就只有兩條路,要麽在這裡等著匈奴人的大部隊過來,把我們都殺了,要麽我們就一起逃出去,我們要去聯合更多的人,我們要壯大自己,我們要殺!殺!殺!誰殺我們妻兒老小我們殺誰,誰踏破我們的家園我們殺誰。”
“我們要用自己的雙手來保衛我們的家園,讓那些匈奴人和朝廷那些把我們當作螻蟻賤民的人看看,我們不是好欺負的,我們要主宰我們自己的命運,我們要做我們自己的主人,不再受別人的擺布。”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個特殊的音符, 在雨中,敲響屬於它的音色,在場的所有人,都聽的很清楚,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抨擊著他們的心靈。
在渾渾噩噩的守邊生活中,看慣了生死和被踐踏,也逆來順受了這麽多年。多少的悲歡離合,多少的壓抑的情緒積蓄在胸口,那些日日夜夜對朝廷,對匈奴人的咒罵,只能讓他們的嘴上痛快些,但真正讓他們能心裡上達到救贖的還是今天這一仗,他們深深感覺到了,只有自己手裡的刀,才能不受人欺負,才能主宰自己的命運。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這樣的日子已經快讓寨子裡的人活不下去了,難道你們還不知道起來反抗嘛?你們還想過這樣的日子多久你們還想被匈奴人踐踏多久,你們知道他們把我們叫做什麽?叫做肉豬。我們就是他們眼裡的肥肉,想吃就吃。”
“我不願做肉豬,我也不做待宰的羔羊,我要反抗,我要反抗。”一個十幾歲的少年站了起來,揮舞著手中的長刀,腰背挺得筆直,昂首著頭顱,雖然身子依舊單薄,但那堅毅的臉龐和眼神卻讓人側目。
有了他的帶頭,接二連三的人站了起來,大家起身高呼,“造反,造反,造反,人數雖然不多,但聲音卻蓋過了雨聲,在大雨傾盆的之間吼聲響徹了這個天地。
夏南不知道,將來這個決定會改變他一生的軌跡。
夏南現在的想法很簡單,他要活下去,他要帶著身邊的人活下去,這是這個身體原主人的遺願,也是他現在的想法。在這人命賤如草的年代,不去抗爭,就真的一點活路都不會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