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知道了，這麽囉嗦，跟師父似的，要登機了，不說了，到彭竹見。”

　　機場裡，一抹脫塵的倩影擠在人群之中，掛掉電話，拉著小巧的行李箱，步伐穩得像台機器。

　　“咳……忒！”女子對著十米外的垃圾桶吐出一口痰，弧線精準落在桶中。

　　她在西川待了四個月，還是有些難以適應，尤其是極辣的食物，雖然很美味，但喉嚨和舌頭的意見似乎並不統一，讓她一連吃了好幾天清熱降火的藥。

　　雖然川味令人舒爽，但她作為一個沿海的南方人，還是更鍾愛吃甜食，但並非人們想象中的甜口菜肴。

　　她的行李箱裡，除了幾件衣服，剩下裝的都是在超市買的大白兔奶糖。

　　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不過照她的說法，奶糖也是一種菜肴。

　　四個月前，玨人界突然開始流傳一個消息，西川有人發現了古代遺跡，據說是玨人祖師妺喜曾居住過的地方，興許能找到妺喜的遺物，得到個一磚半瓦的，也算是天大的機緣了。

　　為爭奪其中機緣，來自各地的玨人湧入西川，各路豪傑紛紛到此一展神通。

　　按一位玨人界頗有名望的先哲的話說，這叫“共襄盛舉”。

　　林汐雖然很不情願，但由於趙玄不厭其煩地騷擾，她隻得同意出這趟沒有經費的差。

　　妺喜，是玨人們代代敬仰的祖師，據說在夏朝時從平行世界的地球“太玉界”降臨。

　　據妺喜自述，在太玉界的語言中，“妺喜”的意思是實驗品。

　　她與人們熟知的妺喜有著奇妙的緣分，長相完全相同，就像不同平行世界的同一個人，“玨人”妺喜來到此地時，第一個遇到的就是正在陪夏桀遊湖賞花的“常人”妺喜。

　　人們並不知道這個傳說的真假，但老一代都是這麽說的，老一代的老一代也是這麽說的。

　　妺喜留下的遺跡很大，內部很複雜，而想象中的機緣卻少得可憐。

　　人們爭破頭，到頭來也終於沒有獲得什麽利益。興許曾經的機緣都在時間的衝刷下成了一捧黃土。

　　不過林汐卻有收獲，在眾玨人的爭奪下，得到了一條菱形的寶石吊墜，蘊含難以破解的玨力陣列，比世界上最精密的電子器件的排布還要複雜。

　　這屬於“陣玉”的研究范圍了，控制玨力精準地以特殊陣列排布在某些物體上，或者在介質上以特殊軌跡或方式運行和保存，以達成某種目的，就屬於這個范疇，包括法陣、法器、煉藥之類的。

　　總之是一種高端的研究領域。任一領域的陣玉師都需要大量資源投入才能培養出來，因此陣玉研究也算是玨人界的高新技術了。

　　雖然不知道有什麽用，對於林汐來說，這就是一件好看的首飾罷了，上面鑲嵌著的透明寶石，如同啟明星般閃耀。

　　至於如何得到這條吊墜，對林汐來說那是不值一哂的小事。

　　這是來到遺跡爭奪機緣的玨人們得到的唯一有價值的東西，其他的諸如陶片、建築殘渣、青銅器皿之類的都沒有絲毫玨力的氣息。

　　不過青銅器皿倒是也有點用，至少可以作為文物展出，國家還會給你表彰和獎金。

　　吊墜已經用快遞寄回去了，讓趙玄收到後，他又囉嗦了半天，什麽“謹慎行事”，什麽“重要的東西別用快遞”之類的，聽得她都煩了。

　　趙玄總說林汐腦子缺根筋，行為異於眾人，像個精神病，然而林汐自己並沒有這種感覺，興許天才總是超凡脫俗，至少她自己是這麽認為的。

　　於是超凡脫俗的女子登上了配不上她的低級交通工具。

　　這趟航班的人並不多，所以本不軒敞的機艙讓人感覺並不狹窄，要舒服許多。

　　林汐很喜歡人少的地方，一個人在安靜的小世界中，而非被卷入紛紛擾擾的快節奏社會裡。

　　然而這幾乎只有那些現代王爺才能填飽肚子的同時享受這等待遇，像她這樣的小民是沒這等福的。

　　雖然她好像有個王爺朋友。

　　本來權曉秋是想給她安排專機接送的，但由於天氣原因，權家的私人飛機只能窩在寧京的機場裡，沒法到西川接林汐。

　　她就要先乘飛機到星州機場，再坐高鐵回彭竹，唯一讓她感到安慰的是出行費用報銷。

　　這還是她跟趙玄在電話裡掰扯了兩個小時才爭取到的福利。

　　“你也喜歡看書嗎?”

　　“嗯。”

　　這下林汐有些後悔不在西川多待幾天，等權曉秋的私人飛機了。

　　從上飛機坐下開始，旁邊的男大學生就持續和她搭訕，讓人有些心煩。

　　現在的大學生都這麽自來熟了嗎?

　　“我的意思是，我也喜歡，你看的這是什麽?”

　　林汐合上她的精裝本《無能子》，偏著頭問:“我說，你難道不覺得無聊嗎?”

　　“是有些無聊，要不咱加個微信?”

　　“飛機上能用手機?”

　　“能啊，早就能用了，來，我掃你吧。”

　　林汐頓時感覺自己被時代拋棄了。

　　轟——

　　林汐隨手舉起那本《無能子》，擋住了突然炸開的高速飛來的金屬板。

　　隨後立即在騷亂的乘客中鎖定了那個最可疑的人，他正在準備自己的降落傘包。

　　她將金屬板用力擲出，直接把那人的腦袋削了下來，切口平整，光滑得嚇人。

　　這又引得機艙裡的驚叫聲大了幾分。

　　炸出的機艙碎片，以及一些零碎的物品，被氣壓扯出了艙外，好在乘客們都系好了安全帶，這給了他們一絲絲的安慰。

　　氧氣面罩已經放下來，乘客們匆忙戴上，但也有幾個慌得不知道如何是好，於是很快就昏了過去。

　　機艙裡響起空乘的指揮廣播，聲音裡卻並沒有多少信心。

　　男大學生早已是目瞪口呆了，林汐抬頭看了看被掀開的艙頂，又看了看他，說道:“書送你了，多讀書對你有好處，別連找話題都不會找，我就先告辭了。”

　　說著，踩著座椅一躍而上，到了飛機頂部。

　　機艙內已經失壓，機組正在控制飛機迅速下降，要在機艙氧氣面罩失效之前到達一萬英尺以下的高度，以保證客艙內的溫度和乘客的正常呼吸。

　　林汐回頭看了眼機艙內，有種說不出的奇怪感覺，和以前一樣，像是預感到了什麽關乎天命的東西。

　　她搖了搖頭，排除雜念。

　　隨後一躍而下，刺破雲幕。

　　“本台消息，西川航空3U83XX航班於上午10時50分失事，黑匣子目前正在緊急搜尋中，接下來請看現場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