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7點，老王頭羊雜碎面館。

　　12月底，這個時間的天光還未大亮，江鳴和呂方世二人已在小方桌對面，正襟危坐。

　　“其實我們是一家公司，公司的全名叫‘非正常事件處理公司’，一個有官方資助的非官方機構，”呂方世坐在江鳴對面，介紹道，“不過我們私底下更喜歡叫‘緝妖司’。”

　　“緝妖司……”江鳴暗暗記下了。

　　“妖其實是一個很寬泛的稱呼，像你之前見的於萍，只是其中一種，”呂方世接著說道，“畢竟我們習慣把一些反常的、怪異的、無法解釋的事情，都叫做妖。

　　“那種被叫做‘邪祟’的東西已經無處不在，會受其影響的，也不僅僅是人，所以世間萬物，都有可能成妖。

　　“公司也因為這個現狀，分出了許多不同的部門，工種、職能，都不一樣，不過你現在還不是正式員工，所以我不能透露太多。”

　　江鳴直了直身子:“我準備好了。”

　　呂方世笑了:“這可不是你準備好就行的。”

　　他從上衣中掏出一張塑料片，遞給江鳴，道:“把這個貼上。”

　　江鳴接過，一臉疑惑。

　　“手機鋼化膜?”

　　兩張方型的塑料片，中間夾著一張小拇指指肚大小的小圓片，都是透明的，觸感跟手機膜一般無二。

　　想來中間這張小圓片才是要貼的東西。

　　“貼到你的耳廓後面。”呂方世說，並點了點自己的耳朵示意了一下。

　　江鳴不疑有他，捏著小圓片，往耳朵後一貼。

　　“嘶——”

　　突然針扎似的痛感傳來。

　　江鳴下意識一撕，卻發現這圓片已經緊緊粘在皮膚上，完全動不了了，而且摸上去竟然跟皮膚的觸感無異。。

　　“沒事，也就貼上的時候痛一下而已，”呂方世解釋說，“這是我的備用通訊貼，先給你用著。”

　　“通訊……貼?”

　　這三個字都認識，合在一起怎就那麽抽象呢?

　　“對，”呂方世說，“你也可以管它叫耳機。”

　　江鳴恍然，哦，這就懂了嘛！

　　明白，高級耳機！

　　“激活成功，信號接入。”

　　一道機械音響起在耳畔，就如同有人在貼著他的耳朵說話，聲音直接傳進了大腦裡。

　　比他用過的所有耳機都要舒服的多。

　　“‘耳機’是我們公司外勤人員的必備裝備之一，主要是公司的專業分析人員跟我們分享情報用的。”呂方世介紹道，“碰一下是專屬頻道，碰兩下是小隊頻道，碰三下關閉，不過你現在還沒有專屬頻道。”

　　江鳴試著在小圓片上輕輕連點兩下。

　　“哈嘍哈嘍~”

　　耳機裡又傳來一個充滿朝氣的聲音。

　　此時，門口正好走進來一個年輕的男人，身穿著江鳴熟悉的黑色風衣，腳步輕快地跟兩人打著招呼。

　　他先跟呂方世頷首叫了聲“呂隊”，然後朝著江鳴伸出手:“你好，我叫何雲川，你的……前輩。”

　　男人二十來歲的模樣，打理著一頭精致的微分碎蓋，面容白皙，臉部輪廓線條分明，鼻梁高挺，左耳垂上一顆閃亮亮的銀色耳釘。一張標準東方美男的臉，卻透著莫名的柔和之美。

　　呂方世適時介紹道:“何雲川是半年前加入公司的，今天拉個壯丁來給你做考核記錄。”

　　江鳴連忙起身伸手相握，他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跟人握手。

　　“你好你好，徐少你好，多多指教。”

　　何雲川正色道:“是何雲川，你可以叫我雲川或者帥哥都行，不是徐少，徐少是我哥。”

　　“好的，雲川帥哥。”江鳴道。

　　“咱們的新人看起來有點緊張啊，”何雲川打了個哈哈，開導道，“不用太緊張，都是一些常規的測試，比如你的體質、反應能力，汙染抗性等等，很簡單的。主要看天賦，緊張也沒啥用。”

　　……

　　一個小時之後，三人出現在安城西郊，一處廢棄的廠房前。

　　“不……不是，D級試煉場?”何雲川看著面前高大的廠房，結巴道。

　　呂方世微微一點頭:“前輩給咱們新人介紹一下?”

　　何雲川組織了一下語言，道:“聯東食品加工廠，半年前，廠裡爆發了一次瘟疫般的妖化事件，全廠妖化人數48人，形成了D級妖域。緝妖局派遣兩支C級緝妖隊，歷時32小時，將妖化單位清除殆盡。但因未發現妖化源，妖域未散，只能做清散處理，以加工廠為中心，方圓10公裡內便成了無人區。

　　“因為妖化源至今未被發現，依然會有其他生物被感染，所以緝妖局將此地征用作為D級試煉場，主要用作員工晉升試煉之用。在試煉頻次不足的情況下，會安排專門的小隊定期清理妖化單位。”

　　江鳴怔怔地站在巨大的鐵門前，聽著何雲川的介紹，不自覺咽了口唾沫。

　　此時陽光明媚，眼前的廠房外觀上與一般的廢棄廠房別無二致，但江鳴卻仿佛覺得裡面籠罩著森森的黑氣，令人呼吸不暢。

　　他不知道D級試煉場是什麽概念，但能從何雲川的語氣中聽出來，好像，不是什麽常規的考核。

　　“因為有人定期清理，所以裡面的妖化單位都不會太離譜，”呂方世說，“對你的考核內容就是，在裡面堅持半個小時，只要半個小時後，你還能從裡面走出來，就算過關了。堅持越久，評分越高。”

　　“那我要是，過不了呢?”江鳴問道。

　　呂方世道，“那你可能得被送去研究了。”

　　江鳴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

　　“我會給你的耳機設置一下，到時候你聽不到我和雲川的聲音，但我們能聽到你的聲音。不管到沒到半小時，你可以隨時向我們求救。”呂方世說，“準備好了就進去吧。”

　　呂方世上前拉開了廠房大門。

　　裡面光線十分昏暗，江鳴感受到撲面而來的腥風中帶著絲絲刺骨冷意，令他全身寒毛不自覺僵直了一瞬。

　　來都來了，怎麽著進去看看……

　　一個深呼吸，邁步。

　　“轟——”

　　大門在他身後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