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刺眼,乍現而收。
等到吳暮再次睜開眼,散去眼中被強光照過的重影后,映入眼中的就是一方被白霧纏繞的猙獰大面。
大面青面獠牙,做眉眼低垂狀,約摸有兩三人高,成人展臂那麽寬,顯得壓迫感十足。
但吳暮並沒有被突然出現在面前的猙獰大面嚇到,反倒是靜靜打量了一番後,攜著警惕的目光看向了周圍白茫茫的一片,內心生出疑問:
“這裡是?”
只見此處已然不在那山中小道,而是一處四周白霧彌漫的空間之中。
許是感受到了空間中有生人到來,那青面獠牙的猙獰大面,竟是緩緩張口吹出一道氣流:
“呼呼呼…”
氣流激蕩,撲面而來,使得吳暮連撤了數步,抬刀警惕,目光驚疑:“什麽情況,這玩意兒居然是個活的!”
那大面在張口吹氣的同時,低眉狀已然消散,一雙大眼亮起了兩道藍色幽火。
它聽得吳暮的話,怒聲道:“你個沒眼力的,你才是玩意兒,你全家都是玩意兒!”
吳暮這玩意兒倆字,讓大面想到了某段極其不好的經歷,眼中緩緩亮起的幽幽火焰陡然激增,整張面目都變做了怒目圓睜的惡鬼猙獰相。
“?”
吳暮看著這面色陡然一變的龐大面具,腦袋浮起問號,不動聲色的向後拉開了點距離,然後輕輕皺起了眉。
真是怪了。
這面具到底是個什麽奇葩東西,居然會說話,還這麽大的火氣。
當真是頭一次見了。
只是,有這個想法的不止是吳暮,在他不遠的猙獰大面也是一樣。
它看著眼前的這個小娃娃皺起的眉頭與眼中閃過的淡淡嫌棄,隻覺得鼻子都要氣歪了,眼中的火焰仿佛都要噴出來了一樣: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敢當著咱的面說咱是個玩意兒!”
雖然這詞語碰到了大面的禁忌,但它卻沒發現,早就能被稱為大神通者的它,現在居然輕易的就被怒火迷了心。
怒火迷心,則理智不存。
只見它聲如雷震:“我倒要看看你這娃娃是哪家的,居然這麽沒有禮貌!”
大面如雷般的話音落下,看向吳暮的眼神陡然一凝,眼中跳動不定的藍色火焰在一個暴漲間瞬間變換成了金色。
在眼神變化的刹那間,一切的一切在它的眼中都仿佛慢了下來。
空間靜止,時間停滯。
它眼中世界的顏色在漸漸衰退,最後化作了一片黑白。
“呼~”
大面目光注視著黑白世界的吳暮,張開大口吹出一股無形的風。
風過無痕無覺。
使得後者身上浮現出一條條只有它能看到的七彩絲線。
此乃大面的本命神通,萬事一線牽。
萬事一線,萬事一念!
一念皆在一線間,可傳送,可推演,可探事,可斬萬物!
大面看著吳暮身上那些自己用神通摸出來的七彩絲線,眼神一定,口吐真言:“尋!”
一字落,諸線皆動,頓起神通。
無數信息在它的神通探尋下順著七彩絲線流轉,一幅幅模糊的畫面開始在它的眼眸中推演醞釀。
只是這一次令它沒想到的是,一直都靈通的探尋和推演卻是出了些意外。
它眼中的畫面醞釀了半天,也沒有出現什麽關於吳暮以前的信息,反倒是最後在畫面中出現了一根豎起的碩大中指。
中指一出既碎,變作無數飛光。
隨後飛光重合,組成一個明晃晃的“滾”字,震碎了畫面,然後化作實質,狠狠撞在了大面的靈台上,砸的它七葷八素。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大面有點蒙圈,腦袋緩緩打出了一個問號:“?”
等它反應過來,不由得怒火大起,直燒靈台,順著絲線便要傳出消息破口大罵:
“我…嗯?!!”
但它的髒話剛到嘴邊,就被強行緊急刹車。
因為它看到視線中的吳暮身上所有浮現出來的絲線齊齊繃緊,仿佛有無形大力在拽動著,那力道之恐怖,讓那些絲線隨時都有崩斷的跡象。
“這!”
大面疑惑的看著這一幕,還有些發楞。
隨即它後知後覺的想到了什麽,一張大臉上瞬間浮起了驚恐,連忙停止自己的神通運轉,想要隱去這些即將崩斷的絲線。
但不知從何而來的一股大力狠狠的拖拽住了它的本命神通,使得它根本無法停下。
“呀!!”
大面這下徹底慌了,內心發出尖叫。
到底是哪位這麽不要命,居然想要扯斷因果線!!
吳暮身上所浮現出來的絲線,都是大面用自己本命神通摸出來的因果長線,本身就堅韌無比,一般大神通者連撼動都是很難的,更別說能崩斷了。
甚至就是大面所知的那高居十二樓的謫仙人都不敢說能崩斷。
但現在這長線卻有崩斷的跡象!
要知道,這一個人身上的因果線一旦全部被扯斷崩碎,就會導致這人身上的因果紊亂。
所謂牽一發動全身。
一人因果亂會牽動諸多人的因果同動,導致掀起巨大的因果浪潮!
這種級別的懲罰和反噬它可遭不住啊!
它這個念頭剛剛浮現而起,就聽一道斷線聲響徹在耳畔:
嘣!
一聲起,聲聲相隨。
嘣嘣嘣!!
那是因果線崩斷的清鳴。
大面應著聲音看到吳暮身上的所有因果長線一一崩斷,內心徹底露出絕望,破口大罵:
“彼你娘…”
它這句髒話還沒說完,就感受到一股磅礴大力順著崩碎的絲線而起,化作了一隻無形大手朝著它而來,狠狠的抽了它一嘴巴,一下將它內心想要噴薄而出的所有髒話都打散在了肚子裡。
緊接著,因果暴動,翻湧而起,無數雷電憑空轟鳴,炸在了它的身上。
一時間,整個清濁兩世都被撼動,龐大的因果浪潮拍天而散,恐怖的磅礴劫氣滿天而動。
這陡然翻滾的因果浪潮所引起的巨大波動,吸引了近處坊市以及清濁兩世中諸多的目光與視線:
“因果波動,浪潮翻湧…”
“這個大劫收尾的節骨眼上,是誰在觸碰因果?難道不怕死了嗎?”
“唉,可惜,可惜,身處坊市,不可動用神通,不然定要去神遊一番,看看那因果翻湧之景,劫氣暴動之象。”
“不可探尋,不可探尋…”
“…”
這些目光與視線感受著、注視著,心中各有想法。
但大多都是目露疑惑,不知道是哪位大佬這麽大膽,居然敢在這個敏感的時間段硬碰因果。
難道就不怕劫氣暴動、因果傾倒,壓的他粉身碎骨嗎?
同時,還有一人也是十分疑惑。
那便是這一次大開極樂的坊市主。
因為他感受到了,那位花了大價錢請來充當坊市傳送大門的青面主突然了沉寂下去,然後就再也喚不醒了,只剩下了手中的傳送權柄還在自我的運轉著。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居然波及到了青爺!”
坊市主疑惑歸疑惑,卻不敢離開極樂坊市在暴動的因果和翻湧的劫氣中作死的動用自己的本命神通去追溯本源。
他只能用最基本的天機術法不停的掐指捏算著,想要推算出事情的苗頭。
但因果浪潮與劫氣交織使得天機一片混亂,根本算不出來什麽東西,最後只能作罷。
自事情開始到因果浪潮翻湧牽動劫氣而起。
這一切發生的極快,只在幾個呼吸之間。
空間中,吳暮只聽那大面說了一聲“倒要看你看是哪家的”,然後便看到周圍無數白霧翻湧,有雷電虛空劈來,炸在了它的身上,直接給炸的渾身裂痕,幾乎崩碎。
“?”
這突然發生的事情,嚇了吳暮一跳,隨後便是一臉的莫名其妙,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奇奇怪怪的。”
吳暮滿是不解的嘟囔了一聲,然後將目光轉向周圍。
只見空間中剛剛炸開的白霧沉浮,逐而重合。
吳暮看著白霧的這個狀況,突然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立馬傻在了那裡:“我艸,這玩意兒還沒告訴我怎出去啊!”
只聽他的話音剛起,好像是觸碰了什麽特殊的開關,使得那不遠處已然接近破碎的大面張開了嘴,吐出了一道白色光球。
白球燦燦,銘刻符文,朝著他奔射而去。
吳暮雖然視線轉向周圍,但警惕一直未落,余光瞥見這一幕,立即回正視線,腳下猛然發力,帶著身子就往一旁躲避而去。
只是料一未曾料到二,那疾馳而來的白色光球隨著他的閃避同時一拐,緊接著在空中猛然炸開,化作了光幕將他籠罩在了其中,帶著消失在了這片空間。
吳暮在被光幕籠罩後,緊接著就感受到一股失重感傳來。
但他的心中沒有任何的恐慌,有的只是無盡的平靜。
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事發生便思對策,就算想不到對策,也要按情形看情況,冷靜分析,冷靜面對。
不論是任何事,車到山前必有路。
就這麽簡單。
“…”
隱隱約約間,被光幕籠罩的吳暮耳邊突然聽到了一道聲音由遠及近而來。
那聲音先是微小無比,隨著時間推移,變得如同浩大洪鍾繞於耳畔,如是說道:“萬千極樂,盡在一方!”
隆隆聲音如浪,重重疊疊回蕩。
只是那隆隆之音不過一刹,剛起便消於無形。
待到吳暮耳邊回蕩的最後一字消散,失重感與籠罩著他的光幕瞬間消失,隨即在他眼中展出了一處與剛剛白霧空間不同的景象。
只見,不遠有斑駁城牆聳立,大開城門,遙遙可見城內屋簷起伏,燈火微微,人影幢幢。
一瞬間,便再次換了天地。
這一次,還沒等吳暮疑惑自己又來到了哪裡,就見距離他不遠處立著的一個提著燈盞照亮四方的草帽稻草人輕輕一晃。
然後在吳暮警惕的眼神中,稻草人草帽下暗淡的眼睛亮起,口中發出沙啞的聲音:
“天下萬清,不如一濁!”
“歡迎客人來到清濁市-極樂坊!”
只聽得歡迎聲音落下,眼睛光芒開始逐漸熄滅的稻草人抖了抖身子,從身上落下了一根稻草。
那稻草隨空而落,一眨眼就在空中化作了一個手中提燈的稻草人偶,然後緩緩的飛到了滿眼警惕的吳暮身前,語氣禮貌:
“您好,客人,8065號為您服務,接下來由我為您引導,有什麽問題都可以谘詢我哦。”
“什麽都可以哦。”
吳暮本來握著刀警惕異常,但聽到小稻草人後面有些熟悉的話,便逐漸放松了一點。
任誰也拒絕不了一個可愛的小人偶向導吧。
於是他偏頭想了想,問出了心中疑問:“請問,這裡是哪?”
“客人,您太客氣了!”
小稻草人漂浮著,連忙搖了搖它沒有提燈的小手臂,然後語氣尊敬的回答著吳暮的問題:“如您所見,這裡是清濁市極樂坊的坊市門口。”
“所謂萬千極樂,盡在一方,這一方,就是極樂坊。”
“在極樂坊裡,您可以用大運錢可以買到您想要的任何東西,不論是人或是物,不論是心或是夢,只要是您需要的,只要您能付得起價錢,就算是一顆神通種子也可以!”
稻草人偶說罷,貼近距離,亮著大眼睛詢問著:“所以,客人,您來這裡是有什麽需要買的嗎?”
“我可以給您推薦過去,有優惠的哦!”
吳暮也真的被這個小稻草人萌到了,一直緊繃的心神此時也徹底軟了下來,反手將刀收與腰間,朝著它有些無奈的攤了攤手,語氣十分光棍:
“不說別的,就衝你這麽可愛的模樣,我是真的很想進去買些東西,但很可惜,我手裡沒有你說的大運錢,甚至連進入到這裡都是機緣巧合。”
“哎呀,客人太客氣啦,人家也沒那麽可愛哦。”
小稻草人被誇的在空中不停亂轉,眼睛忽閃忽閃的亮著,緊接著似是察覺到什麽重要的事情,停在了空中,探著小腦袋看著吳暮,語氣帶著好奇:
“咦,不對呀,客人不是被坊市主邀請來的嗎?”
“不對不對,那更不對了,如果沒有請柬的話,青面大爺是不會放你進來的哦。”
“難道是青面大爺轉性了?那也不可能啊…”
小稻草人十分疑惑的嘟囔著,帶著草帽的小腦袋上都是問號。
吳暮並沒有回答小稻草人的嘟嘟囔囔,而是轉移話題的問出了另一個問題:“那你知道該怎麽出去嗎?”
也不是吳暮不回答剛剛的問題。
主要是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所以根本沒法回答。
小稻草人所承載的思維雖然不是很夠用,但也能看出來眼前的客人不想回答自己的問題,便接著問出的話回答:
“客人如果想離開坊市的話很簡單,只需要進入到坊市的萬裡樓選擇您進入時方圓五百裡的任意一處地點,萬裡樓的破空定位石就會免費將您傳送到那裡。”
“當然,您也可以花費大運錢選擇去往更遠的地方。”
吳暮默默聽後,心裡頓時明了:“看來左右都要進這極樂坊走一趟了。”
他腦中思緒轉動的同時,嘴上並未停下,詢問道:“我可以再問最後兩個問題嗎?”
“可以,可以,您真的太客氣了,我就是專門回答和解惑的,有問題您就繼續問吧。”
“好,我想問的是你剛剛說的大運錢,那是什麽貨幣?為什麽我在外面根本沒聽到過這個貨幣的名字?”
小稻草人靠近吳暮,圍著他轉了一圈,像是聞到了什麽令它著迷的味道,雙眼微微發亮,內心升起本能的饞意。
但已經深入骨子的職業道德升起,讓它立即就止住了內心的波瀾,繼續敬業的回答著吳暮的問題:
“大運者,變化也!”
“所謂天有天運,地有地運,人有人運,國有國運,萬靈萬物都各有生靈運。”
“這些運勢相聚相凝,中間凝聚時再加以特殊手段納八方散運,合而蘊養誕生出來的實物,則被統稱為氣運物。
氣運物凝大運勢而成,在天則為天材,在地則為地寶,在一國則為龍脈,在萬靈則為妖孽,其中所含的氣運十分純粹,常人得之絲毫便可轉大運。
故而手中有氣運物者,只需再用以手段,將其蘊含的純粹氣運引導凝聚到特殊物件上,如此得到的便是您詢問的大運錢。”
“這樣的大運錢,是整個神通世界和清濁市的通用貨幣,所以俗世見不到很正常。”
“而且,就算是能在俗世見到,沒有法穴靈竅的凡夫俗子也認不出來的。”
這種問題小稻草人不知道回答了多少次,答案都要刻入木頭了,回答起來信手拈來。
“神通世界,運勢,氣運物,大運錢,法穴靈竅,凡夫俗子…”
吳暮在心中咀嚼著這幾個聽到的重要詞語。
雖然他知道這個世界擁有超凡手段,但自靈台清明以來,他一直都屬於逃荒狀態,除了記憶中的一些基本的消息外,還沒有真正與誰接觸過。
更別說去真實的了解這個世界了。
所以現在小稻草人說的這些消息,對於他來說十分新奇,也讓他對這個世界有更加直觀的認識。
就在吳暮心中思緒轉動著時,身邊的小稻草人也在不停的圍著他轉著圈圈。
因為它從剛從開始就感受到到了吳暮身上有一股吸引著它的氣息,這股氣息十分好聞,使得它本能在不斷升騰起饞意,根本壓製不住。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
這種情況讓它本就不多的思維升起了不解。
也正是小稻草人這股壓製不住的饞意順著本質中的聯系線傳到了不遠立著的稻草人身上,使得它眼中再次微微亮起光芒,然後傳遞了一個消息給了小稻草人。
劫氣!
頓時,漂浮的稻草人偶就明白了所有的原因,隨後它雙眼亮晶晶揚起了帶著草帽的小腦袋,直接在空中一個起跳翻滾,提著小燈貼到了吳暮臉前,擋住了他的視線。
此時的吳暮正在將目光遠眺,看向城門內來回走動的人影,心裡琢磨著是不是直接過去呢,就被眼前陡然貼近亮光刺了下眼睛,打斷了遠眺視線。
“怎麽了,小向導,怎麽一下貼這麽近?”
他眯了眯眼睛,散去眼中光暈,同時後退了兩步,拉開貼臉的距離,好奇的看著眼睛亮晶晶的小稻草人。
小稻草人嘻嘻一笑:“有好事情和客人講。”
好事情?
吳暮心頭泛起不解,問道:“什麽好事情?”
小稻草人輕點了點手中提著的燈盞讓其自然浮空,然後一屁股坐在上面,伸著小手指了指那立著不動的大稻草人,一本正經的說道:
“剛剛我家老大傳話啦,讓我花些大運錢收你身上帶著的劫氣!”
吳暮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有些奇怪:“劫氣?我身上有嗎?”
其實吳暮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但還是想問一下。
小稻草人點了點:“當然!”
“非常純粹!”
小稻草人猜測,這位客人應該是親自去歷劫了,不然不可能攜帶這樣的劫氣。
這回答讓吳暮有些好奇:“劫氣這東西也能收?”
小稻草人點了點頭:“可以收的,只是一般人不收,因為很多修法者都不善收劫之法。”
“畢竟劫氣這玩意和尋常氣不同,普通修法者就算收到了,沒有什麽特殊場合需要,也根本派不上什麽用處,甚至稍有不慎還會惹得一身騷,影響自身運勢。”
“所以這東西也就我們這些誕於災禍橫劫之物才會特意去花錢收取。”
小稻草人的話一點都不晦澀,就是一些簡單的道理,吳暮自然能聽明白,眼中露出了然:“原來如此。”
“只是,我知道的一些事情所說,人身的所有氣都是糾纏在一起的,一者散則有另一者立即便會起來,所以,你從我這裡收取劫氣,會不會影響到我的自身?”
“這一點,客人您完全不用擔心的,因為客人身上的這份劫氣並未融入到您的運勢之中,所以收取它是不會影響到客人您的。”
小稻草人坐著小燈漂浮著靠近吳暮,十分認真的回答著他的疑問:“當然,只是這樣說肯定不會讓客人您信服的,所以我要給您淺淺的說明一下極樂坊的背景。
在清濁兩世之中,每一個大開的極樂坊都是極樂金蟾大人的儀軌場,在這裡面交易必須要遵守一點的規則就是,交易雙方不得有大損害!”
“這是金蟾大人的儀軌本則!”
“如果在交易中有任何一方違背,不管來的是分身也好,替身也罷,都將會被極樂金蟾大人順著本源標記,最後被金蟾大人拖入虛空之中美美加餐!”
“所以,客人您不必有任何憂慮,只需要決定賣不賣給我就好!”小稻草人說著,眼睛又開始變的亮晶晶,並且怕自己不真誠,還加重了後面的語氣:“價格好談!”
這語氣的意思是在明晃晃的告訴吳暮,你可以開價,高一點也沒關系的那種。
吳暮雖然不是人精,但也不傻,能聽出來一點這個意思。
只是他不知道這所謂的劫氣究竟屬於什麽位置的物品,也不知道實際的物品價格是多少,所以他思慮了一刹,張口說道:
“既然是這樣,那就按照坊市中的普通價格來吧。”
“客人爽快!”小稻草人聽到吳暮答應交易非常高興。
雖然小稻草人能從吳暮這位客人身上實際收取到的劫氣不是很多, 但能感受到無比的純粹。
它這個小分身拿到手,絕對能給自己的本質帶來些許提升。
所以它立即就開始擬出協議:“客人,交易協議,一式兩份,只需上前伸手畫押,交易儀式便會自己運轉。”
小稻草人說著,伸手自草帽上抓出一根短小稻草化作兩張白紙。
白紙浮空落身前,燈光搖曳落文字。
“好!”
吳暮看著這一幕,點了點頭,直接上前抬起手照做。
押記落紙,交易即成。
儀式運轉,有金光生。
“交易開始了。”
小稻草人語氣再次變得正經了起來:“金蟾大人的執行念來了。”
“呱!”
隱約間,吳暮耳邊仿佛聽到了一聲悅耳蟾鳴,隨即一縷他看得到的金光環繞周身,化作了一隻巴掌大小的金蟾出現。
金蟾浮空而臥,衝著吳暮一吐舌,直接從他身上卷出了一道黑色氣團,被金蟾咬在了口中,同時一個精致的錢袋在吳暮的身前浮現。
吳暮並沒有直接伸手拿走浮現的錢袋,而是看著金蟾從他身上卷出的那一道黑色氣團,眼中的視線在搖曳中浮現出了萬裡荒蕪,皚皚白骨。
“果然…”
和吳暮心中的猜測一樣,那所謂的劫氣,就是他歷經的大災中所沾染的氣息。
既然在這個世界上劫氣都能交易…
那這場大劫…
吳暮想到了此方朝廷的做法,輕輕斂去眼中陰霾和畫面,伸手握住了浮現的錢袋。
究竟是人為還是天災呢…