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N區,治安所。
此時,刑事組區塊依然燈火通明。
“篤、篤、篤……”
程新耀坐在辦公桌前,靠著椅背,左手舉著死者現場勘察照片,右手食指一下一下有節奏在桌面上敲擊,眉頭緊鎖。
照片上的男人年約三十,穿一身黑色的職業裝,衣襟敞開,褲子褪到了膝蓋,面帶微笑。
根據屍檢結果顯示,死者在死前1小時左右有過激烈的兩性運動,渾身無外力創傷,無捆綁痕跡,無藥物、酒精殘留,無猝死病症,初步判定為低溫導致細胞喪失正常機能致死。
說人話就是,凍死的。
如果男人的致死因是猝死或者醉酒導致失去了行動能力,這個案子都沒這麽詭異。
可偏偏,他是被凍死的。
也就是說,一個具備正常行為能力的壯年男人,在零下一度的氣溫下,穿著禦寒的衣物,進行完雙人運動之後就失去了行動能力,甚至沒有提起褪了一半的褲子,而且僅僅在一個小時之後就被凍死在原地。
詭異點太多了,怎麽看都不像是意外。
“這個男人怎麽就被凍死了呢……”辦公桌對面的年輕警員撓著頭髮,苦惱道,“雖然他脫了褲子,但一個小時而已,頂多也就導致不舉吧,不至於嗝屁啊!”
程新耀瞪了年輕警員一眼:“現在的重點問題不是這個,重點是跟他昨晚交流的對象去了哪裡,如果凶手是她,那她又是怎麽讓死者無法動彈的。”
按現在所掌握的線索來說,找到這個“交流對象”是第一要務,就算她不是凶手,也是本案最大的突破口。
可偏偏,發現死者的廢墟工地,是個監控死角。
“沿途監控查怎麽樣了?”程新耀問。
一位一直緊緊盯著電腦屏幕的警員舉了下手:“死者身前的行動軌跡監控已經收集完畢了,他的女伴少有正臉,就算拍到了正臉也非常模糊,無法精確識別面部特征。死亡區域周邊的監控還在排查,暫時沒有發現昨夜有人離開的蹤跡。”
“擴大范圍。”程新耀道。
那警員回了聲“是”。
“死者的社會關系調查呢?什麽進度?”程新耀問對面的年輕警員。
“死者是一家私企員工,單身,一人居住,社會關系簡單。”年輕警員回答說,“問題在於,死者雖然沒有名義上的對象,但私生活不太檢點,發的工資基本都花在足浴店、商K,隔三差五帶不同的女人開房,這條線的排查工作量就比較大了。”
程新耀聞言皺起眉頭,不自覺“嘖”了一聲。
褲袋裡手機忽然震起,程新耀掏出來看了眼來電人員,皺起的眉頭更深了一層,同時邁步往門外走。
“程隊,別去搞一根了吧,”年輕警員笑說,“你今天都搞完一整包了,對身體不好。”
程新耀聞言眉頭展了些,笑罵道:“老子去接領導電話,再說了,也沒讓你小子陪一根。”
年輕警員撓了撓頭,重新梳理手頭的資料。
冷不丁嘴裡卻又冒出來一句:“你們說,這個男人動不了,會不會是因為搞得太激烈,那個女人把他榨幹了?”
這玩笑話程隊在的時候自然是不敢說的,此時一出口,倒是正好緩解了一下辦公室裡的凝重氣氛,兩個女警員低低“呸”了一聲。
玩笑話,沒人當真,包括年輕警員自己。
可門口傳來的那個聲音說:“倒是個很有建設性的想法。”
年輕警員以為是隊長回來了,正準備打趣認錯,抬眼卻見是個年約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
方正的國字臉,一頭板寸,濃眉,威嚴十足,加上身披的一件黑色風衣,散發的氣場愣是令年輕警員下意識就站了起來。
站起來,才看見中年男人的身後還跟著一個年輕男人,大概二十多歲的模樣,一樣也是身披一件黑色長風衣。
“你們是?”年輕警員問,“這裡可不能隨便進。”
“我姓呂,”中年男人回答說,“你可以叫我老呂。”
緊接著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年輕男人,介紹道:“他姓韓,叫小韓就行,我們過來主要是接手你剛才在談論的案件,順便有些資料還需要兄弟們協助下。”
一聽是過來搶案子的,年輕警員頓時不怵了:“憑什麽給你們,你說給就給啊,還要我們給你們打輔助?”
而且連名字都支支吾吾的,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人。
“你放心,”自稱老呂的中年男人笑道,“我們不是來搶功的,咱不是一個體系的人,具體情況等你們隊長回來會向你們說明。”
聽這風衣男人言之鑿鑿,年輕警員頓時信了三分,但他還是道:“那也等隊長回來再說,現在你們要看什麽都沒有。”
老呂沉吟了一會兒,點頭道:“行。”
他主要是考慮了一下隊長回來應該不會太久,誤不了多少事。
“配合!”程新耀回來後立即道,“我們刑事組無條件配合,需要我們提供哪些資料?”
老呂看向了一旁更年輕的小韓。
小韓面無表情,冷聲道:“監控,凶手的監控。”
緊接著又補充了一句:“那個女人。”
在場所有人都知道是哪個女人。
“憑什麽說她是凶手?”年輕警員似乎還有些不服氣,“證據呢?”
小韓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的意思,已經走向了正在查看監控的那個警員身後。
倒是老呂,解釋了一句:“我們不需要證據。”
正在查看監控的警員知道死後的監控都沒有凶手的痕跡,於是把死者身前的監控記錄調了出來。從死者下了班,在街邊遇上了那個玲瓏的女性身影開始。
所有人一齊看著屏幕上閃動的光影,程新耀終究沒忍住,開口問道:“既然她是凶手,她是怎麽殺人的?”
“殺人可能只是順帶的,”老呂回答說,“她只是需要交配而已。”
交配?
不少警員注意到了這個用詞,面目微蹙。
但不等他們問出口,
“加速!”
小韓說。
控制監控的警員將播放速率調至2倍。
“再加。”
4倍。
在小韓的一再催促下,速率已調至32倍,畫面變成了迅速閃動的PPT。
“這……”
這能看得清啥呀?
在場警員不約而同萌生了同一個想法,“拍電影嗎?”
“停!”小韓突然喊道,“我要這家便利店的監控。”
此時畫面中的二人都進入了街邊一家24小時便利店。
警員一邊調監控,一邊道:“監控有,但也沒有清晰的正臉。”
這一次沒有再快進,因為二人總共在店裡面就待了不到三分鍾。
“停!”小韓再次冷聲道,“這個店員,他見過女人正臉。”
畫面中年輕的店員正舉著一顆棒棒糖,而接過糖的,正是那個女人。
萍水相逢的擦肩而過,可能不會有什麽記憶,但只要產生過具體的交互,必然能留下一定的印象!況且,這二人,是這家便利店昨夜唯一的顧客。
“查。”老呂說。
“查!”程新耀命令道。
整個刑事組即刻動了起來。
……
聽見門鈴響的時候,江鳴還迷迷糊糊的,確認再三,才確定是自己家的門鈴響。
江鳴看了一眼時間,23點剛過。
會是誰呢,這麽晚?
江鳴穿戴整齊,打開門。
門外站著一位清麗動人的女孩子,一頭瀑布式的烏發,上身套著一件修身的紫色小羽絨,下身卻是一條輕薄的黑色絲襪。
“是你?”江鳴訝異道。
而他身旁的貓咪忽然發出了一聲尖利的嘶吼,渾身白毛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